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
正事聊得差不多，現場氣氛也輕鬆不少。
不一會兒，師爺李懷便把合同拿了進來。周衡與陳東各執一份，反覆細看，生怕有半點紕漏。
這是一份雙方合作的框架協議，主要圍繞三方面內容：投入、運營和退出。
陳東從頭到尾梳理一遍，沒發現什麼大坑，無非是周衡把自己的錢轉了幾圈，又收回口袋的事。
這三天，他茶飯不思，把整件事想得很明白。
他的角色其實就是業務層面的運營方。
為了防範風險，他也打算設立多家公司嵌套，一旦出現問題便立即切割。
這類手法在後來的網際網路公司中十分常見。
這次合作涉及民生，哪怕周衡後台再硬，也不敢亂來。
他的公司要合法獲得這些地方的經營權，明面上也必須走正規的招投標流程。
至於周衡在下面如何運作，便與他無關了。
那兩百萬運營資金，周衡會通過境外公司以合法渠道注入，採取「明股實債」的方式，並簽訂正式對賭協議。
雙方的利潤只能從經營所得中稅後計提，這樣既合法合規，又乾乾淨淨。
他控制著管理方公司的運營權，既能保障當地民生穩定、增加就業，又能為地方稅收作出貢獻，可謂一舉多得。
另一個關鍵點，是如何確保長期穩定的貨源供應。
對此，他計劃做兩手準備：
對內擴大自產，提升自營比例；對外整合供應鏈，優化供應商體系，確保不會被卡脖子。
至於供應商的結算周期，自然是越長越好。
這樣既能最大程度保障帳上現金流充足，又能深度綁定這群人。
不過，這個「壞人」自然由周衡來做，這也符合其一貫的作風。
正因為想通了這一切，他才有了今日前來談判的底氣。
只要蛋糕足夠大，讓各方都能吃飽，又有誰會拒絕更多的利益呢？
陳東自己也不例外。
雙方經友好協商，最終達成共識，合同很快簽署完畢。
陳東沒有多留，急著趕回去找潘石蓮安排後面的事。
事情辦妥，周衡也準備離開。
雙方臨別前，周衡將陳東拉到一旁，坦言自己很快就要出國，並會呆很長一段時間，這邊的一切事務，都全權交給李懷和周紅玉處理。
陳東自然沒有意見，這個定時炸彈離得越遠越好。
最後，周衡笑著伸出手：「陳老弟，那就三年後再見了。」
陳東也笑著握緊他的手，送上誠摯的祝福：「周老闆，祝您一切順利。」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也懂，如果周衡那邊出事，他也難免受到牽連。
因此，即便再討厭眼前這個人，這句祝福也說得真心實意。
……
第二天上午，陳東便接到李懷安排的物流公司分揀訂單。
他對比了一下，發現單價還算不錯。
不過這活工作量很大，單靠原來的二十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錢江他們幾個播完種子後沒事做，也被臨時叫來廠里幫忙。
但人手還遠遠不夠，陳炳全只得又去勞動局招了三十個人，才勉強把活接下來。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周衡走後，陳東本以為一切如常，卻不自覺陷進了一場新的危機。
自從與周衡建立起那種秘而不宣的關係，陳東的交際圈便漸漸變了樣。
潘石堅、何智鵬這幫兄弟，平時再難得一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鎮有頭有臉的政、商、企人物，不少都主動來找他結交。
起初陳東沒當回事，人脈總是會變的，圈子廣也不是壞事。
可後來，他漸漸就忙不過來了。
陪家人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打電話給蘇琴也常常心不在焉。工廠和地里的事，經常幾天都顧不上看上一眼。
事情實在太多，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整天都在各鎮之間奔波，接手一個個肉菜市場、農貿市場和海鮮城。
為了提高效率，他不惜花錢提前拿了駕照，開上了新桑塔納，也用上了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
一夜之間，他成了鎮上人人熱議的暴發戶。
然而，原來身邊親近的人卻逐漸變得生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著，陳東渾然不知自身的變化。
這天，他在「全縣肉菜市場座談會」上意外遇到了蘇偉軍。
兩人隔空對視，微微一笑。
蘇偉軍心中疑惑。
陳東只是一個普通的種植戶，按理說不會受邀參加這次座談會。
職責所在，會上他不便多問。
會議剛結束，他便迫不及待地把陳東拉到一邊，低聲問：「小陳，你怎麼來了？」
「叔叔，這事說來話長。」
陳東只好編了個「與肉菜市場管理方太子爺一見如故、受其委託參會」的故事來穩住黎偉軍。
蘇偉軍不是三歲孩子，自然不會全信。
不過若陳東真能代表管理方，於公於私都是件好事。至少他們之間有蘇琴這層關係在，溝通起來會更方便。不像之前那個叫周衡的，囂張跋扈、喜怒無常，就連商務局也常被他拿捏。
這個話題，蘇偉軍不打算深究，轉而問起陳東與女兒的感情狀況。
「對了，小陳，你和小琴是不是在鬧矛盾？」
這段時間，女兒似乎情緒不高，很少主動往家打電話，他打過去也常常不接，偶爾接通一兩次，聲音卻像剛哭過。
陳東嘆了口氣，坦言道：「是。」
這段時間自己確實有些膨脹了。
不僅經常不回家，還冷落了蘇琴和一幫兄弟。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傷透他們的心，到那時就算自己再有錢有勢，又有什麼用？
浪子回頭金不換，他一下子醒悟過來。
「叔叔，這段時間忙工作，我確實忽略了小琴的感受，讓她難過了。」
蘇偉軍了解後，板起臉訓斥道：
「小陳，不是叔叔說你，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這才多久，就忘了？你讓我以後怎麼放心把小琴交給你？」
「對不起，叔叔。我會儘快調整，讓一切回歸正軌。」
「這就對了！人再成功也不能忘本，何況你還遠沒到成功的地步。」
「叔叔說得對，我一定真心改過，不讓您失望。」陳東不是嘴上敷衍，這是心裡話。
這段時間自己的確跑偏了。
他不能再活在周衡打造的舒適區內，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將來才有能力抗衡未知的危機，不置於受制於人。
想明白一切，以往的他又回來了。
第二天，陳東突然出現在早餐桌邊時，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啊？」陳東笑著問。
錢江小心地接話：「不是……老闆，您都快半個月沒來吃早飯了。」
「是啊阿東，媽都多久沒看見你了。」林秀琴說著，眼眶一下就紅了。
陳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離大家這麼遠了。
不一會兒，師爺李懷便把合同拿了進來。周衡與陳東各執一份，反覆細看，生怕有半點紕漏。
這是一份雙方合作的框架協議，主要圍繞三方面內容：投入、運營和退出。
陳東從頭到尾梳理一遍，沒發現什麼大坑，無非是周衡把自己的錢轉了幾圈，又收回口袋的事。
這三天，他茶飯不思，把整件事想得很明白。
他的角色其實就是業務層面的運營方。
為了防範風險，他也打算設立多家公司嵌套，一旦出現問題便立即切割。
這類手法在後來的網際網路公司中十分常見。
這次合作涉及民生，哪怕周衡後台再硬，也不敢亂來。
他的公司要合法獲得這些地方的經營權，明面上也必須走正規的招投標流程。
至於周衡在下面如何運作，便與他無關了。
那兩百萬運營資金，周衡會通過境外公司以合法渠道注入，採取「明股實債」的方式，並簽訂正式對賭協議。
雙方的利潤只能從經營所得中稅後計提，這樣既合法合規，又乾乾淨淨。
他控制著管理方公司的運營權，既能保障當地民生穩定、增加就業，又能為地方稅收作出貢獻，可謂一舉多得。
另一個關鍵點，是如何確保長期穩定的貨源供應。
對此，他計劃做兩手準備：
對內擴大自產，提升自營比例；對外整合供應鏈，優化供應商體系，確保不會被卡脖子。
至於供應商的結算周期，自然是越長越好。
這樣既能最大程度保障帳上現金流充足，又能深度綁定這群人。
不過，這個「壞人」自然由周衡來做，這也符合其一貫的作風。
正因為想通了這一切，他才有了今日前來談判的底氣。
只要蛋糕足夠大，讓各方都能吃飽，又有誰會拒絕更多的利益呢？
陳東自己也不例外。
雙方經友好協商，最終達成共識，合同很快簽署完畢。
陳東沒有多留，急著趕回去找潘石蓮安排後面的事。
事情辦妥，周衡也準備離開。
雙方臨別前，周衡將陳東拉到一旁，坦言自己很快就要出國，並會呆很長一段時間，這邊的一切事務，都全權交給李懷和周紅玉處理。
陳東自然沒有意見，這個定時炸彈離得越遠越好。
最後，周衡笑著伸出手：「陳老弟，那就三年後再見了。」
陳東也笑著握緊他的手，送上誠摯的祝福：「周老闆，祝您一切順利。」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也懂，如果周衡那邊出事，他也難免受到牽連。
因此，即便再討厭眼前這個人，這句祝福也說得真心實意。
……
第二天上午，陳東便接到李懷安排的物流公司分揀訂單。
他對比了一下，發現單價還算不錯。
不過這活工作量很大，單靠原來的二十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錢江他們幾個播完種子後沒事做，也被臨時叫來廠里幫忙。
但人手還遠遠不夠，陳炳全只得又去勞動局招了三十個人，才勉強把活接下來。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周衡走後，陳東本以為一切如常，卻不自覺陷進了一場新的危機。
自從與周衡建立起那種秘而不宣的關係，陳東的交際圈便漸漸變了樣。
潘石堅、何智鵬這幫兄弟，平時再難得一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鎮有頭有臉的政、商、企人物，不少都主動來找他結交。
起初陳東沒當回事，人脈總是會變的，圈子廣也不是壞事。
可後來，他漸漸就忙不過來了。
陪家人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打電話給蘇琴也常常心不在焉。工廠和地里的事，經常幾天都顧不上看上一眼。
事情實在太多，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整天都在各鎮之間奔波，接手一個個肉菜市場、農貿市場和海鮮城。
為了提高效率，他不惜花錢提前拿了駕照，開上了新桑塔納，也用上了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
一夜之間，他成了鎮上人人熱議的暴發戶。
然而，原來身邊親近的人卻逐漸變得生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著，陳東渾然不知自身的變化。
這天，他在「全縣肉菜市場座談會」上意外遇到了蘇偉軍。
兩人隔空對視，微微一笑。
蘇偉軍心中疑惑。
陳東只是一個普通的種植戶，按理說不會受邀參加這次座談會。
職責所在，會上他不便多問。
會議剛結束，他便迫不及待地把陳東拉到一邊，低聲問：「小陳，你怎麼來了？」
「叔叔，這事說來話長。」
陳東只好編了個「與肉菜市場管理方太子爺一見如故、受其委託參會」的故事來穩住黎偉軍。
蘇偉軍不是三歲孩子，自然不會全信。
不過若陳東真能代表管理方，於公於私都是件好事。至少他們之間有蘇琴這層關係在，溝通起來會更方便。不像之前那個叫周衡的，囂張跋扈、喜怒無常，就連商務局也常被他拿捏。
這個話題，蘇偉軍不打算深究，轉而問起陳東與女兒的感情狀況。
「對了，小陳，你和小琴是不是在鬧矛盾？」
這段時間，女兒似乎情緒不高，很少主動往家打電話，他打過去也常常不接，偶爾接通一兩次，聲音卻像剛哭過。
陳東嘆了口氣，坦言道：「是。」
這段時間自己確實有些膨脹了。
不僅經常不回家，還冷落了蘇琴和一幫兄弟。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傷透他們的心，到那時就算自己再有錢有勢，又有什麼用？
浪子回頭金不換，他一下子醒悟過來。
「叔叔，這段時間忙工作，我確實忽略了小琴的感受，讓她難過了。」
蘇偉軍了解後，板起臉訓斥道：
「小陳，不是叔叔說你，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這才多久，就忘了？你讓我以後怎麼放心把小琴交給你？」
「對不起，叔叔。我會儘快調整，讓一切回歸正軌。」
「這就對了！人再成功也不能忘本，何況你還遠沒到成功的地步。」
「叔叔說得對，我一定真心改過，不讓您失望。」陳東不是嘴上敷衍，這是心裡話。
這段時間自己的確跑偏了。
他不能再活在周衡打造的舒適區內，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將來才有能力抗衡未知的危機，不置於受制於人。
想明白一切，以往的他又回來了。
第二天，陳東突然出現在早餐桌邊時，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啊？」陳東笑著問。
錢江小心地接話：「不是……老闆，您都快半個月沒來吃早飯了。」
「是啊阿東，媽都多久沒看見你了。」林秀琴說著，眼眶一下就紅了。
陳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離大家這麼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