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章 交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明末代秦王·朱存極】

  【經祀火創生之力的燒灼後,褪去『權將軍』之身的朱存極。】

  【將那降格的恥辱身份蛻下後,便是真正想要的模樣嗎?將那降格的恥辱身份熔煉成鎧,是要時刻提醒自己知恥而後勇麼?】

  和稱謂一同改變的,還有朱存極的身體。

  這經由祀火爆燃而轉變出來的身體,已不再是原先那副非人模樣。

  現在的朱存極,已完完全全的回覆了人身模樣。

  算不上多麼英武,可那一身養成的氣質卻做不了假。

  縱然是末代的大明秦王,他也仍舊算是享受了榮華富貴與高貴地位的藩王。

  回復了適中人形的朱存極,身披祀火煉成的甲冑。

  仔細看去,那甲冑好像是明代鎧甲制式,但卻於華貴之中附加有更多的威武與猙獰,因為這幅甲冑,已然與此前那副非人模樣相互融合。

  將『蛻下的身體』熔煉成甲冑,穿戴在身上,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掉這段恥辱的過去,也要如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那般隱忍到三千越甲可吞吳。

  只是相比重返人身與一身甲冑,更讓霍默察覺到威脅性的是朱存極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桿龍戟,通體色澤紅如硃砂,似金非金,如玉非玉,便好似融合了金屬韌性與剛玉硬度似的更佳材質所成之武器。

  若血般的氣息氤氳盤旋於龍戟各處,哪怕只是隔著極遠,也仍能感受到那龍戟當中所存續著的,是堪稱巨量的『殺氣殺意煞氣死氣』等等不祥意味。

  【祀火煉器·誅洊殛。】

  【將心中的『朱元璋』煉製而成的『誅元璋』,與理想中的自己『大明秦王·朱存極』煉製成戟,二者相合所成的武器。】

  【一恨國破山河摧,剃髮易服目不識丁;二恨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諸般仇深血海稠;第三恨己,身弱無能...四恨祀火非真,五恨東林六恨閹宦...七恨...八恨...九恨不能殺盡天下奸賊逆賊狗賊國賊...

  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巨量的情感以恨意為基,又結合心中的太祖皇帝與理想中的自己熔煉而成的武器,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殺死何物才可排解這無處抒發的恨?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殺掉何物,才能宣洩這復仇的火?】

  雖然訊息沒有給出太多的武器解釋,但霍默知道其中意味。

  誅字不言而喻,洊的意思是一次又一次。殛的意思是殺死。

  因為恨清廷攻破大明,造成揚州嘉定江陰等血海深仇的國讎家恨,因為恨東林黨和閹黨為禍,讓本就岌岌可危的明朝又風雨飄搖,因為恨自己弱小無力,被變成『權將軍』這樣名為將軍,實為看門狗似的貶低降格之身份...因為恨...

  因為恨,因為諸多的恨意,讓恨意作為自身那偽物的祀火燃料,又加之燃燒自己,將理想中的自己結合誅元璋化為『誅洊殛』這杆戟,目的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殺死國讎家恨的罪魁禍首才能宣洩恨意。

  東林黨,東西廠的閹黨,賣國求榮的國賊,侵入山河的異族,叛變的降將...只有把這些東西全都殺死,才能讓復仇的火燒遍整座山河。

  而攔在他一遍又一遍殺死這些東西復仇之前的『存在』們,也要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殺死才能解掉微不足道的一星半點的恨。

  當這復仇的火燒遍河山,自廢墟上建立而起的便絕對不會是異族統治者欺辱本族的王朝。

  若殉俑擋在他身前,那就要把殉俑也一遍又一遍的殺死。

  若殉俑將他殺死,那就拜託殉俑代替他,去根除本族百姓慘遭欺壓的未來。

  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會虧啊...

  【「我感受到了...這就是你現在的決意麼?朱存極。」】

  背倌感知著巨量的情感,亦從此巨量情感當中讀取到了朱存極的決心。

  霍默並不清楚朱存極以前是什麼樣的人,畢竟這位『末代秦王』的史料記載真的很少,有的史料中說朱存極不恤下屬,不察民情,守將死的死,叛的叛,或許還有自己的無能?總之諸多因素加在一起,因此導致李自成攻破西京,讓朱存極失了藩王身份。

  但是這些史料也不確定是否正確,畢竟史料記載少就不說了,甚至還可以用「十分混亂」來形容,因為朱存極之前還有一位朱存機,這兩個人會被混為一談,又有說法是抄寫錯誤,這就導致了二者之間的史料記載可能會被混淆,還有清廷抹黑前朝的各種舉措,文字獄的迫害,


  這些史料只會更加撲朔迷離。

  因此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史實十分難以捉摸。

  但不管現實史料如何,至少在這『劫日』當中,朱存極是大明末代秦王。

  經由祀火失控熏燒己身,所賦予而來的創生之火,貌似讓這位大明藩王拾起來了血勇。

  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血勇。

  朱存極眼望手中重煉而成的龍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杆龍戟的也是朱存極,因為這杆龍戟的主體,是朱存極以『理想中的自己』熔煉而成的祀火煉器。

  而霍默也自然知曉,這杆龍戟進一步加深了某種『特攻』的傾向。

  殉俑能夠死而復生,而誅洊殛是要『一遍又一遍的誅殺』某物,因此自己又被天克。

  但是換個思路來看,誅洊殛這柄武器,又能將其他的難殺之物一遍又一遍的殺死。

  凝望一番龍戟後,朱存極轉眼又看向霍默。

  他悠然開口。

  「殉俑啊,感謝你能夠讓這火焰變得更洶湧,那麼接下來,便要延續你我之間『你死我活』的磨礪了,若你死,我會帶著這火,去將整個明朝都奪回來;

  若我死,便希望你能帶著『我』,去將欺壓我族百姓的雜種全部殺死。

  你看如何?」

  霍默無言,只悶聲點頭。

  但是想了想,他從巴蛇袋中取出了呼聲陶塤。

  吹出了幾個曲調。

  「不是『百姓』,而是『人民』。」

  發自內心的,霍默想要糾正朱存極話語中的用詞。

  並非出生於封建社會的霍默自然知曉『百姓』與『人民』兩個詞彙的差距所在。

  若是由現代人說『小老百姓』的話,那是一種口語化的自稱。

  然而在封建社會中,黎民百姓的『百姓』概念中,只是將『趙錢孫李周吳鄭王...』此百家姓變成了序號似的【甲乙丙丁】而已,能用序號代表的並非是人,反而是『物品』而已。

  可在霍默所身處的時代里,人民群眾的『人民』所標準的,是讓『人』真正的具備『人』樣,不再如封建社會那樣只是『物品』又或者『農奴』這樣的情況。

  因此在霍默眼中,人民群眾與黎民百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只是他沒有足夠時間,也沒有才情,在這個世界裡將『百姓』變成『人民』。

  實際上,他也根本不清楚,這個世界裡究竟還有多少活人。

  或許多或許少,但總歸該是有部分活人的。

  只要能夠在這些活人里找到值得託付的人,將這一番概念和盤托出,那想必這個劫日世界裡的本族同胞們不會經歷屈辱的黑暗年代。

  不過那實在是有些太遠了。

  想要讓『百姓』變成『人民』的話,首先要將『封建王朝』的命給革掉。

  在這劫日之中,南明,清廷,李自成的大順,黃虎的大西。

  滿打滿算是四個封建王朝。

  而霍默的本職工作是『過劫』,只是『過劫』的歷程恰巧的和『革掉封建王朝的命』有了點重合而已。

  因為他要殺的『存在』是這四個王朝的君王,將這些『君王』殺掉,想來就等同於革了封建王朝的命?

  「想要『斷羽絕鱗』可真是困難重重啊。」霍默想著。

  為何要用『斷羽絕鱗』來形容?

  清廷這漁獵民族想要讓魚鳥化為『龍鳳』,因此既有鱗片也有羽毛;而漢人民族圖騰為龍,自然只有鱗片。

  這四個封建王朝都有『鱗片』,且又額外附加了『羽毛』。

  所以,要將這四個封建王朝都覆滅的話,就必須要【斷羽絕鱗】。

  那邊的朱存極則有些喃喃自語。

  「不是『百姓』而是『人民』麼...雖然有些朦朦朧朧,但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格局,

  殉俑啊...你是來自於什麼樣的世界呢?你應當也是『人民』吧?」

  「我來自清朝滅亡後113年的世界。」呼聲陶塤道出了歷史,「我也的確是『人民』。」

  生活在2025年的霍默,也是第一次發現,清朝滅亡也只不過113年而已,甚至不超過120年。


  明明某些調侃都會說『大清已經亡了幾百年了。』,讓人感覺它死了有四五百年的樣子,可實際上,它的滅亡周年紀念日連一百二十次都沒到。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成功的『斷羽絕鱗』。」霍默心中想著,多有感慨。

  但,總歸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與霍默對峙的朱存極,卻眼中滿含極度的失望意味。

  他失神的恍惚了片刻。

  因為朱存極聽明白了一件事——明朝最終還是亡了。

  霍默能夠明白朱存極的失望在於何處。

  那失望的眼神,可以用「啊,原來不管是李自成還是張獻忠,亦或者鄭成功還是南明都失敗了。」這一句來形容。

  雖然成了李自成的『看門狗』,但他總歸是在這劫日中生活了多年,反抗清廷統治的三個國度都不落頹勢。

  可為何,這『不落頹勢』卻好似變成了一派『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迴光返照之相了?

  「原來...最終還是亡了啊。」朱存極失神,也失聲。

  霍默以呼聲陶塤訴說著事實:「嗯,明朝最終還是亡了,亡了大概有四百年了。」

  從 1644年清軍入關建立全國性政權算起,清廷政權在神州大地上荼毒漢人已有268年,再加上其滅亡後的113年時間來算,明朝才是那個『亡了幾百年』的朝代。

  是啊,明朝才是那個『亡了幾百年』的朝代。

  無論明清那個亡了,霍默都只將其當做是『歷史知識』來看待,可現在身處劫日,切身實地的體會朱存極心中那些悲愴難耐的複雜情感後。

  歷史變得仿佛擁有『具現化』的實感了。

  那是厚重的綿延不絕,如同地質變化中山脈的連續同海浪的起伏不定不休。

  而生活在『時光』中的人和生活在劫日裡的人,好像都只能隨波逐流。

  不論是變成了殉俑的人,還是變成了怪物的人,也都只能逐浪隨波。

  「...」略顯沉默後,朱存極深深嘆息。

  「唉——」

  繼而他握戟遙指霍默,口中朗聲。

  「或許,至少我也還該感謝一番『劫日』才對,至少若無劫日的話...我又如何能夠掌握到這種力量。」

  「若我無這番力量的話,又如何能殺盡一切該死之物。」

  「總歸話不多說,殉俑,繼續我們未完的『你死我活之磨礪』吧。」

  語畢,朱存極朝向霍默而來。

  霍默點頭,又以呼聲陶塤道出字句。

  「沒錯,你我都有不能死的理由,我還不能死,所以只能讓你死了。」

  收起呼聲陶塤後,又將戰棍緊緊握於掌心。

  他腳步油滑,於朱存極走轉對峙。

  也是藉此對峙拖延時間。

  因為戰棍上被祀火灼燒的高溫還未散去,肉手握於棍身上時,還發出『次次啦啦』的炙烤聲。

  一股烤肉般的焦香從戰棍上滋生,但沒心情,也不打算去聞。

  霍默正牙關緊咬,不讓自己慘叫出聲。

  他亦在強撐著,不讓自身因痛而鬆手。

  不可能將戰棍脫手的,因為這根戰棍上加持著的戰技是他必須要使用的。

  但好在,不斷癒合再生的掌心指腹皮膚也好似漸漸習慣了這份高溫熱量。

  【辭舊迎新發動:你對於『高溫』『灼燒』『炙烤』等相關抗性提升。】

  伴隨著自身抗性的提升,以及戰棍本身的降溫,已漸漸習慣戰棍溫度的霍默,才察覺到自己因痛楚出了一身細汗,不過這層汗水被貼身的天衣吸乾。

  便在此刻,他先手擊向朱存極。

  挺身戳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