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形勢急劇惡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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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日西沉時,林夏依然沒能吃上飯。

  飢餓感像鈍刀子,緩慢地磨著胃壁。但他暫時顧不上,三組分頭搜查的安排發揮了預期效果,各自路徑錯開又循環,如同三枚齒輪咬合轉動,在日落前基本覆蓋了整座村莊。

  林夏和莎莎的路線是:醫館→村民農舍→耕地。

  時妙和薛智:耕地→村民農舍→醫館。

  崔霆單走:村民農舍→醫館→另一片農舍→耕地。

  幾乎沒有重疊,但中途碰頭過兩次。林夏趁那時簡單提了「疏風清肺飲」和缺失的主藥「蘼蕪」,確保另外兩組查看醫館時不至於信息斷檔。

  三組差不多同時收工,在約定時間前後抵達村東土地廟。但林夏堅持更換集合地點。

  「不能在這兒。」他指著腳下這座破敗的小廟,「得去山腳。」

  崔霆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只點了點頭:「走。」

  五人轉移到山腳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地。暮色正從山脊線緩緩爬升,吞沒最後的天光。崔霆取出【鏽目銅雀】置於中央,淡金色的漣漪無聲盪開,隔絕內外。

  「開始吧。」崔霆說,「林夏,你們組先。」

  林夏沒推辭,盤腿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信息拆成塊,一塊一塊往外擺:

  「我們組先查的醫館。幾點關鍵信息:」

  他伸出手指,一條一條數:

  「一,藥櫃基本空了,但角落裡留了點兒藥材渣子。

  二,桌櫃裡找到半副配好的『疏風清肺飲』藥材,缺了主藥『蘼蕪』。

  三,醫書上說,這方子治風熱痰迷。

  四,關於『蘼蕪』:長在深山腰,海拔六百米左右,喜濕,專挑雲霧重的地方長。

  五,後院井邊有個老婦人。

  六,老婦人說,村里鬧了怪病。大夫告訴她們:挖了眼睛還能活,留著眼睛必死。

  七,老婦人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沒了眼睛。

  八,她說大夫給她診過,就是風熱痰迷。

  九,她說村民都進山了,為了『活命』。

  十,她想自殺,理由是『省下藥材給年輕人』。

  十一,藥櫃裡有一副山水畫。」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以上,都是客觀看到或聽到的,不帶推測。」

  接著是搜查村莊的部分:

  「所有農舍翻了一遍,只找到四個老人,三女一男,基本都在昏睡。唯一一個還能說點話的老頭,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叫一會兒哭,一會兒問我有沒有葡萄,一會兒說吃了葡萄的人就會死。這些人,包括醫館那個老婦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沒眼睛。」

  林夏繼續陳述他們組的搜查發現,語氣依舊平穩,只是語速比之前稍快了些,顯然這些信息在他腦中已經整理完畢:

  「搜查村民住宅時,發現兩個比較特殊的情況。」

  「第一,幾乎每戶人家都種了樹。但種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按風俗來的。好幾家都是門前種柏樹桑樹,門後種柳樹棗樹。這種種法在民間說法里很不吉利,一般不會這麼幹。還有,村子裡沒有葡萄藤。」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村莊的方向。

  「第二,我留意到那些古樹。村裡有七棵需要七八人合抱的巨木,散落在各處。樹冠遮天,根系虬結,枝葉繁茂得超出常理。其中一棵榕樹,根系已經長到把附近的房子都頂破了,卻沒人去管。」

  他沒有多做解讀,只是把觀察到的現象平實拋出。

  最後是農田。

  「田裡完全沒人。莊稼……我看不出有沒有人在打理。」說到這裡,林夏心裡閃過一絲異樣。智力強化到40點後,腦子裡被塞進了五花八門的知識,從深奧的物理公式到生僻的詩詞典故,偏偏就是分不清麥子和稗子。

  但眼下沒人會因此嘲笑他。基礎信息整合階段,要的是可靠事實,不是個人猜測。缺失的部分,自然有人補上。

  崔霆接過話頭:「麥地確實沒人打理,但長勢很好。這也是個疑點。」

  基礎信息到此基本齊全。

  崔霆轉向林夏和薛智:「現在需要你們倆做推導了。意志屬性高,直覺和感知能力是我們的優勢。」


  薛智正捧著那本《雜方集》對照半副藥材,聞言抬頭,表情有些侷促:「我……還需要點時間整理,林夏先說吧。」

  林夏懶得琢磨對方是真心需要時間還是別的什麼。他在會前就已理清思路,此刻敘述起來流暢而扼要:

  「信息密度最大的是『出生點』,也就是醫館。先說比較容易推導的邏輯。」

  「通過老婦人得知,村民進山是為了『活命』。我問她是不是去採藥,她沒回答。這裡就分出兩條可能。」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假設他們是去採藥。那麼無論采沒採到,晚上總該回村。但現狀是,沒人回來。」

  「二,假設村民進山不是為了採藥,純粹就是老婦人說的『為了活命』。那這個行為就更像是,」

  「避難。」莎莎輕聲接上。

  崔霆點頭:「所以你堅持把集合點換到山腳,是怕在村里過夜。」

  「對。」林夏承認,「結合現有信息,村民集體進山『活命』,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避難。村里五個老人都沒了眼睛,而老婦人說,這病『必須挖眼才能活』。那麼,進山的那批村民,很可能也染了病,但不想挖眼,所以選擇逃離村子。」

  時妙皺了皺眉,這問題純粹出於好奇,沒帶半點挑釁:「什麼病會非得挖眼睛啊?聽都沒聽過。」

  薛智見時妙開口,以為這是自己人「開團」的信號,立刻跟上:「我智力也不低,也沒聽說過這種病症……林夏,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崔霆開口,語氣平穩,像在陳述客觀事實:

  「惡疾和眼睛有關,是NPC的說法,不是林夏的推測。結合副本環境看,這裡是古代,醫療水平有限,醫生診病全靠望聞問切,沒有機器幫助做檢查。可能村民染病後,最初症狀體現在眼睛上。醫生通過觀察發現,挖了眼的人能活下來,沒挖的死了,於是得出這個結論。病症本身是否存在不重要,把這條信息當成副本設定或機制理解就行。」

  他不是偏袒林夏,只是基於團隊協作的邏輯:當隊員陷入思維誤區時,隊長有責任澄清事實。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專注做事,對事不對人。

  時妙太了解崔霆了。兩人合作過不止一個副本,在公會裡也常搭班。她知道崔霆嚴肅外表下,其實是難得的公平主義者,只是偶爾會暴露出話嘮的本性。被他這麼訓一句,時妙只是不耐煩地撇撇嘴,心裡並沒對誰生出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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