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請君授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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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的意志屬性高達35點。這個數值讓他在忍耐精神攻擊、抵抗痛苦、保持清醒方面,有著遠超常人的優勢。他很確定,剛才那陣劇痛是真實的,是少女的目光帶來的某種「接觸傷害」。

  但其他九個人,為什麼毫無反應?

  是他們意志屬性也很高?不可能。新人階段的玩家,意志屬性超過20點都算罕見。卓鑫或許有可能,但江海濤和那五個新人……

  除非——他們根本沒有「被攻擊」。

  這個念頭讓林夏的後背泛起一絲寒意。

  這時,希律王開口了。

  他的聲音渾厚,帶著長期發號施令形成的習慣性威嚴:

  「諸位,高舉酒杯。」

  前排的賓客,後方的侍從,樂師,舞者,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銀杯或陶杯。

  「諸位,滿飲此杯。」

  希律王率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賓客們紛紛效仿,吞咽聲、杯底碰撞桌面的輕響此起彼伏。

  「讚美天父,」希律王放下酒杯,雙手交疊在胸前,「賜予我等食物與美酒,賜予我等平安與喜樂。」

  「讚美天父。」人群齊聲回應。

  簡單的祈禱結束後,希律王揮了揮手。侍從躬身,退到一旁,然後高聲宣布:

  「奏樂!」

  樂師們重新拿起樂器。里拉琴撥出第一個音符,雙管笛跟上,手鼓加入,一首輕快的舞曲響徹宴會廳。

  「舞蹈!」

  候在一旁的舞者們提起裙擺,準備踏入中央那片空地。

  但少女打斷了她們。

  她從王座旁輕盈地走下台階,來到希律王面前,微微屈膝行禮。白色的裙擺在地面鋪開,像一朵綻開的蓮花。

  「偉大的希律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甜潤,「我偉大的父親。請容許女兒為您獻上今夜第一支舞。」

  希律王明顯高興起來。他身體前傾,臉上的威嚴被笑容取代。

  「好,好。」他語調寵溺,用的是父親呼喚愛女時獨有的親昵口吻,「噢,小莎莎,我親愛的女兒。去吧,為你的父王,也為你母后跳上一曲。」

  他的目光瞥向身旁的希羅底。王后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你的舞蹈能夠讓你的母親舒展愁容,」希律王繼續說,聲音洪亮,讓整個宴會廳都聽得清清楚楚,「那麼我將賜給你一件寶物。任何你想要的寶物。」

  少女靈動的眉眼,瞬間亮了三分。

  她抬起頭,大聲問詢,幾乎是喊出來的:

  「真的?父王您說的是真的嗎?」

  希律王哈哈大笑,笑聲在石柱間迴蕩。

  「當然是真的!天父在上,本王說到做到。我親愛的女兒。」

  少女提起裙擺,像只雀躍的小鳥。

  「天父在上,」她笑著說,尾音上揚,「您可要說話算話~」

  然後,她轉身,躍入宴會廳中央那片空地。

  這時卓鑫轉頭看向林夏,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興奮,像一隻非洲草原上嗅到雨季氣息躁動發情的狒狒:「莎樂美的七面紗舞……機會難得,可要好好欣賞啊!」

  樂師的演奏變了。

  里拉琴的旋律變得緩慢、纏綿。雙管笛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某種隱秘的嘆息。手鼓的節奏不再歡快,而是穩定、持續、帶著催眠般的重複。

  莎樂美站在空地中央,閉上眼睛。

  然後,她開始跳舞。

  第一個動作是抬臂,雙臂緩緩舉過頭頂,手腕柔軟地翻轉,手指像在水流中拂動。白色的長袖隨著動作滑落,露出纖細的小臂。

  她的腳尖點地,身體旋轉。裙擺飛揚,如風流霧散。

  林夏的頭部再次傳來劇痛。

  這一次更強烈。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太陽穴,在他的顱骨內側刮擦。他咬緊牙關,下唇已經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在白色的束腰外衣上。

  他想移開視線,不再看那支舞。

  但身體無法動彈。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眼皮像被無形的線吊著,強制睜開。他的眼球開始充血,生理淚水已經蓄滿眼眶。


  莎樂美的舞姿,美到令人窒息。

  那不是單純的「好看」。那是一種具有魔力的、打破現實界限的完美。每個動作都精準地卡在音樂的節拍上,但又不只是節拍。她的肢體在訴說某種語言,她的神態在傳遞某種情緒,她的旋轉、伸展、後仰、俯身……所有動作串聯起來,形成一種完整的、自洽的、令人沉溺的「敘事」。

  傳說中,「七面紗舞」具有巨大的魔力。

  舞者會隨著舞蹈,逐漸脫去七層服飾,每一層面紗脫落,都象徵著某種束縛的解除,某種真相的顯露,某種禁忌的靠近。

  莎樂美跳的,正是七面紗舞。

  她旋轉著,手臂在頭頂交織,像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她的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向後彎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然後又猛地彈起,黑色的髮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音樂漸強。

  手鼓的節奏加快,像心跳在加速。

  莎樂美的手臂滑到肩頭,她抓住了白色長裙的領口。

  然後,向外一扯。

  第一層面紗,那件白色的及地長裙,從她身上滑落。

  裡面是另一層衣物:淡金色的、薄如蟬翼的紗裙,緊緊貼著身體曲線,在燭光下幾乎透明。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林夏的腦袋快要炸開了。劇痛已經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顱腔,像有隻手在裡面攪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莎樂美的身影在眼中分裂成重影。

  但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昏厥的瞬間——

  莎樂美停下了。

  她站在空地中央,淡金色的紗裙在燭光中微微發亮。她抬起手臂,在原地緩緩轉了幾個圈,很慢,像在展示,又像在回味。然後,她收起身姿,結束了舞蹈。

  音樂戛然而止。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林夏大口喘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感覺到溫熱的血從鼻腔里流出來,滴在手背上。

  希律王帶頭鼓掌。

  「我親愛的女兒,真是完美的舞蹈。」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你的舞姿就像天鵝划過湖面,真是叫我看多少次都看不夠。」

  莎樂美提起裙擺,優雅地行禮。

  「父王。您喜歡女兒的舞蹈,那便是這支舞蹈的意義。」她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但是我還是要向您討要賞賜的~您答應過的。」

  希律王哈哈大笑。

  「當然,當然。這是我應許你的。你想要什麼?我親愛的女兒。黃金?寶石?珍珠項鍊?還是東方的絲綢?說吧,無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莎樂美提著裙擺的姿勢不變。

  她微微側身,將目光轉向身後的人群,轉向那十名站在最前排的「施洗者」。

  她的目光在十張臉上逡巡、打量、比較。

  像在挑選貨架上的商品。

  幾秒鐘後,她舉起她纖細的、還帶著舞蹈餘韻的手臂,指向一個人。

  指尖穩定,沒有顫抖。

  她的嘴唇張開,聲音清晰而甜美:

  「我要——」

  「他的頭顱。」

  指尖的延長線,正對著林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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