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曹飛云：沒有妹妹幸運的我（5）
當我有了要逆天改命的想法後，我便開始有意識的疏遠雅秋和娜娜。雖然平時我還會跟雅秋，娜娜一起上下班，一起到食堂用餐，但是除此之外，我不再和她們在一塊廝混，因為很早以前，我就明白，雅秋和娜娜跟我不是一路人。
因為雅秋和娜娜從小學開始就做著初中畢業後進廠打工的夢，因為她們的父母從小就教育她們，女孩子讀太書沒有用，不如早點進廠打工，等賺到錢了，把家裡的房子修一修，再為她們的哥哥和弟弟攢點娶媳婦的錢，等她們為整個家族做了她們該做的事，就可以找個老實人嫁了，安安穩穩的過一生。而我，從小我就從父母的婚姻中明白，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婚姻，或是男人身上。
和雅秋，娜娜「分道揚鑣」的第一個周末，我獨自一人乘坐公交車來到了深圳圖書館。在辦理好深圳圖書館的借書證後，我在那裡看了一個下午的書，返回工廠時又借了幾本書。
當我把書帶回工廠後，果然遭到了雅秋和娜娜的嘲笑。
「我說飛雲，咱們都20，21歲的人了，你能不能務實一點，現在還看書，難不成你還想著今後重新返回學校，『深造』啊？」雅秋看到我在臨睡前依舊捧著書看時，打趣道。
聽到雅秋故意強調「深造」一詞，娜娜也來了興趣，問我道：「飛雲，你是不是想參加成人高考？我聽說，很多初中畢業沒有機會讀高中的人，後來都通過成人高考，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飛雲上大學還是有希望的，畢竟飛雲初中時，學習成績就好得很！」雅秋聽罷也開始改變她對我看書的態度。
「可是，成人高考的文憑，社會上越來越不認了，因為現在大學每年都在擴招，用不了幾年，大學生就會遍地都是了！」面對雅秋和娜娜的盤問，我只能說出自己從書刊雜誌上看到的原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可是，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娜娜好奇的問。
「這個，是我最近從書本上看到的！」
「哎，如果到時候連大學生都滿地都是了，那今後咱們在工廠里還有沒有幹活的地？」雅秋開始為自己今後的打工之路擔憂起來。
「管他呢，就算今後工廠沒有咱們打工的地，咱們不是可以嫁人，靠男人養活一大家子人嗎？」娜娜安慰雅秋道。
那一晚，在短暫地聊了一會天后，宿舍里陷入了沉默，因為每個人都在擔憂自己未來的命運。
而我，雖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多讀書會怎樣改變我的命運，但是我想，多讀些書，多了解這個世界的變化，總會比我整天待在工廠里埋頭苦幹，用青春換血汗錢好得多。
當然，由於不知道看什麼書能改變我的命運，因此，那個時候的我看的書比較雜，有成功人士的人物傳記，有日常銷售中常用的術語，還有為人處事的藝術等等。
就在我一邊靠讀書充實自己的頭腦，一邊為不知道怎樣靠讀書改命自己的命運苦惱時，我遇到了那個對我一生影響極大的男人，他叫顧雨晨。
當時，26歲的顧雨晨研究生畢業，來到我們車間做課長，是我們工廠車間大多數打工妹心中的白馬王子——不僅因為顧雨晨學歷高，長相出眾，還因為他待人接物謙遜有禮。
對於這樣的顧雨晨，我心中自然也是愛慕的，但我只敢把這份心思放在心底，而不敢和其他打工妹那樣明目張胆的地跑到他面前獻殷勤，因為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初中畢業的打工妹，我配不上他。
因此，即使後來我被推選為小組組長，每次和顧雨晨因為工作有接觸時，我也絕不敢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說兩句話。
直到某一個周末，當我全神貫注地坐在深圳圖書館看書時，顧雨晨拿了本書在我對面坐下，後來，我們同時從圖書館裡出來，他看到我借了好幾本書，驚訝地問：「你們每天上12個小時，兩班倒，你居然還有時間看書？」
我被他問得不好意思，只好誠實地答道：「其實，我只是假裝勤奮而已！因為每次借回去的書，我都沒看完，只是忍不住多借幾本，因為萬一其中有幾本不合我的口味，我可以有其他選擇！」
顧雨晨聽後笑了，說：「想不到，你還挺誠實的！」
我聽後更不好意思了，不知道顧雨晨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看到我紅著臉，沒再搭話，顧雨晨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顧雨晨在我面前開懷大笑，當然我也沒有想到，自那之後，顧雨晨居然把當成了朋友，至少是書友吧。
因為每到周末，他總會等我看完書後，一起坐公交車回工廠，有時一路上還會我和聊天。
當顧雨成得知我上學時，學習成績還錯，只是因為家裡困難才放棄了學業，外出打工時，顧雨晨笑著打趣我道：「沒想到，電視劇里常拍的工廠女工逆襲事跡會發生在我身邊，我十分榮幸能夠成為你成長路上的見證者！」
看著顧雨晨那認真中帶著幾分幽默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就這樣，我一個初中畢業的電子廠流水線女工和研究生畢業剛入職的經理助理在圖書館裡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之後的周末，為了能給顧雨晨留下好印象，每次去圖書館前，我都會穿上漂亮的長裙，只因為雅秋和娜娜說，我穿上長裙後一點都不像個打工妹，而是像個很有文化氣息的女大學生。
可是，後來的一個周末，我在深圳圖書館卻沒有等到顧雨晨。
當我拎著幾本隨意借來的書，失魂落魄的回到工廠時，雅秋和娜娜卻迎面告訴我說，那天下午，她們倆在工廠門口看到顧雨晨和他的女朋友了。
「飛雲，我跟你說，他倆真是男才女貌。顧雨晨就不用說了，咱們工廠哪個打工妹私下沒對他動過心？我想說的是，顧雨晨的女朋友真不愧是學服裝設計的，不僅人長得漂亮，那衣服穿搭起來真的沒話說。咱們廠花在她面前，連跟手指頭都比不上！」
「是啊，是啊！顧雨晨的女朋友往工廠門口一站，我看到咱們廠花當時連顧雨晨都沒敢多看兩眼，哪像她平時那樣，目中無人，好像整個車間只有她配得上顧雨晨似的！」
「哈哈哈……」寢室里傳出了大家的爆笑聲。
可是，這笑聲在當時的我看來卻分外刺耳，因為我連廠花都比不上，更別說顧雨晨的女朋友了！
之後，每到周末，我到圖書館看書時，不再主動等顧雨晨一起出來。我嘗試著把自己的心門慢慢關上，不再對這個和我學歷背景和我差距甚多，並且已經名草有主的男孩子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雖然後來，顧雨晨也曾問我，為什麼我不再等他一起回工廠，我只淡淡地告訴他，我是一個打工妹，擠出周末休息的時間來看書已經不容易，回到工廠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方便等他。
顧雨晨聽了我的解釋後，不再懷疑，只當做是他曾經耽誤了我很多時間。
當時我很想對他說，他耽誤的不只是我的時間，還有我那份被人晾在角落裡無人在意的煎熬。
和顧雨晨不再結伴從圖書館返回工廠後，我把對顧雨晨的這份暗戀埋藏在心底，從不對外人訴說。
但與此同時，這份暗戀在被深埋於土中之後，在我心中也開始慢慢長出了枝丫，成為我繼續前行的動力。因為那一刻，我知道，倘若我不夠優秀，今後面對再多的「顧雨晨」，我依舊沒有勇氣抓住。
那年國慶，當我得知顧雨晨帶著他的女朋友回老家訂婚後，沒有猶豫，我默默地向車間人事部門提交了我的辭職申請。
離開那家深圳電子廠後，我主動報名參加了一家私人機構舉辦的計算機基礎知識培訓，因為當時的我從書本上了解到今後會是網際網路的時代，而初中畢業的我，當時連上網聊天都不會。
學有所成之後，我在網上第一次註冊了自己的社交帳號，然後開始在線上，線下尋找和辦公文秘相關的工作。
當我終於在一家規模不大的GG公司找到了一份臨街大店辦公文員的工作時，我利用周末的時間，約還在工廠流水線上班的雅秋和娜娜一起出來聚聚。
把雅秋和娜娜接到我在關外租住的單間時，雅秋和娜娜都十分羨慕我在深圳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個出租屋。
可是，當我跟雅秋和娜娜說，我從電子廠出來後，並沒有進入待遇更好的工廠，而是花兩個月時間去學習了計算機辦公軟體基礎應用知識。之後，我在一家規模很小的GG公司做了文員，一個月工資只有1500塊，這間出租屋是我一個月花280塊租下來的時候，雅秋和娜娜都表示不理解。
「飛雲，咱們都是初中畢業，你跑去學這個計算機，有用嗎？」雅秋不解地問我。
「對啊，你看，現在就算你學了兩個月的計算機，現在還不是一樣只能在小公司做文員的工作。而且『文員』這工作，表面上看上去比『廠妹』好聽些，但是你一個月到手1500塊的工資，還要自討腰包在外面租房子，這可比不上我們在工廠加班拿到的工資高啊！」雅秋說完後，娜娜附和道。
看到雅秋和娜娜質疑我當初的決定，我終於再次確定了，她們跟我不是一路人。
沉默了一會，我對雅秋和娜娜說：「確實，文員的工作可能只是看上去比『廠妹』體面一些，但是『文員』有待人接物的標準，而在車間上班，我們只需要低頭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就行。但正因為文員有待人接物的要求，所以我希望能夠通過做文員學習如何跟更多的人打交道，並且從不同的人身上學到有用的東西。所以即使今天我只能做一個文員，並且這份文員的工作只有一個月1500塊的工資，吃住還要自己掏錢，可是，我知道今後我一定不會只能當個文員！」
當我在出租房裡說出我對「文員」和「廠妹」的不同看法後，雅秋和娜娜沉默了。
過了一會，雅秋笑著打趣道：「飛雲，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和娜娜祝福你今後可以通過文員這條道路獲得更好的發展！」
娜娜聽後也附和道：「是啊，飛雲，雅秋說得對，等你今後發達了，千萬不要忘記我和雅秋這對好姐妹！」
聽到雅秋和娜娜這麼說，我沒有當場給出承諾，但是，在我心底，我知道，我和她們兩人的姐妹情分從今往後一定會越走越淡。
果然，那次聚會之後，雅秋和娜娜便很少再主動跟我聯繫，而我也因為忙著探索自己今後的人生道路與她們漸行漸遠。
為此，每當我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到成群結隊的女孩子在一起嬉鬧玩耍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和雅秋，娜娜曾經一塊上學，一塊出來打工時，手拉著手，相互扶持的場景。
可是，懷念歸懷念，冷靜下來後，我會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是我選擇一條不同人生道路的必經之路。
而為何我要走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因為在我心底，我一直覺得，從小我就比雅秋和娜娜努力，學習成績也比雅秋和娜娜好，所以憑什麼出了社會，我因為一張沒有差別的初中文憑，就只能夠跟雅秋，娜娜一樣，干一樣的活，拿一樣的工資，過沒有差別的一生？
因為雅秋和娜娜從小學開始就做著初中畢業後進廠打工的夢，因為她們的父母從小就教育她們，女孩子讀太書沒有用，不如早點進廠打工，等賺到錢了，把家裡的房子修一修，再為她們的哥哥和弟弟攢點娶媳婦的錢，等她們為整個家族做了她們該做的事，就可以找個老實人嫁了，安安穩穩的過一生。而我，從小我就從父母的婚姻中明白，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婚姻，或是男人身上。
和雅秋，娜娜「分道揚鑣」的第一個周末，我獨自一人乘坐公交車來到了深圳圖書館。在辦理好深圳圖書館的借書證後，我在那裡看了一個下午的書，返回工廠時又借了幾本書。
當我把書帶回工廠後，果然遭到了雅秋和娜娜的嘲笑。
「我說飛雲，咱們都20，21歲的人了，你能不能務實一點，現在還看書，難不成你還想著今後重新返回學校，『深造』啊？」雅秋看到我在臨睡前依舊捧著書看時，打趣道。
聽到雅秋故意強調「深造」一詞，娜娜也來了興趣，問我道：「飛雲，你是不是想參加成人高考？我聽說，很多初中畢業沒有機會讀高中的人，後來都通過成人高考，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飛雲上大學還是有希望的，畢竟飛雲初中時，學習成績就好得很！」雅秋聽罷也開始改變她對我看書的態度。
「可是，成人高考的文憑，社會上越來越不認了，因為現在大學每年都在擴招，用不了幾年，大學生就會遍地都是了！」面對雅秋和娜娜的盤問，我只能說出自己從書刊雜誌上看到的原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可是，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娜娜好奇的問。
「這個，是我最近從書本上看到的！」
「哎，如果到時候連大學生都滿地都是了，那今後咱們在工廠里還有沒有幹活的地？」雅秋開始為自己今後的打工之路擔憂起來。
「管他呢，就算今後工廠沒有咱們打工的地，咱們不是可以嫁人，靠男人養活一大家子人嗎？」娜娜安慰雅秋道。
那一晚，在短暫地聊了一會天后，宿舍里陷入了沉默，因為每個人都在擔憂自己未來的命運。
而我，雖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多讀書會怎樣改變我的命運，但是我想，多讀些書，多了解這個世界的變化，總會比我整天待在工廠里埋頭苦幹，用青春換血汗錢好得多。
當然，由於不知道看什麼書能改變我的命運，因此，那個時候的我看的書比較雜，有成功人士的人物傳記，有日常銷售中常用的術語，還有為人處事的藝術等等。
就在我一邊靠讀書充實自己的頭腦，一邊為不知道怎樣靠讀書改命自己的命運苦惱時，我遇到了那個對我一生影響極大的男人，他叫顧雨晨。
當時，26歲的顧雨晨研究生畢業，來到我們車間做課長，是我們工廠車間大多數打工妹心中的白馬王子——不僅因為顧雨晨學歷高，長相出眾，還因為他待人接物謙遜有禮。
對於這樣的顧雨晨，我心中自然也是愛慕的，但我只敢把這份心思放在心底，而不敢和其他打工妹那樣明目張胆的地跑到他面前獻殷勤，因為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初中畢業的打工妹，我配不上他。
因此，即使後來我被推選為小組組長，每次和顧雨晨因為工作有接觸時，我也絕不敢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說兩句話。
直到某一個周末，當我全神貫注地坐在深圳圖書館看書時，顧雨晨拿了本書在我對面坐下，後來，我們同時從圖書館裡出來，他看到我借了好幾本書，驚訝地問：「你們每天上12個小時，兩班倒，你居然還有時間看書？」
我被他問得不好意思，只好誠實地答道：「其實，我只是假裝勤奮而已！因為每次借回去的書，我都沒看完，只是忍不住多借幾本，因為萬一其中有幾本不合我的口味，我可以有其他選擇！」
顧雨晨聽後笑了，說：「想不到，你還挺誠實的！」
我聽後更不好意思了，不知道顧雨晨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看到我紅著臉，沒再搭話，顧雨晨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顧雨晨在我面前開懷大笑，當然我也沒有想到，自那之後，顧雨晨居然把當成了朋友，至少是書友吧。
因為每到周末，他總會等我看完書後，一起坐公交車回工廠，有時一路上還會我和聊天。
當顧雨成得知我上學時，學習成績還錯，只是因為家裡困難才放棄了學業，外出打工時，顧雨晨笑著打趣我道：「沒想到，電視劇里常拍的工廠女工逆襲事跡會發生在我身邊，我十分榮幸能夠成為你成長路上的見證者！」
看著顧雨晨那認真中帶著幾分幽默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就這樣，我一個初中畢業的電子廠流水線女工和研究生畢業剛入職的經理助理在圖書館裡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之後的周末，為了能給顧雨晨留下好印象，每次去圖書館前，我都會穿上漂亮的長裙，只因為雅秋和娜娜說，我穿上長裙後一點都不像個打工妹，而是像個很有文化氣息的女大學生。
可是，後來的一個周末，我在深圳圖書館卻沒有等到顧雨晨。
當我拎著幾本隨意借來的書，失魂落魄的回到工廠時，雅秋和娜娜卻迎面告訴我說，那天下午，她們倆在工廠門口看到顧雨晨和他的女朋友了。
「飛雲，我跟你說，他倆真是男才女貌。顧雨晨就不用說了，咱們工廠哪個打工妹私下沒對他動過心？我想說的是，顧雨晨的女朋友真不愧是學服裝設計的，不僅人長得漂亮，那衣服穿搭起來真的沒話說。咱們廠花在她面前，連跟手指頭都比不上！」
「是啊，是啊！顧雨晨的女朋友往工廠門口一站，我看到咱們廠花當時連顧雨晨都沒敢多看兩眼，哪像她平時那樣，目中無人，好像整個車間只有她配得上顧雨晨似的！」
「哈哈哈……」寢室里傳出了大家的爆笑聲。
可是，這笑聲在當時的我看來卻分外刺耳，因為我連廠花都比不上，更別說顧雨晨的女朋友了！
之後，每到周末，我到圖書館看書時，不再主動等顧雨晨一起出來。我嘗試著把自己的心門慢慢關上，不再對這個和我學歷背景和我差距甚多，並且已經名草有主的男孩子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雖然後來，顧雨晨也曾問我，為什麼我不再等他一起回工廠，我只淡淡地告訴他，我是一個打工妹，擠出周末休息的時間來看書已經不容易，回到工廠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方便等他。
顧雨晨聽了我的解釋後，不再懷疑，只當做是他曾經耽誤了我很多時間。
當時我很想對他說，他耽誤的不只是我的時間，還有我那份被人晾在角落裡無人在意的煎熬。
和顧雨晨不再結伴從圖書館返回工廠後，我把對顧雨晨的這份暗戀埋藏在心底，從不對外人訴說。
但與此同時，這份暗戀在被深埋於土中之後，在我心中也開始慢慢長出了枝丫，成為我繼續前行的動力。因為那一刻，我知道，倘若我不夠優秀，今後面對再多的「顧雨晨」，我依舊沒有勇氣抓住。
那年國慶，當我得知顧雨晨帶著他的女朋友回老家訂婚後，沒有猶豫，我默默地向車間人事部門提交了我的辭職申請。
離開那家深圳電子廠後，我主動報名參加了一家私人機構舉辦的計算機基礎知識培訓，因為當時的我從書本上了解到今後會是網際網路的時代，而初中畢業的我，當時連上網聊天都不會。
學有所成之後，我在網上第一次註冊了自己的社交帳號，然後開始在線上，線下尋找和辦公文秘相關的工作。
當我終於在一家規模不大的GG公司找到了一份臨街大店辦公文員的工作時，我利用周末的時間，約還在工廠流水線上班的雅秋和娜娜一起出來聚聚。
把雅秋和娜娜接到我在關外租住的單間時，雅秋和娜娜都十分羨慕我在深圳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個出租屋。
可是，當我跟雅秋和娜娜說，我從電子廠出來後，並沒有進入待遇更好的工廠，而是花兩個月時間去學習了計算機辦公軟體基礎應用知識。之後，我在一家規模很小的GG公司做了文員，一個月工資只有1500塊，這間出租屋是我一個月花280塊租下來的時候，雅秋和娜娜都表示不理解。
「飛雲，咱們都是初中畢業，你跑去學這個計算機，有用嗎？」雅秋不解地問我。
「對啊，你看，現在就算你學了兩個月的計算機，現在還不是一樣只能在小公司做文員的工作。而且『文員』這工作，表面上看上去比『廠妹』好聽些，但是你一個月到手1500塊的工資，還要自討腰包在外面租房子，這可比不上我們在工廠加班拿到的工資高啊！」雅秋說完後，娜娜附和道。
看到雅秋和娜娜質疑我當初的決定，我終於再次確定了，她們跟我不是一路人。
沉默了一會，我對雅秋和娜娜說：「確實，文員的工作可能只是看上去比『廠妹』體面一些，但是『文員』有待人接物的標準，而在車間上班，我們只需要低頭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就行。但正因為文員有待人接物的要求，所以我希望能夠通過做文員學習如何跟更多的人打交道，並且從不同的人身上學到有用的東西。所以即使今天我只能做一個文員，並且這份文員的工作只有一個月1500塊的工資，吃住還要自己掏錢，可是，我知道今後我一定不會只能當個文員！」
當我在出租房裡說出我對「文員」和「廠妹」的不同看法後，雅秋和娜娜沉默了。
過了一會，雅秋笑著打趣道：「飛雲，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和娜娜祝福你今後可以通過文員這條道路獲得更好的發展！」
娜娜聽後也附和道：「是啊，飛雲，雅秋說得對，等你今後發達了，千萬不要忘記我和雅秋這對好姐妹！」
聽到雅秋和娜娜這麼說，我沒有當場給出承諾，但是，在我心底，我知道，我和她們兩人的姐妹情分從今往後一定會越走越淡。
果然，那次聚會之後，雅秋和娜娜便很少再主動跟我聯繫，而我也因為忙著探索自己今後的人生道路與她們漸行漸遠。
為此，每當我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到成群結隊的女孩子在一起嬉鬧玩耍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和雅秋，娜娜曾經一塊上學，一塊出來打工時，手拉著手，相互扶持的場景。
可是，懷念歸懷念，冷靜下來後，我會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是我選擇一條不同人生道路的必經之路。
而為何我要走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因為在我心底，我一直覺得，從小我就比雅秋和娜娜努力，學習成績也比雅秋和娜娜好，所以憑什麼出了社會，我因為一張沒有差別的初中文憑，就只能夠跟雅秋，娜娜一樣，干一樣的活，拿一樣的工資，過沒有差別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