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挖人
一年內種下一萬畝貢柑？
李副所長覺得這純粹就是天方夜譚。
德清全縣貢柑種了這麼多年，加起來也不過三千多畝。
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口就來，當他沒見過世面嗎？
他悄悄把何偉光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何教授，這個陳東家裡什麼背景？」
何偉光微微一笑：「阿東家原來是我們那兒的貧困戶。」
「啊……您沒開玩笑吧？」李副所長有點發懵：「他還是個創一代？」
「嗯，創業也就一年多。」
「這怎麼可能？」李副所長一臉不相信。
何偉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只能說，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習慣就好。」
「看來我是真的老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猛的嗎？」李副所長摘下厚厚的眼鏡，用衣角擦了又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一年之內種下一萬畝貢柑，這可不是陳東一時頭腦發熱放出的豪言。
他知道，十五年後，德清縣的貢柑和沙糖桔種植面積將突破三十萬畝。
他要趁現在提前布局，搶在別人覺悟之前，狠狠賺上一筆。
一行人視察完貢柑交易中心後便分頭行動。
陳東等人繼續留在這裡籌備種植，工作組則去找當地政府協調資源。
開工前，陳東想先拜訪一下當地的種植大戶，了解行情，順便取取經。
陳炳全很會找人，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叫郭松青的種植戶。
聽村民說，郭松青在附近承包了五十畝荒地，種了幾千棵貢柑，這兩年大豐收，賺了不少錢，連小車都買上了。
陳東對這個人很感興趣，打算找他聊聊，有機會就直接挖過來用。不巧正趕上貢柑採收季，對方忙得不可開交，一直約不上。
陳東不想再浪費時間，乾脆直接上門找人。反正就算見不著人，看看果場的情況也好。
郭松青的果場離他們住的地方並不遠，只開了十多分鐘車便到了。
他們老遠便看見幾輛大貨車正在緊張裝貨，一筐筐剛摘下來的貢柑被抬到路邊，碼成一堵堵矮牆。
為了不妨礙別人裝貨，他們把車停在較遠處，徒步過去。
他們沿著果場外圍走了幾分鐘，終於來到果場門前，敞開的簡陋木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勉強能認出「蓮塘村果場」五個紅漆大字。
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們怕裡面養了狗，不敢貿然進去。還好等了一會兒，就看見有人出來。
陳炳全馬上迎上去，邊遞煙邊問：「師傅，郭老闆在裡面嗎？」
「在吧，剛才還看見他。」那人笑著接過煙。
陳炳全邊幫他點菸邊說：「我們從外地來的，找郭老闆談點事，你能幫忙喊一下嗎？」
「可以。」那人爽快答應，回頭扯著嗓門大喊：「郭老闆，有人找你！」
陳炳全一愣：這兄弟是不是理解有問題，就這樣直接喊嗎？
「誰啊？」有人在果園裡應了一聲。
「不認識，說是外地過來的……」
話音未落，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胖子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五短身材，紅光滿面，走起路來很有節奏感。
「您好郭老闆，打擾了。」陳炳全趕緊迎上去打招呼。
郭松青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您是？」
「我叫陳炳全，這幾天一直聯繫不上您，就直接過來了。」陳炳全笑著遞了根煙。
郭松青接過煙，仰頭看天想了好一陣，才一拍腦袋，「哦，原來是你。不好意思，這幾天忙著摘果，一直沒時間理會其他事。」
「沒事沒事，摘果子要緊，我們也是剛來這邊沒幾天。」
兩人正聊著，陳東他們已經走了過來。互相介紹認識後，大家一起進了果場。
沿途兩邊都是三米多高的果樹，結滿了青黃相間的貢柑，有十幾個農民工在果樹間穿插，專挑較熟的果實採摘。
「郭老闆，您這裡有多少果樹？」陳東笑著問。
「大概三千株吧。」
陳東皺眉：「五十畝種三千棵，會不會密度太大了？」
「哈哈，陳老闆挺懂行。是太密了，當初不懂嘛，就當交學費了。」
何偉光抬頭看了看樹冠：「這些樹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快了，四年半左右。」
郭松青順手摘了幾個貢柑分給他們，「來，都嘗嘗。」
現摘的果子，幾人都沒吃過，接過來就都想嘗這個鮮。
陳東掰了一半遞給郭松青：「您也吃。」
郭松青連忙擺手：「您吃您吃，我真吃膩了。」
幾人很快把手上的貢柑吃完，覺得不錯，入口化渣，水分也足，不過甜度還不夠。
郭松青解釋說，現在貢柑只是七八成熟，吃起來有點酸，一個月後就能全熟，那時候會很甜。
潘砰堅不明白，「那為什麼這麼早摘？」
郭松青笑道：「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也有喜歡現在這樣的，只要價錢好，我們什麼時候摘都無所謂。」
眾人這才明白其中緣由。
見他們還意猶未盡的樣子，郭松青招呼道：「愛吃多吃點，隨便摘。」
「那我們不客氣了。」一群人如狼似虎，專挑又大又熟的摘，可惜幾個下去就吃撐了。
一行人揉著肚皮，尾隨郭松青來到果場工人的臨時住處。
這地方很簡陋，除了幾張床和凳子外，幾乎看不到其他家具。不過空間還算寬敞，幾人坐著聊天不嫌侷促。
郭松青很健談，有問必答，把這幾年種貢柑踩過的坑、攢下的經驗，全都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種貢柑，一定要做好『三防』，」他掰著手指頭說，「防霜凍、防蟲、防病，缺一不可。」
他說，貢柑最怕黃龍、炭疽和褐斑這三類病，傳染快，危害猛。
尤其是黃龍病，一棵樹染上，弄不好整個果場都得跟著完蛋。
另外還有季節性爆發的潛葉蛾和蚜蟲，永遠殺不乾淨，噴殺成本很高。
陳東他們實打實跟著郭松青學了不少乾貨。
一番交談下來，陳東對郭松青的為人和專業勁頭都很滿意，起了挖人的心思，便打趣道：
「郭老闆種了這麼多年貢柑，錢賺了不少吧？多帶帶我們呀。」
郭松青連連搖頭：「哎，說來慚愧。我說我現在還虧著錢，你們信嗎？」
何偉光不解：「不至於吧？我看您這畝產怎麼著也得有個一千斤吧？」
「您不知道，貢柑種三年才掛果，五年老樹的畝產才能到您說的這個數。中間果苗、人工、地租，再加上銀行利息，雜七雜八算下來，每畝成本少說也要八百塊。」
「就算成本八百，那也有得賺呀！」
肥仔認真地算了起來，「一千斤，市場價兩塊五一斤，減去八百，不還剩一千七百塊嗎？」
郭松青搖頭苦笑：「兄弟，那是散賣的價。批發給販子，人家來摘一塊二；自己摘也才一塊五。哪有您算的那麼舒服。」
潘石堅笑著插話：「怎麼算都還是有錢賺的嘛，郭老闆逗我們呢。」
「兄弟，真不是。」郭松青嘆了口氣，「你們還沒算霜凍和病蟲害的損失呢。」
陳東順著話頭感慨：「郭老闆堅持到現在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
郭松青重重嘆了口氣：「哎，看天吃飯的活，成與不成，只能聽天由命了。」
陳東試探著問：「郭老闆，那您有沒有打算繼續做大做強？」
「就我手上那點錢，還做大做強？」
郭松青連連擺手，「實話跟您說，要不是身上還壓著貸款，我早就不幹了。」
陳東眉頭一挑，笑著追問：「若是不差錢呢？」
李副所長覺得這純粹就是天方夜譚。
德清全縣貢柑種了這麼多年，加起來也不過三千多畝。
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口就來，當他沒見過世面嗎？
他悄悄把何偉光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何教授，這個陳東家裡什麼背景？」
何偉光微微一笑：「阿東家原來是我們那兒的貧困戶。」
「啊……您沒開玩笑吧？」李副所長有點發懵：「他還是個創一代？」
「嗯，創業也就一年多。」
「這怎麼可能？」李副所長一臉不相信。
何偉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只能說，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習慣就好。」
「看來我是真的老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猛的嗎？」李副所長摘下厚厚的眼鏡，用衣角擦了又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一年之內種下一萬畝貢柑，這可不是陳東一時頭腦發熱放出的豪言。
他知道，十五年後，德清縣的貢柑和沙糖桔種植面積將突破三十萬畝。
他要趁現在提前布局，搶在別人覺悟之前，狠狠賺上一筆。
一行人視察完貢柑交易中心後便分頭行動。
陳東等人繼續留在這裡籌備種植，工作組則去找當地政府協調資源。
開工前，陳東想先拜訪一下當地的種植大戶，了解行情，順便取取經。
陳炳全很會找人，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叫郭松青的種植戶。
聽村民說，郭松青在附近承包了五十畝荒地，種了幾千棵貢柑，這兩年大豐收，賺了不少錢，連小車都買上了。
陳東對這個人很感興趣，打算找他聊聊，有機會就直接挖過來用。不巧正趕上貢柑採收季，對方忙得不可開交，一直約不上。
陳東不想再浪費時間，乾脆直接上門找人。反正就算見不著人，看看果場的情況也好。
郭松青的果場離他們住的地方並不遠，只開了十多分鐘車便到了。
他們老遠便看見幾輛大貨車正在緊張裝貨，一筐筐剛摘下來的貢柑被抬到路邊，碼成一堵堵矮牆。
為了不妨礙別人裝貨，他們把車停在較遠處，徒步過去。
他們沿著果場外圍走了幾分鐘，終於來到果場門前，敞開的簡陋木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勉強能認出「蓮塘村果場」五個紅漆大字。
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們怕裡面養了狗，不敢貿然進去。還好等了一會兒，就看見有人出來。
陳炳全馬上迎上去，邊遞煙邊問：「師傅，郭老闆在裡面嗎？」
「在吧，剛才還看見他。」那人笑著接過煙。
陳炳全邊幫他點菸邊說：「我們從外地來的，找郭老闆談點事，你能幫忙喊一下嗎？」
「可以。」那人爽快答應，回頭扯著嗓門大喊：「郭老闆，有人找你！」
陳炳全一愣：這兄弟是不是理解有問題，就這樣直接喊嗎？
「誰啊？」有人在果園裡應了一聲。
「不認識，說是外地過來的……」
話音未落，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胖子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五短身材，紅光滿面，走起路來很有節奏感。
「您好郭老闆，打擾了。」陳炳全趕緊迎上去打招呼。
郭松青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您是？」
「我叫陳炳全，這幾天一直聯繫不上您，就直接過來了。」陳炳全笑著遞了根煙。
郭松青接過煙，仰頭看天想了好一陣，才一拍腦袋，「哦，原來是你。不好意思，這幾天忙著摘果，一直沒時間理會其他事。」
「沒事沒事，摘果子要緊，我們也是剛來這邊沒幾天。」
兩人正聊著，陳東他們已經走了過來。互相介紹認識後，大家一起進了果場。
沿途兩邊都是三米多高的果樹，結滿了青黃相間的貢柑，有十幾個農民工在果樹間穿插，專挑較熟的果實採摘。
「郭老闆，您這裡有多少果樹？」陳東笑著問。
「大概三千株吧。」
陳東皺眉：「五十畝種三千棵，會不會密度太大了？」
「哈哈，陳老闆挺懂行。是太密了，當初不懂嘛，就當交學費了。」
何偉光抬頭看了看樹冠：「這些樹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快了，四年半左右。」
郭松青順手摘了幾個貢柑分給他們，「來，都嘗嘗。」
現摘的果子，幾人都沒吃過，接過來就都想嘗這個鮮。
陳東掰了一半遞給郭松青：「您也吃。」
郭松青連忙擺手：「您吃您吃，我真吃膩了。」
幾人很快把手上的貢柑吃完，覺得不錯，入口化渣，水分也足，不過甜度還不夠。
郭松青解釋說，現在貢柑只是七八成熟，吃起來有點酸，一個月後就能全熟，那時候會很甜。
潘砰堅不明白，「那為什麼這麼早摘？」
郭松青笑道：「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也有喜歡現在這樣的，只要價錢好，我們什麼時候摘都無所謂。」
眾人這才明白其中緣由。
見他們還意猶未盡的樣子，郭松青招呼道：「愛吃多吃點，隨便摘。」
「那我們不客氣了。」一群人如狼似虎，專挑又大又熟的摘，可惜幾個下去就吃撐了。
一行人揉著肚皮，尾隨郭松青來到果場工人的臨時住處。
這地方很簡陋，除了幾張床和凳子外，幾乎看不到其他家具。不過空間還算寬敞，幾人坐著聊天不嫌侷促。
郭松青很健談，有問必答，把這幾年種貢柑踩過的坑、攢下的經驗，全都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種貢柑，一定要做好『三防』，」他掰著手指頭說，「防霜凍、防蟲、防病，缺一不可。」
他說，貢柑最怕黃龍、炭疽和褐斑這三類病，傳染快，危害猛。
尤其是黃龍病，一棵樹染上，弄不好整個果場都得跟著完蛋。
另外還有季節性爆發的潛葉蛾和蚜蟲，永遠殺不乾淨，噴殺成本很高。
陳東他們實打實跟著郭松青學了不少乾貨。
一番交談下來，陳東對郭松青的為人和專業勁頭都很滿意，起了挖人的心思，便打趣道：
「郭老闆種了這麼多年貢柑，錢賺了不少吧？多帶帶我們呀。」
郭松青連連搖頭：「哎，說來慚愧。我說我現在還虧著錢，你們信嗎？」
何偉光不解：「不至於吧？我看您這畝產怎麼著也得有個一千斤吧？」
「您不知道，貢柑種三年才掛果，五年老樹的畝產才能到您說的這個數。中間果苗、人工、地租，再加上銀行利息，雜七雜八算下來，每畝成本少說也要八百塊。」
「就算成本八百，那也有得賺呀！」
肥仔認真地算了起來，「一千斤，市場價兩塊五一斤，減去八百，不還剩一千七百塊嗎？」
郭松青搖頭苦笑：「兄弟，那是散賣的價。批發給販子，人家來摘一塊二；自己摘也才一塊五。哪有您算的那麼舒服。」
潘石堅笑著插話：「怎麼算都還是有錢賺的嘛，郭老闆逗我們呢。」
「兄弟，真不是。」郭松青嘆了口氣，「你們還沒算霜凍和病蟲害的損失呢。」
陳東順著話頭感慨：「郭老闆堅持到現在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
郭松青重重嘆了口氣：「哎，看天吃飯的活，成與不成，只能聽天由命了。」
陳東試探著問：「郭老闆，那您有沒有打算繼續做大做強？」
「就我手上那點錢，還做大做強？」
郭松青連連擺手，「實話跟您說，要不是身上還壓著貸款，我早就不幹了。」
陳東眉頭一挑，笑著追問：「若是不差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