第119章 死而復生
第119章 死而復生
空氣中的清苦藥氣越來越濃。
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變化的？
林夏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引導齊玉回憶時，忽略了這處環境變化。
也不能算忽略，齊玉身上的藥氣一直很濃郁，前後兩次見面時嗅到的氣味沒有明顯區別。但人類的嗅覺極易疲憊，處在同一個環境中太久，會逐漸喪失對單一氣味的感知。
此刻齊玉被安置在前廳，他才注意到氣味的變化。
源頭好像在前廳？
林夏正要離開後院前去查看，前廳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破空聲是時妙舞動鐮刀的聲響！
怎麼會打起來？
林夏不知道前廳發生了什麼，想湊近門洞看一眼，又顧忌到莎莎行動不便。
莎莎似乎看出他的顧慮。她微微側頭，那雙空洞的眼眶對著他的方向，聲音很輕：「我自保無虞。」
林夏點頭，快速湊到後院門洞邊，小心謹慎地朝前廳觀望。
時妙確實在和一個人纏鬥。
她的對手，是天使公會安插在村莊裡的那名成員，那個在副本第一夜就遭到未知攻擊的玩家。此刻她正狼狽地躲閃著時妙的鐮刀，身法很快，動作靈活，顯然不擅長正面硬拼，但應對時妙這種大開大合但速度偏慢的對手頗有經驗。
她本可以逃出醫館的，如果她面對的是時妙一個人。
崔霆因為擔心齊玉的安全，沒有第一時間加入戰場。但他一直在留意戰局。當那名天使公會玩家開始向門口移動、明顯想要逃跑時，他在一個極其微妙的時機出手了。
【騎士誓約—復仇】。
一股強制性的仇恨被瞬間植入目標意識。那名玩家的眼神驟然渙散，閃避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前後只是不到半秒的空檔。
但對時妙來說，足夠了。
鐮刀橫掃而過，攔腰將那人斬成兩截。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醫館。
林夏眉頭微皺。這聲音————和昨夜聽到的那聲慘叫一模一樣。
當時在村莊裡發出慘叫的是她，不是齊玉。但最後死亡、並被系統播報的，卻是齊玉和她兩個人。
昨夜的情景在他腦中快速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但還欠缺一條重要的信息。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從門洞後跳出來，朝正要補刀的時妙喊道：「等等！」
時妙的鐮刀已經揚起，聞言頓住。她回頭看了林夏一眼，面上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最終還是停下了收割的動作。刀口一轉，架在那人脖頸上，隨時準備完成斬殺。
被腰斬的痛苦讓那名玩家面容扭曲。她癱在地上，上半身勉強支撐著，下半身已經失去知覺。她仇恨地盯著時妙和林夏，嘴裡不斷咒罵，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
林夏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昨晚在醫館行兇的人就是你，對嗎？你為什麼要殺齊玉？」
那玩家的咒罵聲一頓，然後更加激烈地噴涌而出：「你們雲沼公會就是一群狗！殺人也找個好點的理由！我才進副本！哪來的昨晚？！
段正崖死哪去了，為什麼還不來救我！段正崖！！！」
林夏聽出了她話里的問題，她沒有昨晚的記憶。
這和齊玉的症狀一樣，死而復生之後，屬性被扣減，連帶著記憶也喪失了一部分。
他站起身，退到崔霆身邊，低聲問：「還有套取信息的機會嗎？」
崔霆點了點頭。他看向時妙，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時妙會意，微微後退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就和崔霆等人認識段正崖一樣，袁菲顯然也認識崔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落在時妙手裡無非就是一死，但到了崔霆手裡————
某些可以預見的恐怖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身體上的劇痛有那麼一瞬間被腦海中的恐懼覆蓋。
「等等等等！」她的聲音變得尖銳，「我可以說！我可以說！」
崔霆看向林夏，眼神示意他可以問任何想問的問題。
林夏卻搖了搖頭。
袁菲沒有昨晚的記憶，這和齊玉的情況一樣。他無法從她嘴裡獲得關於她和她的公會在這個副本里，做了什麼或是想做什麼的信息。他之前問崔霆還有沒有機會，問的是有沒有可能從她身上套取告死天使公會內部的情報。
「關於這個副本，她應該沒有信息了。」林夏說，「你可以問一些關於他們公會的事「」
。
崔霆點了點頭。他上前兩步，俯身下去，乾脆利落地卸掉袁菲兩臂的關節，然後將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她拖出醫館。
醫館地面上原本就有一條深色的印痕。林夏之前以為是昨夜袁菲殺死齊玉時留下的血跡。此刻袁菲被拖出去，她的血，或者說是那種橙黃色的粘液，在地上拖出另一條痕跡，與之前的印痕交錯成一個弧形的叉。
很快，系統的播報響起：
【玩家袁菲死亡，等待副本時間結束後，與其他玩家共同參與副本結算。】
林夏站在原地，盯著那兩道交錯的印痕，陷入沉思。
他轉向莎莎。
「之前在你們公會領地里，我有沒有可能受傷或者因傷死亡的風險？」他問得很慢，每個字都斟酌過，「或者說，你們雲沼的正式成員，有沒有可能死在雲沼的公會領地里？」
莎莎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時妙卻搶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確定：「公會領地等同個人空間，玩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林夏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她的邏輯繼續追問：「但是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前，你們把我、薛智還有其他人留在了你們公會領地。這難道不算是一種軟禁嗎？這難道不算是一種傷害？」
時妙被他問得一愣。她皺著眉想了想，有些莫名其妙地反問：「你也沒受傷啊？這怎麼算是傷害。」
莎莎這時開口了：「不，這確實是一種傷害。」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的內容讓時妙愣住了。
「個人空間的底層邏輯是最安全的錨點。玩家在其中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連同時間流逝對生命的磨損也會被隔絕。但軟禁是限制人身自由的行為，確實存在對人的心理造成傷害的可能。」
林夏點頭，這正是他想說的：「那麼，這種傷害是怎麼發生的？」
他沒有等莎莎回答，而是直接拋出下一個問題，他知道她已經在思考了。
莎莎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答案：「因為權限。我是公會的正式成員，並且被賦予了相應的權能。所以在公會領地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你的行動範圍和行為類型。」
林夏點了點頭。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但猜想被驗證之後，還是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醫館裡很安靜。
時妙和崔霆在處理袁菲的屍體，莎莎靠坐在牆邊，空洞的眼眶對著虛空。
過了很久，林夏開口了。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這個副本————是一處公會領地。」
時妙猛地抬起頭：「什麼？！」
「也許是公會領地和某個副本環境縫合的結果，也許是某個強大的玩家占用了這個副本，或者是一個強大的存在占用了這個公會領地，」林夏頓了頓，「都有可能。」
他轉向時妙：「你剛才說的一句話，讓我想到一個可能。」
時妙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啊？我嗎？我說了什麼？」
「你說軟禁實際上沒有造成傷害，」林夏說，「我認為這是對的。」
他解釋道：「從形式上看，軟禁確實沒有對玩家造成任何傷害，起碼體表沒有。公會領地和個人空間的底層邏輯有一點衝突，但如果看起來沒有受傷」等同於沒有受傷」這一規則成立，那麼公會領地和個人空間就可以共存。」
他頓了頓，拋出核心的推論：「套用到這個副本里就是，看起來沒有受傷，不就是死而復生嗎？」
莎莎的聲音從牆邊傳來：「但是在公會領地內，即使是會長，也沒辦法令成員死而復生。」
林夏看向她，他的回答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推演過：「如果齊玉、袁菲、段正崖他們，並沒有真正死亡呢？」
三人愣住，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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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清苦藥氣越來越濃。
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變化的？
林夏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引導齊玉回憶時，忽略了這處環境變化。
也不能算忽略，齊玉身上的藥氣一直很濃郁，前後兩次見面時嗅到的氣味沒有明顯區別。但人類的嗅覺極易疲憊，處在同一個環境中太久，會逐漸喪失對單一氣味的感知。
此刻齊玉被安置在前廳，他才注意到氣味的變化。
源頭好像在前廳？
林夏正要離開後院前去查看，前廳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破空聲是時妙舞動鐮刀的聲響！
怎麼會打起來？
林夏不知道前廳發生了什麼，想湊近門洞看一眼，又顧忌到莎莎行動不便。
莎莎似乎看出他的顧慮。她微微側頭，那雙空洞的眼眶對著他的方向，聲音很輕：「我自保無虞。」
林夏點頭，快速湊到後院門洞邊，小心謹慎地朝前廳觀望。
時妙確實在和一個人纏鬥。
她的對手，是天使公會安插在村莊裡的那名成員，那個在副本第一夜就遭到未知攻擊的玩家。此刻她正狼狽地躲閃著時妙的鐮刀，身法很快，動作靈活，顯然不擅長正面硬拼，但應對時妙這種大開大合但速度偏慢的對手頗有經驗。
她本可以逃出醫館的，如果她面對的是時妙一個人。
崔霆因為擔心齊玉的安全，沒有第一時間加入戰場。但他一直在留意戰局。當那名天使公會玩家開始向門口移動、明顯想要逃跑時，他在一個極其微妙的時機出手了。
【騎士誓約—復仇】。
一股強制性的仇恨被瞬間植入目標意識。那名玩家的眼神驟然渙散，閃避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前後只是不到半秒的空檔。
但對時妙來說，足夠了。
鐮刀橫掃而過，攔腰將那人斬成兩截。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醫館。
林夏眉頭微皺。這聲音————和昨夜聽到的那聲慘叫一模一樣。
當時在村莊裡發出慘叫的是她，不是齊玉。但最後死亡、並被系統播報的，卻是齊玉和她兩個人。
昨夜的情景在他腦中快速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但還欠缺一條重要的信息。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從門洞後跳出來，朝正要補刀的時妙喊道：「等等！」
時妙的鐮刀已經揚起，聞言頓住。她回頭看了林夏一眼，面上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最終還是停下了收割的動作。刀口一轉，架在那人脖頸上，隨時準備完成斬殺。
被腰斬的痛苦讓那名玩家面容扭曲。她癱在地上，上半身勉強支撐著，下半身已經失去知覺。她仇恨地盯著時妙和林夏，嘴裡不斷咒罵，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
林夏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昨晚在醫館行兇的人就是你，對嗎？你為什麼要殺齊玉？」
那玩家的咒罵聲一頓，然後更加激烈地噴涌而出：「你們雲沼公會就是一群狗！殺人也找個好點的理由！我才進副本！哪來的昨晚？！
段正崖死哪去了，為什麼還不來救我！段正崖！！！」
林夏聽出了她話里的問題，她沒有昨晚的記憶。
這和齊玉的症狀一樣，死而復生之後，屬性被扣減，連帶著記憶也喪失了一部分。
他站起身，退到崔霆身邊，低聲問：「還有套取信息的機會嗎？」
崔霆點了點頭。他看向時妙，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時妙會意，微微後退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就和崔霆等人認識段正崖一樣，袁菲顯然也認識崔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落在時妙手裡無非就是一死，但到了崔霆手裡————
某些可以預見的恐怖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身體上的劇痛有那麼一瞬間被腦海中的恐懼覆蓋。
「等等等等！」她的聲音變得尖銳，「我可以說！我可以說！」
崔霆看向林夏，眼神示意他可以問任何想問的問題。
林夏卻搖了搖頭。
袁菲沒有昨晚的記憶，這和齊玉的情況一樣。他無法從她嘴裡獲得關於她和她的公會在這個副本里，做了什麼或是想做什麼的信息。他之前問崔霆還有沒有機會，問的是有沒有可能從她身上套取告死天使公會內部的情報。
「關於這個副本，她應該沒有信息了。」林夏說，「你可以問一些關於他們公會的事「」
。
崔霆點了點頭。他上前兩步，俯身下去，乾脆利落地卸掉袁菲兩臂的關節，然後將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她拖出醫館。
醫館地面上原本就有一條深色的印痕。林夏之前以為是昨夜袁菲殺死齊玉時留下的血跡。此刻袁菲被拖出去，她的血，或者說是那種橙黃色的粘液，在地上拖出另一條痕跡，與之前的印痕交錯成一個弧形的叉。
很快，系統的播報響起：
【玩家袁菲死亡，等待副本時間結束後，與其他玩家共同參與副本結算。】
林夏站在原地，盯著那兩道交錯的印痕，陷入沉思。
他轉向莎莎。
「之前在你們公會領地里，我有沒有可能受傷或者因傷死亡的風險？」他問得很慢，每個字都斟酌過，「或者說，你們雲沼的正式成員，有沒有可能死在雲沼的公會領地里？」
莎莎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時妙卻搶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確定：「公會領地等同個人空間，玩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林夏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她的邏輯繼續追問：「但是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前，你們把我、薛智還有其他人留在了你們公會領地。這難道不算是一種軟禁嗎？這難道不算是一種傷害？」
時妙被他問得一愣。她皺著眉想了想，有些莫名其妙地反問：「你也沒受傷啊？這怎麼算是傷害。」
莎莎這時開口了：「不，這確實是一種傷害。」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的內容讓時妙愣住了。
「個人空間的底層邏輯是最安全的錨點。玩家在其中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連同時間流逝對生命的磨損也會被隔絕。但軟禁是限制人身自由的行為，確實存在對人的心理造成傷害的可能。」
林夏點頭，這正是他想說的：「那麼，這種傷害是怎麼發生的？」
他沒有等莎莎回答，而是直接拋出下一個問題，他知道她已經在思考了。
莎莎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答案：「因為權限。我是公會的正式成員，並且被賦予了相應的權能。所以在公會領地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你的行動範圍和行為類型。」
林夏點了點頭。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但猜想被驗證之後，還是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醫館裡很安靜。
時妙和崔霆在處理袁菲的屍體，莎莎靠坐在牆邊，空洞的眼眶對著虛空。
過了很久，林夏開口了。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這個副本————是一處公會領地。」
時妙猛地抬起頭：「什麼？！」
「也許是公會領地和某個副本環境縫合的結果，也許是某個強大的玩家占用了這個副本，或者是一個強大的存在占用了這個公會領地，」林夏頓了頓，「都有可能。」
他轉向時妙：「你剛才說的一句話，讓我想到一個可能。」
時妙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啊？我嗎？我說了什麼？」
「你說軟禁實際上沒有造成傷害，」林夏說，「我認為這是對的。」
他解釋道：「從形式上看，軟禁確實沒有對玩家造成任何傷害，起碼體表沒有。公會領地和個人空間的底層邏輯有一點衝突，但如果看起來沒有受傷」等同於沒有受傷」這一規則成立，那麼公會領地和個人空間就可以共存。」
他頓了頓，拋出核心的推論：「套用到這個副本里就是，看起來沒有受傷，不就是死而復生嗎？」
莎莎的聲音從牆邊傳來：「但是在公會領地內，即使是會長，也沒辦法令成員死而復生。」
林夏看向她，他的回答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推演過：「如果齊玉、袁菲、段正崖他們，並沒有真正死亡呢？」
三人愣住，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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