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無中生有（下）
參謀長抓起來，聽了兩句，便向唐癩子報告，是孫彪的電話。
「彪子，別急，慢慢說。」
「大哥，老六派人來求援，說正被圍攻，敵人有上千人，還有炮，讓我立刻增援，我給大哥說一聲，部隊已經在集合，我這就出發！」
「我知道了，老六也向我求援了，我正準備讓你去，縣城出兵太慢，趕緊去，斜橋鎮你打算交給誰？」
「四營，我告訴他了，在我回來之前，斜橋鎮四門緊閉，不准進也不准出。」
「好，快去快回。」
唐癩子放下電話，神情輕鬆，抬頭對大家說：「都回吧，三團定能擊退敵人。」
吳厚才不死心，走了兩步，轉身說：「大哥，還是讓我走一遭吧，這萬一老四沒幹成，只要拖住對方四個小時，我就能趕到。」
唐癩子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咋啦，還信不過老四！」
吳厚才無話可說，只好訕訕而去。
三木跟著古山出來，兩人用日語說著話。
「三木君，你怎麼看？」
「長官，我覺著這事沒那麼簡單，唐可能輕敵了。」
「那個救國軍，戰鬥力不弱，太城的森木已經戰死。」古山思索著說，目光壓根沒看三木一眼，三木不過一個小隊長，軍銜也就少尉，整個一武夫，除了喊打喊殺外，其他什麼都不懂。
三木沒說話，安靜的聽著古山的嘀咕，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在對他說話。
「徐州前線作戰激烈，皇軍壓根騰不出手來征討這些支那人，軍部那幫傻瓜，」古山忍不住罵道：「打通津浦線這樣重要的作戰，居然就派兩個師團。」
三木忍不住插話，非常不服氣：「長官，皇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算兩個師團，也一定能攻下徐州，打通津浦線。」
古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三木差點撞上他，剎住腳步後，滿臉不解。
「然後呢？」
三木滿臉疑惑，還是不解，古山搖頭，嘆道：「三木君，不要認為僅靠武器和殺戮就能征服支那，軍部把戰爭想得太簡單了。」
「長官，我不懂，不過，打通津浦線後，支那政府就該求和了，戰爭就結束了。」
「打通津浦線，戰爭就結束了？三木君，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支那政府不投降呢！」
三木傻了，古山嘆口氣：「我們現在需要唐癩子這樣的支那人，三木君，我也挺討厭他們，可我們現在需要他們。」
三木勉強聽懂了，但他沒說什麼，依舊跟在古山身後，胸脯依舊挺得高高的。
唐癩子沒有走，參謀長也沒走，兩人都默不作聲，好像什麼都在不言中。
半響，參謀長才嘆口氣，起身準備離開，唐癩子卻開口道：「老賈，喝一杯。」
參謀長轉身，遲疑下，笑了笑：「司令還有雅興。」
唐癩子輕鬆的笑笑：「能有多大事，放心吧，孫彪驍勇善戰，沒事。」
參謀長嘆口氣：「他就七百多人，楊大力說，救國軍有一千多人，兵力並不占優勢。」
「救國軍沒那麼多兵力，」唐癩子依舊很輕鬆，面帶笑意：「得，等消息吧，叫伙房做幾個菜，咱們哥倆好長時間沒在一塊喝酒了。」
參謀長在心裡嘆息，他直覺認為這事不簡單，但更大的危機來自內部。
選擇投靠日本人，在部隊內部形成巨大裂痕，人心散了。
喝酒一直到傍晚，孫彪沒有傳來消息。
唐癩子有些心神不定，連手下來報告范家小姐的事，都沒有絲毫興趣，他不知道哪裡不好，完全是十多年生死搏命中養成的直覺。
當晚，他沒有去任何一個姨太太的房間，一個人住在書房裡，他其實不認識幾個字，弄個書房，也是為了附庸風雅，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迷糊了會。
恍惚間，聽到敲門聲，他勉強睜開眼，敲門變得愈發強烈，他有些不悅，一股怒火在胸腹冒起。
「敲啥敲！娘的！催命啊！」
門被推開，參謀長快步進來，神情焦急。
「司令，緊急情況，孫彪派人連夜回來報告，斜橋鎮丟了。」
唐癩子依舊還恍惚著，沒聽清，他微微皺眉：「那丟了？說啥呢！誰丟了？」
「斜橋，救國軍攻占了斜橋！」
這下聽清了，唐癩子醒過神來，連忙追問：「斜橋！斜橋怎麼丟了？！」
參謀長嘆口氣：「孫彪派人回來報告，昨兒他率部增援官和，等他趕到官和時，救國軍已經撤退了，可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就得到報告，救國軍偷襲斜橋，斜橋丟了。
孫彪報告說，當晚，他和楊大力率部反攻斜橋，但救國軍實力很強，不但有重機槍，還有炮，他們打了半宿，傷亡很大，退回官和了。」
唐癩子清醒過來，完全醒悟過來，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著打官和，就是為了調出孫彪，偷襲斜橋。
「孫彪怎麼搞的，斜橋留守的是誰？老子斃了他！」
唐癩子非常生氣，斜橋是青岩除縣城以外最大的鎮，不但是交通要道，也是最富裕的鎮。
現在這個鎮丟了，連同丟了的，還有鎮上的糧食，還有這一帶的稅收。
幾個團長和古山三木被連夜叫到指揮部，這次，唐癩子再沒有那麼逍遙，一身披掛，整整齊齊，讓本來有些蒼老的容顏，變得有些威武。
參謀長介紹了現在的情況，眾人大為驚訝，斜橋就這樣丟了，孫彪楊大力聯手反攻，居然還沒成，傷亡還很大。
「大哥，我帶一團去，我從東邊打，孫彪從西邊打，東西夾擊，不信拿不下來。」
吳厚才首先請命，信心十足。
「二哥，你們一個團怎麼行，我和你一起去。」二團長劉鋼鋒也自告奮勇。
一團和二團是唐癩子的兩大主力，他五千多人的隊伍，這兩個團就占了一半多。
劉鋼鋒同樣是唐癩子的老兄弟，跟著唐癩子七八年了，深得唐癩子的信任。
唐癩子已經平靜下來，槍林彈雨里滾了多年，啥事沒經歷過，幾個小時下來，最初的震驚已經消化了。
「古山先生，皇軍有救國軍的情報嗎？」
古山有些豐潤的臉，他推推金絲眼鏡，搖頭說：「皇軍暫時沒有情報，我們在太城的情報站收集的情報很少。」
古山心裡在咒罵，太城林成祿反日態度堅決，七七事變後不久，帝國部署的太城諜報網就被他給破獲了，而且沒有經過審判就給全槍斃了。
唐癩子略微思索，對參謀長說：「先不忙，派人去看看，另外，派人告訴孫彪，暫時不要動作，給孫彪調些武器彈藥。」
參謀長點頭答應，唐癩子有些不耐的揮手：「都散了吧，回去，把部隊看好，這幾天都不准回家，住在部隊裡。」
散會後，唐癩子回到家裡，幾個太太看他心事重重的樣，趕緊過來安慰，結果反惹起他不快，將幾個太太趕走。
「彪子，別急，慢慢說。」
「大哥，老六派人來求援，說正被圍攻，敵人有上千人，還有炮，讓我立刻增援，我給大哥說一聲，部隊已經在集合，我這就出發！」
「我知道了，老六也向我求援了，我正準備讓你去，縣城出兵太慢，趕緊去，斜橋鎮你打算交給誰？」
「四營，我告訴他了，在我回來之前，斜橋鎮四門緊閉，不准進也不准出。」
「好，快去快回。」
唐癩子放下電話，神情輕鬆，抬頭對大家說：「都回吧，三團定能擊退敵人。」
吳厚才不死心，走了兩步，轉身說：「大哥，還是讓我走一遭吧，這萬一老四沒幹成，只要拖住對方四個小時，我就能趕到。」
唐癩子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咋啦，還信不過老四！」
吳厚才無話可說，只好訕訕而去。
三木跟著古山出來，兩人用日語說著話。
「三木君，你怎麼看？」
「長官，我覺著這事沒那麼簡單，唐可能輕敵了。」
「那個救國軍，戰鬥力不弱，太城的森木已經戰死。」古山思索著說，目光壓根沒看三木一眼，三木不過一個小隊長，軍銜也就少尉，整個一武夫，除了喊打喊殺外，其他什麼都不懂。
三木沒說話，安靜的聽著古山的嘀咕，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在對他說話。
「徐州前線作戰激烈，皇軍壓根騰不出手來征討這些支那人，軍部那幫傻瓜，」古山忍不住罵道：「打通津浦線這樣重要的作戰，居然就派兩個師團。」
三木忍不住插話，非常不服氣：「長官，皇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算兩個師團，也一定能攻下徐州，打通津浦線。」
古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三木差點撞上他，剎住腳步後，滿臉不解。
「然後呢？」
三木滿臉疑惑，還是不解，古山搖頭，嘆道：「三木君，不要認為僅靠武器和殺戮就能征服支那，軍部把戰爭想得太簡單了。」
「長官，我不懂，不過，打通津浦線後，支那政府就該求和了，戰爭就結束了。」
「打通津浦線，戰爭就結束了？三木君，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支那政府不投降呢！」
三木傻了，古山嘆口氣：「我們現在需要唐癩子這樣的支那人，三木君，我也挺討厭他們，可我們現在需要他們。」
三木勉強聽懂了，但他沒說什麼，依舊跟在古山身後，胸脯依舊挺得高高的。
唐癩子沒有走，參謀長也沒走，兩人都默不作聲，好像什麼都在不言中。
半響，參謀長才嘆口氣，起身準備離開，唐癩子卻開口道：「老賈，喝一杯。」
參謀長轉身，遲疑下，笑了笑：「司令還有雅興。」
唐癩子輕鬆的笑笑：「能有多大事，放心吧，孫彪驍勇善戰，沒事。」
參謀長嘆口氣：「他就七百多人，楊大力說，救國軍有一千多人，兵力並不占優勢。」
「救國軍沒那麼多兵力，」唐癩子依舊很輕鬆，面帶笑意：「得，等消息吧，叫伙房做幾個菜，咱們哥倆好長時間沒在一塊喝酒了。」
參謀長在心裡嘆息，他直覺認為這事不簡單，但更大的危機來自內部。
選擇投靠日本人，在部隊內部形成巨大裂痕，人心散了。
喝酒一直到傍晚，孫彪沒有傳來消息。
唐癩子有些心神不定，連手下來報告范家小姐的事，都沒有絲毫興趣，他不知道哪裡不好，完全是十多年生死搏命中養成的直覺。
當晚，他沒有去任何一個姨太太的房間，一個人住在書房裡，他其實不認識幾個字，弄個書房，也是為了附庸風雅，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迷糊了會。
恍惚間，聽到敲門聲，他勉強睜開眼，敲門變得愈發強烈，他有些不悅，一股怒火在胸腹冒起。
「敲啥敲！娘的！催命啊！」
門被推開，參謀長快步進來，神情焦急。
「司令，緊急情況，孫彪派人連夜回來報告，斜橋鎮丟了。」
唐癩子依舊還恍惚著，沒聽清，他微微皺眉：「那丟了？說啥呢！誰丟了？」
「斜橋，救國軍攻占了斜橋！」
這下聽清了，唐癩子醒過神來，連忙追問：「斜橋！斜橋怎麼丟了？！」
參謀長嘆口氣：「孫彪派人回來報告，昨兒他率部增援官和，等他趕到官和時，救國軍已經撤退了，可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就得到報告，救國軍偷襲斜橋，斜橋丟了。
孫彪報告說，當晚，他和楊大力率部反攻斜橋，但救國軍實力很強，不但有重機槍，還有炮，他們打了半宿，傷亡很大，退回官和了。」
唐癩子清醒過來，完全醒悟過來，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著打官和，就是為了調出孫彪，偷襲斜橋。
「孫彪怎麼搞的，斜橋留守的是誰？老子斃了他！」
唐癩子非常生氣，斜橋是青岩除縣城以外最大的鎮，不但是交通要道，也是最富裕的鎮。
現在這個鎮丟了，連同丟了的，還有鎮上的糧食，還有這一帶的稅收。
幾個團長和古山三木被連夜叫到指揮部，這次，唐癩子再沒有那麼逍遙，一身披掛，整整齊齊，讓本來有些蒼老的容顏，變得有些威武。
參謀長介紹了現在的情況，眾人大為驚訝，斜橋就這樣丟了，孫彪楊大力聯手反攻，居然還沒成，傷亡還很大。
「大哥，我帶一團去，我從東邊打，孫彪從西邊打，東西夾擊，不信拿不下來。」
吳厚才首先請命，信心十足。
「二哥，你們一個團怎麼行，我和你一起去。」二團長劉鋼鋒也自告奮勇。
一團和二團是唐癩子的兩大主力，他五千多人的隊伍，這兩個團就占了一半多。
劉鋼鋒同樣是唐癩子的老兄弟，跟著唐癩子七八年了，深得唐癩子的信任。
唐癩子已經平靜下來，槍林彈雨里滾了多年，啥事沒經歷過，幾個小時下來，最初的震驚已經消化了。
「古山先生，皇軍有救國軍的情報嗎？」
古山有些豐潤的臉，他推推金絲眼鏡，搖頭說：「皇軍暫時沒有情報，我們在太城的情報站收集的情報很少。」
古山心裡在咒罵，太城林成祿反日態度堅決，七七事變後不久，帝國部署的太城諜報網就被他給破獲了，而且沒有經過審判就給全槍斃了。
唐癩子略微思索，對參謀長說：「先不忙，派人去看看，另外，派人告訴孫彪，暫時不要動作，給孫彪調些武器彈藥。」
參謀長點頭答應，唐癩子有些不耐的揮手：「都散了吧，回去，把部隊看好，這幾天都不准回家，住在部隊裡。」
散會後，唐癩子回到家裡，幾個太太看他心事重重的樣，趕緊過來安慰，結果反惹起他不快，將幾個太太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