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4】曹志全:我的前半生(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家中的精神支柱——我的父親去世後,我的母親開始頻繁插手我和我的妻子陳春梅之間的事情。

  當時,我和我母親一樣,不知道生兒生女取決於我,把生不出兒子歸為我妻子的錯,因此,只要我的母親和我的妻子產生了摩擦,我總會理所當然地站在我母親那邊,這導致我和我妻子的感情越來越差。

  恰逢當時礦產價格持續走高,我把所有的積蓄都投到了收購礦產這門生意上,實在無暇顧忌婆媳之間的矛盾。

  和我的妻子關係變差後,我和另外一個女人叫吳彩霞的女人越走越近。

  吳彩霞其實是我一個已故朋友的妻子。一開始,她看到我礦產生意越做越大,忙不過來,便主動提出要到我收購礦產的門市幫忙,工資方面,讓我看著給就行。

  雖然吳彩霞是個寡婦,但她年輕漂亮,能說會道,和男人打交道時,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對工資要求也不高,因此,我沒有理由拒絕她。

  自從吳彩霞來到我的門市幫忙後,我收購礦產的生意順利了很多。

  並且,每次吳彩霞看到我和我的妻子吵架,我懶得回家時,她總會第一時間輕聲細語地安慰我,有時還會給我帶吃的。

  久而久之,我覺得和我的妻子相比,吳彩霞實在是好太多了。

  看到我和吳彩霞越走越近,我的母親雖然嘴上嫌棄吳彩霞是個寡婦,但是也慶幸她沒有生下自己的孩子。並且和我的妻子陳春梅相比,她覺得吳彩霞在為人處事方面更會討人歡心。

  我知道,這是我母親不反對我和吳彩霞在一起的信號。

  有了母親的推波助瀾,我對和吳彩霞關係更近一步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吳彩霞在得知我和我妻子的感情變淡,我母親不反對我和她在一塊,並且有意攛掇我和我的妻子離婚再娶,好生個不需要繳納罰款的兒子時,吳彩霞對我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殷勤起來。

  「紙終歸包不住火」,隨著我和吳彩霞越走越近,我的妻子也漸漸捕捉到了風聲,然後開始隔三差五到到我的門市上鬧。

  我的妻子越是這樣鬧,我對她越是不滿,因為我覺得她這個人到我的門市上鬧並沒有顧及到我的臉面,是一種目光短淺,不顧全大局的表現。這和吳彩霞相比,又差得更遠了。

  終於,在我的妻子又一次大鬧過後,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和她離婚,並且為了逼她和我離婚,我特意把吳彩霞帶到了我家裡,當著我妻子的面,和吳彩霞說說笑笑,並且提出要等我的母親過來和我們一起商量再婚的事情。

  或許我們做法極大的刺激到了我的妻子,當時她不再與我爭吵,而是哭著跑開了。

  看到我的妻子傷心欲絕的跑開,我因為害怕她想不開,同時也覺得兩個女兒站在一旁看我和別人談婚論嫁終歸不妥,因此,我超叫我的兩個女兒出門尋找她們的媽媽,找不到,不要回來。

  當時我想,就算這個時候陳春梅再怎麼傷心,兩個女兒在她旁邊看著她,她終歸不會做出什麼傻事的。

  而我的兩個女兒也很聽話,那一天中午出門後,整個下午都沒回來。

  可是,人生總是充滿戲劇,就在我和我的妻子好不容易談妥了離婚條件——兩個女兒一人帶一個,各自撫養,而我和吳彩霞也定好了再婚的日子時,受國際供求關係影響,我收購的礦產價格一夜暴跌。

  由於收購礦產時,我不僅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積蓄,還向周圍的親朋好友借了不少錢,因此,礦產價格暴跌,我面臨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破產負債。因此,礦產價格大跌的消息一經出來,我便心急如焚。

  得知我的處境不妙後,吳彩霞在前一天晚上還安慰我說,生意失敗了,大不了重頭再來。可是,第二天,她卻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逃離了金壇鄉。

  後來,我聽說吳彩霞偷偷逃離金壇鄉,不僅是要跟我悔婚,還因為她已經火速搭上了外地一個有錢的老頭子。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吳彩霞在和我交往期間,還托人物色其他條件不錯的結婚對象。

  本來她相中了那個老頭子,可是當她看到我年輕有為,把礦產生意越做越大時,便轉而打起了我的主意。

  我沒有想到,那個平時口口聲聲說愛我,要和我過一輩子的,處處為我著想的吳彩霞居然是這種人。

  就在我事業和愛情雙雙失意時,我等來了我的妻子和我事先商定好的簽訂離婚協議的那一天。

  那一天,當我再次看到我的妻子時,我早已沒有了往日對待這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囂張跋扈的氣焰。而我的妻子在準備簽訂離婚協議時,仿佛也猶豫了。


  當時,她一邊拿著離婚協議,一邊對我說:「本來我就不識幾個字,所以這張協議對我來說,就是寫不寫自己名字的事。可是,我知道,一旦我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今後我的兩個女兒就要一個跟著你,一個跟著我了……」

  聽了我妻子的話,我一時也有些心軟,因為離婚或是再婚,我從來想到的都是自己,從來沒有為兩個女兒認真考慮過。

  看見我低頭不語,我的妻子繼續說:「所以我想了想,如果兩個孩子分開,跟著你的那個太苦,我就把她們都帶走吧!把她們帶著身邊,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她們餓著,哪怕是帶著她們,我今後改不了嫁,我也認命了!」

  我本以為,我的妻子這次來簽字離婚,多半要羞辱我一番。可是,我沒有想到,她說著說著,居然哭了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我的妻子雖然平時有些得理不饒人,可是,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女人,不像吳彩霞那樣,口蜜腹劍。

  想起我在礦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時,不曾對我的妻子說過一句好話,可是,在我如此落魄之時,她卻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難聽的話,我更是羞愧難當。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那一刻,我不僅流了淚,還跪倒在我的妻子面前,懇求我的妻子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不要和我簽字離婚。

  就在我跪下的那一刻,我的母親剛好從後院趕了過來。那一刻,她沒有反對我和我的妻子複合,只是嘆了口氣,又重新返回了後院。

  就這樣,在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後,我和我的妻子陳春梅又和好了。

  和妻子和好後,我開始專心處理手上的燙手山芋。

  當我總算把倉庫里價格還在不斷往下掉的礦產以一個比市面價格更低的價錢全部甩給外地的一個大老闆後,算上租金,工人費,銀行的貸款和利息後,居然還有六七萬的缺口。

  六七萬,這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是一筆極其沉重的債務,因為當時在金壇村修建一座普通的新房不過只需要花費3000多塊錢!

  債務沉重如山,可掙錢卻比之前更加困難,這是當時的我感觸最深的一點。因為隨著礦產價格大跌,越來越多的礦井被關停,之前整個金壇村依靠礦產生意帶動起來的行業也隨之凋零。

  就在我被沉重的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覺得這輩子很難再翻身時,我的妻子竟意外的懷孕了。

  得知我的妻子再次懷孕後,我力勸妻子把孩子打掉。可是,我的妻子卻不同意。

  「雖然現在我和你和好了,可是,你老媽還是不肯開口跟我說話。我知道,那是因為我依舊沒有給你生出個兒子!所以我想,如果我這胎我能生出個兒子,你媽今後就再也沒有理由看我不順眼了!」當時我的妻子說。

  「可是,我們現在這個情況,我擔心即使你生了兒子,兒子今後也只能跟著我們受苦!」我擔憂地說道。

  「怕什麼,雖然現在咱們欠了這麼多錢,可是,還不上,他們也不能把我們一家拉去砍了啊!而且人多力量大,就算我們這輩子還不上,我們的兒女今後也能替咱們還,不是嗎?」

  「讓我的兒女替我還債,這怎麼行!」當時我想,「我可是我們金壇村當年唯一一個考上四城高中的人,是村民們說的,今後整個金壇村最有出息的年輕人,所以我怎麼能讓我的兒女生下來就替我背負我的債務?所以為了我的兒女,我必須重新振作起來!」當時我想。

  於是,我同意了我的妻子超生拼個兒子的想法,也暗自發誓,今後一定要找到方法翻身。

  我的母親得知我和我的妻子決定生三胎後,私下對我說,想生就生吧,雖然現在你們比較困難,可是,生下來後,她和我哥會盡力幫襯我們的。

  就這樣,1990年,當我負債纍纍時,我的妻子在躲避計劃生育的過程中,艱難地生下了一名男孩。當時,我給這名男孩起名為曹金虎,也就是我的小兒子。

  我的小兒子曹金虎生下來後,我們一家的經濟變得雪上加霜——因為超生,我們被罰了款。就在我們連超生罰款都湊不齊的時候,上門催債的人又多了起來。

  當時,看著一平如洗的家,看著家中嗷嗷待哺的三個孩子,還有三天兩頭上門向我討債的那些人,我忽然意識到繼續待在金壇村,或許我們全家只有死路一條。

  當我萌發了要外出闖蕩的想法時,我最擔心的就是我的妻子不贊成,因為當時我的妻子剛生下我的小兒子不久,正是身體還十分虛弱的時候。

  可是,出乎我意料,當時我的妻子卻沉默了。

  之後,她哽咽著對我說:「其實,你的想法,我也想過。因為金壇村這么小,現在連最賺錢的礦產都不值錢了,所以待在這裡,我們靠什麼翻身?既然這樣,不如讓你到外面闖一闖,或許還有機會。不管你出去多少年,我都會在家裡等你,即使你今後不回來,我也會替你把三個孩子養大,因為他們不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妻子的話讓我十分感動,因為我從來沒有想到,大字不識幾個的她在關鍵時刻竟會這麼通情達理。

  有一句話叫「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我當即向我的妻子發誓說:「你放心,只要我今後在外面混出了人樣,我一定會回來!」

  雖然,我外出闖蕩的想法得到了我妻子的支持,可是,當時我我們負債纍纍,上那去湊齊外出闖蕩的路費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