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曹飛云：沒有妹妹幸運的我（4）
為什麼說這一年春節，我過得十分憋屈呢？
因為打工的這一年，我把自己幾乎所有的工資都寄回了家，導致過年緊巴巴。為了能省出點錢過年，我給我弟弟妹妹都買了新衣服，唯獨沒捨得給自己買。並且我連沒給自己買新衣服的藉口都提前想好了，就是深圳太熱，所以沒必要浪費錢買冬天的厚衣服。
可是，當我提著買給弟弟妹妹的新衣服，興高采烈地回到金壇村時，村口看到的景象把我驚呆了——那原本該是我家那破舊大平房的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被一棟兩層樓高的豪華氣派的小洋房占據了！
「難道我打工一年寄回家的錢連貸款的利息都不夠，所以我們家的房子連同地皮被拍賣重建新的樓房了？」
當我疑惑地把自己的行李拉到之前的家的門口時，我卻看到我的母親正從屋裡出來迎接我。
「飛雲，你回來啦？回來就趕快進屋，還在外面傻站著幹什麼！」母親滿臉笑容地說。
「這是我的家？我家在我去年外出務工時，不還是平房嗎？怎麼這會突然變成這樣了？是因為我的記憶在某個時段斷片了，所有記不起我家的房子已經變了嗎？」
看到我沒有進門，臉上寫滿疑惑，母親笑著說道：「飛雲，其實，去年你剛出去打工不久，你爸打牌的手氣就開始好起來了！不到半年時間，他打牌贏回來的錢就足夠我們把貸款還清了。後來，我們看著還完貸款還能剩不少，就抓緊時間把這棟兩層樓房蓋了起來！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今後都有獨立的房間，可以不用再和你妹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了！」
母親越是笑說，我就越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因為當時我想，既然我父親上半年已經通過打牌贏了不少錢，為什麼他想過把錢拿去還貸款，去建新房，就是沒想過把我叫回來讀書
那一夜，我很困，因為我回家前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車，可是，再困我也睡不著。
在冰冷的房間裡不斷地思考與探索，讓我突然發現了一個我之前從未意識到的真相，就是我的父母骨子裡虛榮，自私，又冷漠。
因為當初我之所以主動輟學，擺攤，甚至外出打工是因為不忍心看著父母年紀不小，依舊為我們姐弟三人的學費，生活費發愁，可是，我的的主動付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他們眼裡漸漸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想想父親和母親的所作所為，想起那個被自己辜負的努力的自己，我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當命運需要我時，我必須挺身而出，犧牲自己，保全大家；當命運不再需要我時，我就如同一顆棋子（棄子），被扔得遠遠的。
可是，我也是一個有理想，有尊嚴的人，憑什麼我如此努力，命運卻要如此待我，我的父母也要如此待我？所以我不服！
之後的每一天，我待在家裡，臉上都擠不出一絲笑容。
看到我過年回家後一直悶悶不樂的，父親在除夕夜特地把我叫到身旁，說：「飛雲，既然現在家裡的經濟狀況已經有所好轉，那麼從今往後，你每個月就不用再往家裡面寄錢了！」
母親聽後也附和道：「是啊，飛雲，女孩子在外面，手裡得有些錢，否則萬一遇到急事需要花錢怎麼辦！」
看到父親和母親在我面前一唱一和的樣子，我的嘴角雖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可心裡卻更難受了。
因為我知道我父母這樣做，表面上是為了減輕我的負擔，讓我在外生活得寬裕些，不至於像今年這樣，大過年的，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實則更多的是為了減輕他們心中對我的虧欠。
過完了一個憋屈的春節過後，我和雅秋，娜娜年後又外出打工了。
這一年，我們從珠海來到了深圳一家規模更大，底薪和加班費更高的深圳電子加工廠上班。
在深圳電子加工廠，我們依舊做六休一，吃食堂，住員工宿舍，不同的是，每個月的工資扣除各種雜費後，到手還可以拿到1200塊左右。
由於，父親在除夕夜說，年後我可以不用再往家裡寄錢了，因此，發了工資後，我一下子不知道這麼多錢該怎麼花了。
後來，在雅秋和娜娜的熱情邀請下，我開始和她們一樣，周末給自己買新衣服，節假日去城市周邊各類熱門景點遊玩。
對當時的我來說，既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疼我，愛我，也沒有人注意我的感受，那麼我就自己愛自己，自己對自己好吧。
當我連續幾個月做起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月光族」之後，我收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當時，我父親在電話里說，我妹妹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她考上了一所省內本科財經院校，這所院校聽信用社的謝伯伯說，挺不錯的，可是，我妹妹卻說，她可以考上更好的學校，因此選擇了復讀。既然我妹妹有更高的要求，我父親就讓她再多花一年的時間試試看。
掛掉電話後，我心中突然變得有些不是滋味。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妹妹在為自己的前途努力，而我在努力地利用花錢麻痹自己。
得知我的妹妹參加復讀沒多久，我的奶奶便去世了。
接到弟弟來電通知的那一刻，我的頭腦是空白的。我拼命地想從自己的頭腦里挖掘出一些和奶奶有關的美好記憶，可是，任憑我怎麼努力，都挖不出來。
儘管我承認，在我心裡，我對我奶奶的感情一直很淡。在家的時候，路上遇到我奶奶，我主動和她打招呼，更多是看她年紀一把了，有些可憐，才不忍心不搭理她。
可是，儘管我對奶奶感情不深，但她去世了，我終歸是要回一趟家的，否則，今後在村子裡會被人撮脊梁骨，臉面也過不去的。
當我回到家時，我聽說，我妹妹已經在我奶奶的棺木旁守了兩天兩夜了。
看到妹妹如此傷心，我有些動人，但同時又很羨慕她和我奶奶的感情。
為什麼我會羨慕我妹妹和我奶奶的感情？
因為從我五歲時起，我就知道，我奶奶是重男輕女的老古董。當我知道了這一點後，我就在心裡篤定，無論我怎麼努力，我奶奶都不會喜歡我。
可是後來，我妹妹卻活成了個例外。
看著我妹妹從原本最受我奶奶嫌棄，到後來越來越喜歡我妹妹，我的心裡對我妹妹既羨慕又嫉妒。
奶奶去世後的第二年夏天，我妹妹參加二次高考。成績出來後，她考得比前一年還差。本來我以為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妹妹多半還會選擇復讀。可是，我沒有想到，我妹妹後來卻接受了命運這樣的安排，這讓我大為吃驚。
我妹妹去上大學後，母親給我打來了電話，訴說了家中近一年的變化。
當母親哭著對我說出，我的父親出軌了。我妹妹鼓勵她和我父親離婚，然後戒賭，靠自己養活自己時，我驚訝於妹妹的冷血與理性。
想到曾經學習成績優秀的妹妹，兩次參加高考都沒有考上重點，我對妹妹學習成績下降的原因大致有了新的判斷。
掛斷電話後，我向雅秋和娜娜借了些錢，又預支了一部分工資，總共湊了3000塊錢給我母親，只因我母親在電話里對我說，她想要戒賭，想要擺攤賣水果，可是，眼下沒有啟動資金。
把錢打給母親，支持母親擺攤創業後，我的心又開始變得空落落的，因為我的妹妹。
我承認，在我心底，我一直十分羨慕嫉妒我妹妹。
我羨慕我妹妹是因為，小時候，我妹妹明明和我一樣，因為是個女孩，遭到了我奶奶的嫌棄。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妹妹成為了我奶奶最疼愛的孫女。
我嫉妒我妹妹是因為，從小到大，我和我妹妹一樣學習努力，成績好，可是最後，考上縣城讀書的人是我妹妹，考上高中的是我妹妹，成為全村第一個大學生的人也是我妹妹。
雖然大家都說，這是因為我妹妹勤奮努力才比別人優秀，可是，在我看來，一切只因為我妹妹的運氣比我好。
因為小考時，明明我妹妹和我一樣，發揮不好，但是結果是：我因為1.5分之差落榜了，沒能去往縣城中學讀書；我妹妹不僅被錄取了，還考入了比縣城中學更好的四城高中附中。
雖然造成這樣的結果是因為當時全縣小考實行先填報志願，再考試的政策。可是，面對這樣的結果，我總是會忍不住問自己：「如果當年小考，我和我妹妹的情況反過來，我考上了縣城最好的中學，而妹妹因為1.5分之差落榜了，那么妹妹在鄉中上學還能考得上高中嗎？」
每一次，當我在心底問自己這個問題時，我總是回答說，不能。可是，冷靜下來後，我知道我妹妹一定能。因為從小到大，我妹妹無論做什麼，都比我努力。
做家務，不管是洗菜，還是掃地，我妹妹永遠比我弄得乾淨。
有一次，我母親罵我洗菜不乾淨，煮菜時，鍋面飄出了一隻蟲子時，我妹妹走到我身旁，偷偷告訴我說：「姐，下次你洗菜時，不要把菜一次性放到盆子裡，那樣菜葉子裡有蟲子你看不到。你把菜一根接著一根放到盆子裡洗，洗完再過一邊，菜上就永遠不會沾有小蟲子了！」
「一根一根洗？那多麻煩！」當時我想，可是，我沒有說出來。
從那之後，我知道為什麼每次洗菜，我媽媽都讓我妹妹洗，不讓我洗了，因為妹妹洗菜比我認真。
不僅如此，每天放學後，我挑完水後便會跑出去找同伴玩，把家裡剩下的家務全部丟給我妹妹。
很多時候，當我吃完晚飯在外面玩到晚上十點才回來，看到妹妹還在廚房一邊看書，一邊煮豬食。
可是，即便如此，我妹妹從來沒有埋怨過我，也從來沒有跑到我父母面前告狀。她總是默默地把所有的家務往自己身上攬，即使很少有時間看書，寫作業，可是，她的學習成績始終是我們兩家人五個孩子當中最好的。
所以，當我羨慕嫉妒我妹妹，把我妹妹的優秀歸咎於她的運氣比我好時，回想起我和妹妹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我又不得不在心底承認，我妹妹從來不是因為運氣比我好，而是因為她從來都比我努力：
因為妹妹比我努力，所以小考前的兩次統考，我考了全鄉第七和第八名，而我妹妹考的是全鄉第一和第二名；
因為妹妹比我努力，因此，在中考發揮都不佳的情況下，我沒有考上四城高中，而妹妹雖然沒有考上地區高中，但穩穩地被比地區高中低一個檔次的四城高中錄取了……
當我從不斷地反思與回憶中，漸漸明白了這一點後，我不再抱怨命運的不公，而是再次把我那兩次參加高考均考不出理想成績的妹妹當成了我學習的榜樣。
因為打工的這一年，我把自己幾乎所有的工資都寄回了家，導致過年緊巴巴。為了能省出點錢過年，我給我弟弟妹妹都買了新衣服，唯獨沒捨得給自己買。並且我連沒給自己買新衣服的藉口都提前想好了，就是深圳太熱，所以沒必要浪費錢買冬天的厚衣服。
可是，當我提著買給弟弟妹妹的新衣服，興高采烈地回到金壇村時，村口看到的景象把我驚呆了——那原本該是我家那破舊大平房的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被一棟兩層樓高的豪華氣派的小洋房占據了！
「難道我打工一年寄回家的錢連貸款的利息都不夠，所以我們家的房子連同地皮被拍賣重建新的樓房了？」
當我疑惑地把自己的行李拉到之前的家的門口時，我卻看到我的母親正從屋裡出來迎接我。
「飛雲，你回來啦？回來就趕快進屋，還在外面傻站著幹什麼！」母親滿臉笑容地說。
「這是我的家？我家在我去年外出務工時，不還是平房嗎？怎麼這會突然變成這樣了？是因為我的記憶在某個時段斷片了，所有記不起我家的房子已經變了嗎？」
看到我沒有進門，臉上寫滿疑惑，母親笑著說道：「飛雲，其實，去年你剛出去打工不久，你爸打牌的手氣就開始好起來了！不到半年時間，他打牌贏回來的錢就足夠我們把貸款還清了。後來，我們看著還完貸款還能剩不少，就抓緊時間把這棟兩層樓房蓋了起來！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今後都有獨立的房間，可以不用再和你妹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了！」
母親越是笑說，我就越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因為當時我想，既然我父親上半年已經通過打牌贏了不少錢，為什麼他想過把錢拿去還貸款，去建新房，就是沒想過把我叫回來讀書
那一夜，我很困，因為我回家前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車，可是，再困我也睡不著。
在冰冷的房間裡不斷地思考與探索，讓我突然發現了一個我之前從未意識到的真相，就是我的父母骨子裡虛榮，自私，又冷漠。
因為當初我之所以主動輟學，擺攤，甚至外出打工是因為不忍心看著父母年紀不小，依舊為我們姐弟三人的學費，生活費發愁，可是，我的的主動付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他們眼裡漸漸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想想父親和母親的所作所為，想起那個被自己辜負的努力的自己，我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當命運需要我時，我必須挺身而出，犧牲自己，保全大家；當命運不再需要我時，我就如同一顆棋子（棄子），被扔得遠遠的。
可是，我也是一個有理想，有尊嚴的人，憑什麼我如此努力，命運卻要如此待我，我的父母也要如此待我？所以我不服！
之後的每一天，我待在家裡，臉上都擠不出一絲笑容。
看到我過年回家後一直悶悶不樂的，父親在除夕夜特地把我叫到身旁，說：「飛雲，既然現在家裡的經濟狀況已經有所好轉，那麼從今往後，你每個月就不用再往家裡面寄錢了！」
母親聽後也附和道：「是啊，飛雲，女孩子在外面，手裡得有些錢，否則萬一遇到急事需要花錢怎麼辦！」
看到父親和母親在我面前一唱一和的樣子，我的嘴角雖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可心裡卻更難受了。
因為我知道我父母這樣做，表面上是為了減輕我的負擔，讓我在外生活得寬裕些，不至於像今年這樣，大過年的，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實則更多的是為了減輕他們心中對我的虧欠。
過完了一個憋屈的春節過後，我和雅秋，娜娜年後又外出打工了。
這一年，我們從珠海來到了深圳一家規模更大，底薪和加班費更高的深圳電子加工廠上班。
在深圳電子加工廠，我們依舊做六休一，吃食堂，住員工宿舍，不同的是，每個月的工資扣除各種雜費後，到手還可以拿到1200塊左右。
由於，父親在除夕夜說，年後我可以不用再往家裡寄錢了，因此，發了工資後，我一下子不知道這麼多錢該怎麼花了。
後來，在雅秋和娜娜的熱情邀請下，我開始和她們一樣，周末給自己買新衣服，節假日去城市周邊各類熱門景點遊玩。
對當時的我來說，既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疼我，愛我，也沒有人注意我的感受，那麼我就自己愛自己，自己對自己好吧。
當我連續幾個月做起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月光族」之後，我收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當時，我父親在電話里說，我妹妹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她考上了一所省內本科財經院校，這所院校聽信用社的謝伯伯說，挺不錯的，可是，我妹妹卻說，她可以考上更好的學校，因此選擇了復讀。既然我妹妹有更高的要求，我父親就讓她再多花一年的時間試試看。
掛掉電話後，我心中突然變得有些不是滋味。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妹妹在為自己的前途努力，而我在努力地利用花錢麻痹自己。
得知我的妹妹參加復讀沒多久，我的奶奶便去世了。
接到弟弟來電通知的那一刻，我的頭腦是空白的。我拼命地想從自己的頭腦里挖掘出一些和奶奶有關的美好記憶，可是，任憑我怎麼努力，都挖不出來。
儘管我承認，在我心裡，我對我奶奶的感情一直很淡。在家的時候，路上遇到我奶奶，我主動和她打招呼，更多是看她年紀一把了，有些可憐，才不忍心不搭理她。
可是，儘管我對奶奶感情不深，但她去世了，我終歸是要回一趟家的，否則，今後在村子裡會被人撮脊梁骨，臉面也過不去的。
當我回到家時，我聽說，我妹妹已經在我奶奶的棺木旁守了兩天兩夜了。
看到妹妹如此傷心，我有些動人，但同時又很羨慕她和我奶奶的感情。
為什麼我會羨慕我妹妹和我奶奶的感情？
因為從我五歲時起，我就知道，我奶奶是重男輕女的老古董。當我知道了這一點後，我就在心裡篤定，無論我怎麼努力，我奶奶都不會喜歡我。
可是後來，我妹妹卻活成了個例外。
看著我妹妹從原本最受我奶奶嫌棄，到後來越來越喜歡我妹妹，我的心裡對我妹妹既羨慕又嫉妒。
奶奶去世後的第二年夏天，我妹妹參加二次高考。成績出來後，她考得比前一年還差。本來我以為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妹妹多半還會選擇復讀。可是，我沒有想到，我妹妹後來卻接受了命運這樣的安排，這讓我大為吃驚。
我妹妹去上大學後，母親給我打來了電話，訴說了家中近一年的變化。
當母親哭著對我說出，我的父親出軌了。我妹妹鼓勵她和我父親離婚，然後戒賭，靠自己養活自己時，我驚訝於妹妹的冷血與理性。
想到曾經學習成績優秀的妹妹，兩次參加高考都沒有考上重點，我對妹妹學習成績下降的原因大致有了新的判斷。
掛斷電話後，我向雅秋和娜娜借了些錢，又預支了一部分工資，總共湊了3000塊錢給我母親，只因我母親在電話里對我說，她想要戒賭，想要擺攤賣水果，可是，眼下沒有啟動資金。
把錢打給母親，支持母親擺攤創業後，我的心又開始變得空落落的，因為我的妹妹。
我承認，在我心底，我一直十分羨慕嫉妒我妹妹。
我羨慕我妹妹是因為，小時候，我妹妹明明和我一樣，因為是個女孩，遭到了我奶奶的嫌棄。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妹妹成為了我奶奶最疼愛的孫女。
我嫉妒我妹妹是因為，從小到大，我和我妹妹一樣學習努力，成績好，可是最後，考上縣城讀書的人是我妹妹，考上高中的是我妹妹，成為全村第一個大學生的人也是我妹妹。
雖然大家都說，這是因為我妹妹勤奮努力才比別人優秀，可是，在我看來，一切只因為我妹妹的運氣比我好。
因為小考時，明明我妹妹和我一樣，發揮不好，但是結果是：我因為1.5分之差落榜了，沒能去往縣城中學讀書；我妹妹不僅被錄取了，還考入了比縣城中學更好的四城高中附中。
雖然造成這樣的結果是因為當時全縣小考實行先填報志願，再考試的政策。可是，面對這樣的結果，我總是會忍不住問自己：「如果當年小考，我和我妹妹的情況反過來，我考上了縣城最好的中學，而妹妹因為1.5分之差落榜了，那么妹妹在鄉中上學還能考得上高中嗎？」
每一次，當我在心底問自己這個問題時，我總是回答說，不能。可是，冷靜下來後，我知道我妹妹一定能。因為從小到大，我妹妹無論做什麼，都比我努力。
做家務，不管是洗菜，還是掃地，我妹妹永遠比我弄得乾淨。
有一次，我母親罵我洗菜不乾淨，煮菜時，鍋面飄出了一隻蟲子時，我妹妹走到我身旁，偷偷告訴我說：「姐，下次你洗菜時，不要把菜一次性放到盆子裡，那樣菜葉子裡有蟲子你看不到。你把菜一根接著一根放到盆子裡洗，洗完再過一邊，菜上就永遠不會沾有小蟲子了！」
「一根一根洗？那多麻煩！」當時我想，可是，我沒有說出來。
從那之後，我知道為什麼每次洗菜，我媽媽都讓我妹妹洗，不讓我洗了，因為妹妹洗菜比我認真。
不僅如此，每天放學後，我挑完水後便會跑出去找同伴玩，把家裡剩下的家務全部丟給我妹妹。
很多時候，當我吃完晚飯在外面玩到晚上十點才回來，看到妹妹還在廚房一邊看書，一邊煮豬食。
可是，即便如此，我妹妹從來沒有埋怨過我，也從來沒有跑到我父母面前告狀。她總是默默地把所有的家務往自己身上攬，即使很少有時間看書，寫作業，可是，她的學習成績始終是我們兩家人五個孩子當中最好的。
所以，當我羨慕嫉妒我妹妹，把我妹妹的優秀歸咎於她的運氣比我好時，回想起我和妹妹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我又不得不在心底承認，我妹妹從來不是因為運氣比我好，而是因為她從來都比我努力：
因為妹妹比我努力，所以小考前的兩次統考，我考了全鄉第七和第八名，而我妹妹考的是全鄉第一和第二名；
因為妹妹比我努力，因此，在中考發揮都不佳的情況下，我沒有考上四城高中，而妹妹雖然沒有考上地區高中，但穩穩地被比地區高中低一個檔次的四城高中錄取了……
當我從不斷地反思與回憶中，漸漸明白了這一點後，我不再抱怨命運的不公，而是再次把我那兩次參加高考均考不出理想成績的妹妹當成了我學習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