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段正崖的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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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段正崖的結局-4

  林夏抬起頭,看向黃金擂台里那個正在瘋狂嘶吼的薛智,又看向那個倒在擂台中央、不知是死是活的段正崖。

  他強迫自己垂下眼眸不要將情緒暴露,但嘴角實在是有些難以自控了。

  黃金擂台再一次成為段正崖的庇護所。

  那道金色的虛影橫亘在段正崖與林夏之間,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段正崖隔著這層屏障望向林夏,仇恨如山洪在心中奔騰狂涌。

  被一個自己萬分看不起的新人,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差點殺死,那股混合著屈辱、憤怒、後怕的情緒幾乎將他的理智吞噬。段正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屬性在持續下降,如果再任由情緒發酵下去,他很可能會因為意志歸零而陷入徹底的瘋狂。

  段正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不再去看那個人。

  來日方長。

  他對自己說。日後我定會清算你,用最痛苦的方式。

  他在心中發下毒誓。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在黃金擂台內響起,很輕,卻無比清晰。

  段正崖此刻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任何一點微不足道的觸碰都足以讓它崩斷。他甚至沒有聽清那個聲音說了什麼,只是本能地想要揮拳,想要將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全部傾瀉出去。

  但他沒有揮拳。

  他站了起來。

  然後,他跪了下去。

  嘭—

  膝蓋砸在金色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沉重得讓人牙根發酸。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跪下?

  因為他終於聽清了那個聲音「段哥,跪下。」

  那聲音來自薛智。

  清越,溫和,像汩汩山泉撞擊在圓滑的卵石上。只有細察之下,才會發現這泉水中明明是蝕骨的劇毒。

  場外的時妙和崔霆同時愣住。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薛智說「跪下」,段正崖就真的跪下了?

  林夏沒有說話,只是調出薛智的天賦面板,將光幕推到兩人眼前。

  【玩家薛智】

  【天賦:命令術(初級)】

  【品質:紫晶】

  【特質:你的言語能夠干涉他人的意志,有一定概率誘使目標採納你的提議或遵循你的指示。概率隨雙方意志屬性差值增減。】

  時妙看著那行字,又看向跪在薛智面前的段正崖,心中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莫名的噁心。她皺著眉頭嘟噥了一句:「怎麼會有這種天賦。」

  崔霆沒有接話。他盯著那塊光幕看了很久,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擂台內,薛智又開口了。

  「段哥,磕頭。」

  段正崖的雙眼幾乎要瞪出血來。

  他喉嚨里滾動著怒吼,想要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想要將眼前這個膽敢羞辱他的人撕成碎片。但那怒吼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就被他自己咬緊的牙關生生截斷。

  然後,他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

  咚—

  咚—咚—

  薛智的笑聲很輕,卻無比清晰地混在磕頭的聲音里,傳入場外三人的耳中。

  那笑聲里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個瑟縮、怯懦、永遠在尋找靠山的薛智,而是一個剛剛覺醒的、帶著某種扭曲饜足的東西。

  「段哥,」他的聲音依舊清越,卻讓人脊背發寒,「你,自殺吧。

  段正崖取出雙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肉,卻沒有推進半寸。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到顫抖,青筋暴起,昭示著他內心深處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拉鋸。

  求生的本能與那該死的命令,在他的意志深處撕咬、搏殺。

  「我讓你自殺!」

  薛智的聲音一沉,語氣加重。

  命令再次下達。

  段正崖的手猛地擺正然後揮下,長刀帶著悽厲的風聲劈進他自己的脖頸!


  刀刃砍入皮肉,切斷了氣管,撕裂了血管,最後卡在頸椎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鈍響。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濺了薛智一身。

  段正崖還沒有死。他還睜著眼,瞳孔里倒映著薛智的臉,滿是不可置信。

  「來,順著我的力道,慢慢地,把你的頭,砍下來。」

  薛智伸出手,握住段正崖的手腕,將那柄已經砍進脖子的刀,一點一點往裡推。

  這個動作並不容易。沒有蓄力的空間,刀刃的推進完全依靠蠻力。但「命令」已經下達,段正崖只能「執行」。

  刀鋒一寸一寸切入頸椎,切開韌帶,切開椎間盤,切開那根維繫著頭顱與軀幹的最後支柱。每推進一分,就有更多的血從傷口湧出,濺在金色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暗紅的湖泊。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知道段正崖嘗試了多少次。

  最終,那顆頭顱終於與軀體分離,滾落在地。

  【玩家段正崖死亡,等待副本時間結束後,與其他玩家共同參與副本結算。】

  系統播報響起,冰冷如霜。

  但黃金擂台沒有消散。

  段正崖倒下的軀體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撕裂聲。緊接著,他胸口的血肉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中撕開,肋骨被輕巧地折斷、抽離、外翻。

  整個胸腔向外翻開,肋骨搭在翻卷的血肉上,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就像一朵在血色池水中亭亭玉立的白色蓮花。

  心臟連著血管,在這朵血肉白骨蓮花的中央緩緩浮起。它還在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發出輕微的震顫聲,仿佛其中仍然蘊含著某種未死的悲鳴。

  林夏凝視著那顆懸浮的心臟,意識深處突然掠過一道龐大的陰影。

  並非刻意觸碰,更像是某種尺度過於巨大的存在,在伸向那枚心臟時,不經意間擦過了他的精神世界。那股熟悉的噁心感再次湧起,就和莎莎用肉眼觀察村莊時,以及那個黃色光體傳遞信息時,他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來自高維的存在。

  一個強大到無可名狀的存在,以任何人不可見、不可知、不可觀測的形式,蒞臨於此。

  高維的顯現必然對當下維度產生影響。但與上一次被動的擦碰不同,這一次,這個存在帶著明確的目的而來。

  段正崖的心臟被無形的力量扯斷了所有連接的血管,朝著薛智緩緩飄去。

  薛智站在擂台上,身上濺滿了段正崖的血,神態卻倨傲而從容。他看著那顆向自己飄來的心臟,自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困惑,只有一種等待屬國獻貢的君王才有的睥睨。

  他不知道眼前這詭異一幕意味著什麼,但他毫不畏懼。

  心臟飄到薛智面前,與他的頭部平齊,懸浮不動。

  黃金擂台發出兩聲輕響,像拳擊比賽中裁判的敲鈴,帶著某種敦促的意味。

  薛智沒有動。

  無事發生。

  擂台又發出連續六聲更急促的敲鈴,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薛智依舊沒有動。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下一刻,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四四方方的黃金擂台突然崩塌。那些金色的光芒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急速塑形,凝聚成兩隻巨大的手掌。

  一隻巨手攥住薛智,將他整個人握在掌中。他的身形與那巨手相比,細瘦得像一根木棒。

  另一隻巨手抓起段正崖的心臟,然後朝薛智的口中猛塞。

  那顆心臟還在跳動,帶著餘溫,沾滿血腥,尺寸遠超口腔所能容納。

  「唔」

  薛智發出一聲驚恐的悶哼。他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里滿是恐懼與不解。

  他拼命掙扎,但那巨手的力道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心臟被強行塞進他的嘴裡。他無法閉嘴,無法吞咽,無法呼吸。那顆心臟堵在他口腔里,每一次跳動都壓迫著他的舌頭和上顎,讓他幾乎窒息。

  薛智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

  巨手開始動作。

  手像杵,口像臼。

  心臟無法被完整吞下,於是被放在「臼」中,用「杵」一下一下地搗碎。心臟的纖維被碾碎,血水順著薛智的嘴角溢出,混著唾液滴落在地。


  那巨手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一下,又一下,直到整顆心臟被搗成糊狀,順著薛智被迫張開的喉嚨滑下去。

  薛智的身體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窒息般的嗬嗬聲。他的臉漲得通紅,然後是青紫,最後幾乎失去血色。但他無法反抗,無法掙脫,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場非人的儀式。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最後一縷血肉糊狀物順著他的食道滑入胃中,黃金巨手才終於鬆開。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在虛空中。黃金擂台徹底瓦解,不復存在。

  薛智癱倒在原地,劇烈地嘔吐,卻什麼都吐不出來。他的喉嚨被撕裂,食道被撐破,胃裡翻江倒海,但那些已經被吞噬的東西,再也無法被吐出。

  段正崖的屍體倒在幾步之外,胸腔開,心臟消失,空洞的眼眶無神地望著夜空。

  段正崖,徹底死了。

  段正崖,總算死了。

  微風拂過,帶來遠處山林的氣息,稍稍稀釋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林夏收回目光,一時頓住,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計劃。

  夜色闃靜,只有薛智斷斷續續的乾嘔聲,在黑暗中反覆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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