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9】曹金虎：叛逆的我（2）
當14歲，正上初二的我在學校成了老師們眼中徹底管不住的「害群之馬」時，這個「害群之馬」也遇到了讓他驚慌失措的時刻。
那天中午，當我放學回家時，破天荒地看到我的母親居然沒有出去賭博，而是躺在床上唉聲嘆氣。
細問之下，母親抹著眼淚告訴我，我的父親出軌了，出軌的對象是一位比我兩位姐姐大不了幾歲的離過婚的女人。
雖然當時的我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猶如突遭晴天霹靂般，瞬間呆立當場。可是，很快回過神來的我便決定給一向偏愛我的可憐的母親撐場子，出氣。
於是，那天下午，我沒有去上學，而是緊閉著房門，蹲守在自己的房間裡。
當空蕩蕩的房間裡，一支支煙被我手中寂寞的打火機一次次「咔噠」點燃，煙霧繚繞的房間裡飄散著越來越濃重的菸草味時，我終於等來了樓下門鎖轉動的聲音。
意識到父親已經回來後，我立刻掐滅手中還未吸完的那支香菸，三步並作兩步從二樓自己的房間裡衝下了一樓。
當一樓的房門打開後，從樓上衝下來的我和嘴裡哼著歌兒，慢悠悠地踏進家門的父親同時打了照面。
看到我怒氣沖沖地衝到一樓，沒等父親開口質問我，我口中還未消散的煙味是怎麼回事，我便先發制人地大聲呵斥父親道：「你這一天天地不回家，上哪鬼混去了？是不是因為外面的女人比我老媽年輕，漂亮，有錢，所以你的魂就被她勾走了？你看看我老媽現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你是不是想等她死了，好把外面那個野女人娶進來頂替她的位置？」
聽到我憤怒的問責，父親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他的破事，我的母親多半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可是，反應過來的父親非但沒有生出一絲愧疚，反而衝到母親跟前大聲責罵她。
「你個沒有文化的死女人，大人之間的事，你跑到孩子面前說什麼？這麼多年來，我蓋了大房子給你住，我供你吃，供你喝，還幫你還了那麼多賭債，你他媽一點感激之心都沒有，反倒跑到我的孩子面前胡說八道……」
父親的吼聲在房間裡迴響，怒中火燒的我見狀立馬跑到廚房操起了一把菜刀。
當我推開父親和母親的房門，舉起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對著我的父親大聲呵斥道：「你他媽的自己做錯了事，還好意思跑到我老媽面前大呼小叫！你今天就給老子說清楚，你做了這些破事到底有沒有錯？如果你知道錯了，就立馬跪下來向我老媽認錯！如果不肯認錯，看我敢不敢一刀砍死你！」
父親和母親當時似乎都被我兇狠的模樣嚇傻了，怔怔地看著我，一句話沒說。
很快，母親反應過來了，她想要從床上爬起來阻止我，可是，似乎是因為頭暈，她折騰了一番沒能如願下床。
父親在看到母親著急的模樣後，一下子反應過來事態的嚴重性。
或許是因為真的擔心我因為失去理智而用手上的菜刀砍向他，因此，父親沒等母親再次掙扎著想要下床攔截我，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我母親面前。
看到我父親不僅下跪了，還親口對我母親說，他錯了。
而我的母親在看到我父親下跪後，立刻叫我把菜刀放回廚房，不能這麼衝動。
我看著母親的著急樣，又看了看父親下跪時的可憐樣，一時心軟，聽從了母親的囑咐，把菜刀暫時拿回廚房。
當我把菜刀放回廚房的案板時，我的身後傳來了父親開門出去的聲音。
後來，我的母親對我說，我的父親很少再回來，而我也很少再回去。
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個家早在我母親告訴我，我的父親出軌時，已經名存實亡。
後來，我二姐參加高考回來了。
得知我父親和母親的事情後，我二姐主動勸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離婚。
當我的母親就我二姐的建議詢問我的意見時，我只冷冷地回答：「你們倆自己看著辦吧，實在過不下去，離就離吧！」
後來，我二姐代表我母親正式向我父親提出了離婚申請。
可是，當我二姐與我父親就離婚事宜進行深入交談後，我的父親卻不同意離婚了。
至於我二姐和我父親當時都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我二姐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水平比我高。
因為那年秋天，我二姐去上大學後，我的母親變了。她不再去打牌，搓麻將，或是參合其他和賭博有關的事，也不再關注我父親的去向，而是在村口擺攤賣起了水果。
當我母親在村里擺攤賣起了水果後，我的父親和母親沒有離婚，我的父親依舊常常夜不歸宿，我和我的父親依舊不說話，可是，至少我的母親變了，所以我覺得我二姐在處理我父母的問題上，比我厲害。
我二姐去上大學後，我上初三了。
無心學習，也對考上高中不抱期望的我迷戀上了打籃球，並且還順利入選了校籃球隊。
這讓我在一敗塗地的初中生涯中找回了些許自信。
可不幸的是，我在加入校籃球隊不久便在一次比賽受傷中。
受傷之後，我感覺我的左手好像廢了一樣，常常使不上勁來。
可是，對於這一點，我沒不敢告訴任何人，因為我害怕大家會因為我的左手使不上勁，而質疑我作為籃球隊主力的水平，進而換掉我。
在校籃球隊主力的光環加持下，16歲，身高竄到180cm的我在鄉中順利被評選為新一任「校草」。
但「校草」的光環來不及照耀我，另一件事情就把我推到了學校的輿論中心。
當我在學校聽到有很多同學私下談論，「校草」的父親被警察抓走時，我的內心感到了深深的自卑和屈辱。
好在父親被抓走不久，我便初中畢業了，遠離了那個「風口浪尖」。
父親被警察抓走後，母親十分著急。雖然她還在村口擺攤賣水果，但幾乎每天都會催促我到派出所打探關於父親的消息。
可是，父親被警察抓走是件多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還好意思自己跑到派出所去打探他的消息？並且早在父親被抓走前，我就跟他幾乎斷絕了父子關係，所以讓我去打探父親的消息，我壓根不樂意！
母親眼看使喚不動我，便嘆了口氣，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爸！」
之後，母親不再強求我和她一樣為父親的事情擔憂焦慮。
可是，看著從小到大都特別疼我的母親每天茶不思，飯不想，隔三岔五就叫我幫她看攤子，然後她自己再跑到派出所打探消息，我怎能無動於衷呢！
後來，從派出所得知父親犯罪的證據已經確鑿，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罰金才能減刑時，母親便開始把攤位上所有的貨物清空，然後又開始變賣家裡值錢的東西。
之後，不再擺攤的母親開始在村子裡打零工。沒有零工可做時，她便四處撿廢品，或是到上山撿乾柴。
很快，我們家曾經擺放貨物的倉庫就被母親塞滿了從村里村外撿回來的廢品，露天的院子裡也擺滿了母親從山上撿回來的乾柴。
為了讓那些撿回來待燒的乾柴不被雨水淋濕，母親還專門招呼我跟著她一起在院子裡的露天處給那些乾柴搭個棚子。
把雨棚搭好後，母親又招呼我跟她一起，把那些她從山上撿回來的乾柴搬了進去。
一邊搬時，母親一邊說：「燒煤氣太費錢了，改燒乾柴能省不少錢！以前，我們家也常燒乾柴，今時不比往日，沒錢就該省著點！」
把雨棚搭好不久，母親便收到了父親從獄中寄回的家書。
當母親把父親寄回的那份家書遞給我看時，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痛恨的父親居然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
那一刻，我開始後悔，也決心遵從父親的囑咐，好好做人做事，不能再走和父親同樣的老路。
在母親的勸說和安排下，初中畢業後的我到父親的髮小韓兵叔叔在村口開設的網吧做起了網管。
雖然當時的我每天要上12個小時的班，不包吃，不包住，一個月到手只能拿到500塊的工資，可是，有了這500塊，我覺得我可以像個男人一樣，養活我和我的母親了。
父親入獄後的那個春節，我的大姐在深圳打工沒有回來。母親告訴我說，為了給父親減刑，大姐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所以她不回家過年，是想省錢，加上多賺些錢，因為二姐還在上學，家裡需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二姐放寒假回來後，我和她一起張羅著過年需要祭拜的各項禮儀。
說來奇怪，雖然以前的我對我的二姐頗有怨言，也時常看不慣她作為一個好學生的那副做派，可是，經過了家庭的重重磨難，我的內心在不知不覺中對我的二姐已經少了許多敵意，同時增加了很多親切感。
尤其是，除夕夜那天，當我在村口的社王廟裡感嘆因為父親不在家，所以我們連祭祀都落後於金壇村其他村民時，二姐對我說，祭祀不分早晚，只有我們心誠便不會落後於人。
二姐返校時，春節還沒過，母親拿不出錢給二姐做路費，只好先從大伯家借了500塊，而這500塊，我承諾等我發了工資便還給大伯家。
之後，聽我母親說，我那個「書呆子」二姐在學校搗鼓了一個服裝店。通過這個服裝店，她不僅解決了她大學最後一個學期的生活費，還攢到了大學畢業後前往浙江探望我父親的路費。
母親的消息讓我震驚不已，同時這讓我對我的這位二姐刮目相看。
「等你二姐大學畢業了，你也快滿18歲了。滿18歲後，還是像你大姐那樣外出打工吧，因為在金壇村做網管，一個月500塊的收入太少。現在家裡有外債，今後你結婚還需要錢，所以滿18歲後就儘量外出打工吧！」當我告訴母親，我又領到了一個500塊錢工資時，母親拿走了其中的350塊做家用，然後對我說。
所以外出打工的日子會怎樣？18歲的我內心對此既嚮往，又有些許害怕。嚮往是因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一定比金壇村精彩，害怕卻源於內心深處對未知生活的恐懼。
那天中午，當我放學回家時，破天荒地看到我的母親居然沒有出去賭博，而是躺在床上唉聲嘆氣。
細問之下，母親抹著眼淚告訴我，我的父親出軌了，出軌的對象是一位比我兩位姐姐大不了幾歲的離過婚的女人。
雖然當時的我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猶如突遭晴天霹靂般，瞬間呆立當場。可是，很快回過神來的我便決定給一向偏愛我的可憐的母親撐場子，出氣。
於是，那天下午，我沒有去上學，而是緊閉著房門，蹲守在自己的房間裡。
當空蕩蕩的房間裡，一支支煙被我手中寂寞的打火機一次次「咔噠」點燃，煙霧繚繞的房間裡飄散著越來越濃重的菸草味時，我終於等來了樓下門鎖轉動的聲音。
意識到父親已經回來後，我立刻掐滅手中還未吸完的那支香菸，三步並作兩步從二樓自己的房間裡衝下了一樓。
當一樓的房門打開後，從樓上衝下來的我和嘴裡哼著歌兒，慢悠悠地踏進家門的父親同時打了照面。
看到我怒氣沖沖地衝到一樓，沒等父親開口質問我，我口中還未消散的煙味是怎麼回事，我便先發制人地大聲呵斥父親道：「你這一天天地不回家，上哪鬼混去了？是不是因為外面的女人比我老媽年輕，漂亮，有錢，所以你的魂就被她勾走了？你看看我老媽現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你是不是想等她死了，好把外面那個野女人娶進來頂替她的位置？」
聽到我憤怒的問責，父親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他的破事，我的母親多半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可是，反應過來的父親非但沒有生出一絲愧疚，反而衝到母親跟前大聲責罵她。
「你個沒有文化的死女人，大人之間的事，你跑到孩子面前說什麼？這麼多年來，我蓋了大房子給你住，我供你吃，供你喝，還幫你還了那麼多賭債，你他媽一點感激之心都沒有，反倒跑到我的孩子面前胡說八道……」
父親的吼聲在房間裡迴響，怒中火燒的我見狀立馬跑到廚房操起了一把菜刀。
當我推開父親和母親的房門，舉起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對著我的父親大聲呵斥道：「你他媽的自己做錯了事，還好意思跑到我老媽面前大呼小叫！你今天就給老子說清楚，你做了這些破事到底有沒有錯？如果你知道錯了，就立馬跪下來向我老媽認錯！如果不肯認錯，看我敢不敢一刀砍死你！」
父親和母親當時似乎都被我兇狠的模樣嚇傻了，怔怔地看著我，一句話沒說。
很快，母親反應過來了，她想要從床上爬起來阻止我，可是，似乎是因為頭暈，她折騰了一番沒能如願下床。
父親在看到母親著急的模樣後，一下子反應過來事態的嚴重性。
或許是因為真的擔心我因為失去理智而用手上的菜刀砍向他，因此，父親沒等母親再次掙扎著想要下床攔截我，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我母親面前。
看到我父親不僅下跪了，還親口對我母親說，他錯了。
而我的母親在看到我父親下跪後，立刻叫我把菜刀放回廚房，不能這麼衝動。
我看著母親的著急樣，又看了看父親下跪時的可憐樣，一時心軟，聽從了母親的囑咐，把菜刀暫時拿回廚房。
當我把菜刀放回廚房的案板時，我的身後傳來了父親開門出去的聲音。
後來，我的母親對我說，我的父親很少再回來，而我也很少再回去。
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個家早在我母親告訴我，我的父親出軌時，已經名存實亡。
後來，我二姐參加高考回來了。
得知我父親和母親的事情後，我二姐主動勸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離婚。
當我的母親就我二姐的建議詢問我的意見時，我只冷冷地回答：「你們倆自己看著辦吧，實在過不下去，離就離吧！」
後來，我二姐代表我母親正式向我父親提出了離婚申請。
可是，當我二姐與我父親就離婚事宜進行深入交談後，我的父親卻不同意離婚了。
至於我二姐和我父親當時都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我二姐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水平比我高。
因為那年秋天，我二姐去上大學後，我的母親變了。她不再去打牌，搓麻將，或是參合其他和賭博有關的事，也不再關注我父親的去向，而是在村口擺攤賣起了水果。
當我母親在村里擺攤賣起了水果後，我的父親和母親沒有離婚，我的父親依舊常常夜不歸宿，我和我的父親依舊不說話，可是，至少我的母親變了，所以我覺得我二姐在處理我父母的問題上，比我厲害。
我二姐去上大學後，我上初三了。
無心學習，也對考上高中不抱期望的我迷戀上了打籃球，並且還順利入選了校籃球隊。
這讓我在一敗塗地的初中生涯中找回了些許自信。
可不幸的是，我在加入校籃球隊不久便在一次比賽受傷中。
受傷之後，我感覺我的左手好像廢了一樣，常常使不上勁來。
可是，對於這一點，我沒不敢告訴任何人，因為我害怕大家會因為我的左手使不上勁，而質疑我作為籃球隊主力的水平，進而換掉我。
在校籃球隊主力的光環加持下，16歲，身高竄到180cm的我在鄉中順利被評選為新一任「校草」。
但「校草」的光環來不及照耀我，另一件事情就把我推到了學校的輿論中心。
當我在學校聽到有很多同學私下談論，「校草」的父親被警察抓走時，我的內心感到了深深的自卑和屈辱。
好在父親被抓走不久，我便初中畢業了，遠離了那個「風口浪尖」。
父親被警察抓走後，母親十分著急。雖然她還在村口擺攤賣水果，但幾乎每天都會催促我到派出所打探關於父親的消息。
可是，父親被警察抓走是件多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還好意思自己跑到派出所去打探他的消息？並且早在父親被抓走前，我就跟他幾乎斷絕了父子關係，所以讓我去打探父親的消息，我壓根不樂意！
母親眼看使喚不動我，便嘆了口氣，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爸！」
之後，母親不再強求我和她一樣為父親的事情擔憂焦慮。
可是，看著從小到大都特別疼我的母親每天茶不思，飯不想，隔三岔五就叫我幫她看攤子，然後她自己再跑到派出所打探消息，我怎能無動於衷呢！
後來，從派出所得知父親犯罪的證據已經確鑿，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罰金才能減刑時，母親便開始把攤位上所有的貨物清空，然後又開始變賣家裡值錢的東西。
之後，不再擺攤的母親開始在村子裡打零工。沒有零工可做時，她便四處撿廢品，或是到上山撿乾柴。
很快，我們家曾經擺放貨物的倉庫就被母親塞滿了從村里村外撿回來的廢品，露天的院子裡也擺滿了母親從山上撿回來的乾柴。
為了讓那些撿回來待燒的乾柴不被雨水淋濕，母親還專門招呼我跟著她一起在院子裡的露天處給那些乾柴搭個棚子。
把雨棚搭好後，母親又招呼我跟她一起，把那些她從山上撿回來的乾柴搬了進去。
一邊搬時，母親一邊說：「燒煤氣太費錢了，改燒乾柴能省不少錢！以前，我們家也常燒乾柴，今時不比往日，沒錢就該省著點！」
把雨棚搭好不久，母親便收到了父親從獄中寄回的家書。
當母親把父親寄回的那份家書遞給我看時，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痛恨的父親居然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
那一刻，我開始後悔，也決心遵從父親的囑咐，好好做人做事，不能再走和父親同樣的老路。
在母親的勸說和安排下，初中畢業後的我到父親的髮小韓兵叔叔在村口開設的網吧做起了網管。
雖然當時的我每天要上12個小時的班，不包吃，不包住，一個月到手只能拿到500塊的工資，可是，有了這500塊，我覺得我可以像個男人一樣，養活我和我的母親了。
父親入獄後的那個春節，我的大姐在深圳打工沒有回來。母親告訴我說，為了給父親減刑，大姐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所以她不回家過年，是想省錢，加上多賺些錢，因為二姐還在上學，家裡需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二姐放寒假回來後，我和她一起張羅著過年需要祭拜的各項禮儀。
說來奇怪，雖然以前的我對我的二姐頗有怨言，也時常看不慣她作為一個好學生的那副做派，可是，經過了家庭的重重磨難，我的內心在不知不覺中對我的二姐已經少了許多敵意，同時增加了很多親切感。
尤其是，除夕夜那天，當我在村口的社王廟裡感嘆因為父親不在家，所以我們連祭祀都落後於金壇村其他村民時，二姐對我說，祭祀不分早晚，只有我們心誠便不會落後於人。
二姐返校時，春節還沒過，母親拿不出錢給二姐做路費，只好先從大伯家借了500塊，而這500塊，我承諾等我發了工資便還給大伯家。
之後，聽我母親說，我那個「書呆子」二姐在學校搗鼓了一個服裝店。通過這個服裝店，她不僅解決了她大學最後一個學期的生活費，還攢到了大學畢業後前往浙江探望我父親的路費。
母親的消息讓我震驚不已，同時這讓我對我的這位二姐刮目相看。
「等你二姐大學畢業了，你也快滿18歲了。滿18歲後，還是像你大姐那樣外出打工吧，因為在金壇村做網管，一個月500塊的收入太少。現在家裡有外債，今後你結婚還需要錢，所以滿18歲後就儘量外出打工吧！」當我告訴母親，我又領到了一個500塊錢工資時，母親拿走了其中的350塊做家用，然後對我說。
所以外出打工的日子會怎樣？18歲的我內心對此既嚮往，又有些許害怕。嚮往是因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一定比金壇村精彩，害怕卻源於內心深處對未知生活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