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曹志全:我的前半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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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曹志全

  暱稱:全哥,小志

  關係:曹飛揚的父親

  外貌:身高178cm,體重67kg,長方臉,高顴骨,濃眉大眼,留著一頭烏黑靚麗的短髮

  【人物點評】:

  年輕時的他英俊瀟灑,精明能幹。如果不是因為有個好賭的母親,或許他的人生早已改寫。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當讀書改命的路徑被掐斷後,他和他的父母一樣,成為了一個社會最底層的普通生意人。

  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

  步入中年後,生意接連失敗,為了讓小女兒能夠繼續「讀書改變一家人的命運」的夢想,他選擇了一條違法犯罪的道路。

  出獄後,自尊心極強的他開始變得敏感自卑。

  之後,他竭盡全力支持兩個他引以為傲的女兒創業,卻在疫情爆發後,親眼看到她們事業停擺,乃至負債破產。

  此時,年過六旬的他在感嘆命運無常的同時,抱怨過命運的不公,也曾在夜深人靜時,因失眠,迷茫和無助離家出走。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觀看周圍的世界時,他發現他的兒女在面對挫折和失敗時,選擇了與他年輕時最初選的那條道路一樣——或忍辱負重,或蓄勢待發,與這不公的命運勇敢地做鬥爭。

  他的內心在受到觸動之餘,開始回顧和反思自己的一生。

  最後,他終於放下了骨子裡的自卑,傲慢與偏見,活成了底層人群中一個最普通的老父親的樣子。

  可以說,曹志全既是這個時代變遷的見證者,也是「凡人逐夢」的重要參與者。

  他用他的一生告誡世人:遠離賭博,踏實做人,認真做事。

  【內心獨白】:

  我叫曹志全,出生在南方一個偏遠的山村——金壇村。

  從小,我的父親曹洪亮就告誡我和比我大八歲的哥哥曹志安,要遠離村口大榕樹下的那張賭桌,因為我的母親劉秋月在我出生以前,就是在那張賭桌上,把我們一家賴以生存的大部分田產和地產輸掉的。

  缺田少地導致人民公社化運動後,無論我的父母如何努力,獲取的報酬永遠比金壇村其他擁有富足田地的村民少,這讓我的父親很不服氣。

  轉折發生在1977年。

  那一年,國家宣布恢復暫停了11年的高考。

  我的父親曹洪亮得知這一消息後,立刻催促已經16歲的我抓緊時間學習。

  「小志,讀書是咱們家最好的出路。你哥哥現在已經24歲了,趕不上了,可是,你還有機會。把書讀好,考上大學,國家會給你包分配,這樣你就捧上金飯碗,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再也不用像我和你老媽這樣風裡來,雨里去,日子依舊過得苦哈哈了!」當時,父親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我記住了父親的教誨,從此發奮學習。

  在我心裡,我一直是聰明的,因為僅僅花了一年的時間,我便脫穎而出,成為了金壇鄉中學唯一一個考上縣城重點高中,也就是四城高中的學生。

  可是,就在我以為我從此能夠靠讀書改變命運時,老天爺卻給我開了一個又一個玩笑。

  我清楚地記得,拿到《四城高中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當我從郵局走到村口圍滿村民的大榕樹下時,人群中傳來了我母親的吆喝聲。

  「來,來,來,還有誰想要下注的,趕緊的……沒有?沒有,那我開了啊……誒呀,怎麼又是大!今天我的手氣怎麼這麼差!」

  「這不是我老媽的聲音嗎?難道我老媽又背著我老爸出來賭博了,還當上了莊家?」

  我心中狐疑,捏緊手上的錄取通知書便往人群中擠。

  當我賣力地擠進人群,果然一眼看到我的母親正背對著我坐在賭桌的正前方。

  當時,我的母親穿著一身灰色土布衣裳,黑色的髮髻在她的後腦勺高高盤起。

  由於我從村外回來,背對著她,因此,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我。

  「老媽不是向我老爸保證過,今後再也不賭了嗎?」看到母親賭輸了一把,抓起骰子準備賭下一把,我連忙制止道。

  母親聽出了我的聲音,慌張的扭頭張望。

  當她看到她的身後只有一個我,並沒有我的父親時,她驚魂未定地說道:「哎呀,小志,你嚇了我一大跳,我還以為你把你爸帶過來叫我回去呢!」


  看到母親僥倖的話語,我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回去告訴我老爸。

  看到我沉默了兩秒沒有說話,我的母親顯然看穿了我的心思。

  「哎呀,小志,我又不是天天出來賭,只不過今天,你老爸說他有點累,想要多睡一會,我才跑出來放鬆一下而已!」

  母親的話不無道理,因為在這之前,我很少看到我的母親參與賭博。

  看到我遲疑了,我的母親繼續勸說我道:「哎呀,小志,你不是說,你想上高中,考大學嗎?所以你老媽我如果賭贏了,你今後上學的費用不是都出來了嗎?」

  當時我想,雖然國家現在的政策是免了我們的學費,可是,四城高中距離金壇村那麼遠,住宿費,生活費肯定不少。

  看到我不再說話,我母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緊接著,她左手拿著骰子筒,右手把蓋子蓋上,然後左右手緊緊地捂住那個筒子筒,使勁地搖啊搖。

  當骰子筒在空中搖搖晃晃的聲音停止後,我的母親把搖好的骰子筒鄭重地放到她前方的賭桌上,然後笑容滿面招呼周圍的村民開始下注。

  看到母親和其他村民圍繞賭博傳出的說笑聲,我的腦子裡響起了我父親的叮囑聲:

  「小志,小安,你們兄弟倆記住了,今後只要看到你們老媽往賭桌上湊,就把她拉回來。如果你們拉不動,記得回家叫我,我就不信,她的腿能硬的過我手裡的棍子!」

  當兩種聲音交匯在一起,我沉默了,在沉默中糾結著。

  想到從小到大,我的母親就特別疼我,即使我偶爾做錯了事,她也不忍心責怪我,並且總是攔著我的父親對我動粗,因此,背著母親去向父親告狀,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挨父親打罵這種事,我是萬萬做不來的。

  可是,我知道賭博不對,不能放任母親不管,於是,我決定利用手中的高中錄取通知書。

  「老媽,我考上四城高中了,現在餓了,你趕緊回家給我做點好吃的吧!」我嗔怪著,催促母親道。

  「啥?你考上高中了?」母親口中帶著疑問確實,但臉上早已笑開了花。

  「嗯,我考上了!整個金壇鄉中學,只有我一個人考上!另外一個考上的,據說是另外一所中學校長的兒子!」我點了點頭,肯定中帶著自豪的語氣說道。

  話音剛落,沒等我的母親回答,人群中就有人向我和我的母親恭賀道:「哎呀,小志,你考上四城高中了?還是唯一一個考上的?真是個聰明孩子!」

  周圍的村民聽後都紛紛表示贊同,有些人甚至開始預言,今後我一定是整個金壇村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在村民們的恭維聲中,我和我的母親漸漸喪失了理智——我不再催促我的母親趕緊離開賭桌,而我的母親在得知我考上四城高中後,拿著骰子的手更穩了,只是她的運氣似乎不太好,一直在輸錢。

  看到母親不斷輸錢,站在她身後的我開始著急,不僅在心裡祈禱母親下一盤趕緊贏錢,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代替母親把前面輸掉的錢全部贏回來的衝動。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堆積在母親前面的錢,不管是一毛、兩毛、五毛,還是一塊、五塊、十塊,都猶如那落日的餘光一樣,漸漸消散不見。

  當賭局結束,村民們接二連三的回家,大榕樹下只剩下我和我那一臉愁容的母親時,我的母親開始埋怨,為什麼早些時候,我看到她在這賭博時,沒有及時阻止她。

  「如果你下午看到我時,就能把我拉回家,我根本不會輸這麼錢,說不定還能贏一點!」

  「可是,我不是叫你回家了嗎?而且還不止叫了一次!」我一臉無奈地答道。

  聽了我的申辯,母親重重地嘆了口氣:「唉!」

  從母親沉重的嘆氣聲中,我猜到,這個下午,她一定偷拿了我父親很多的錢,可具體他偷拿了多少錢,我卻沒敢問。

  「老媽,既然錢都輸光了,賭局也散了,要不我們先回家吧。回到家後,你主動向我老爸斟茶認錯。我老爸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誠懇認錯,多說些他愛聽的話,他肯定能原諒你!」看到我的母親自人群散後一直站在大榕樹下,不肯往回家的方向邁出半步,我提議道。

  可是,母親卻不敢輕易採納。

  沉思片刻後,她說:」你爸本來就痛恨賭博,之前他看到我一夜之間輸掉了那麼多田產和地產時,就放話說,今後要是再看到我去賭博,就打斷我的雙腿。所以現在,如果他知道,我今天下午偷拿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錢去賭,還一下子全部輸光了,一定饒不了我的!」

  看到母親越說越著急,語氣中不知不覺出現了哭腔,我於心不忍,自告奮勇道:「要不,我先回家告訴我爸,我考上了四城高中。等我爸高興了,我再找機會告訴他,你在這裡賭博輸了錢,不敢回家。興許到時候,我爸會看在我考上四城高中的份上,答應我,不拿棍子打你,到時候,我再來這,叫你回去?你看行嗎?」

  「這……」母親猶豫了。

  就在我和母親陷入沉思時,天色越來越暗,我們周邊的蚊子開始「嚶嚶嗡嗡」地亂叫。

  眼看蚊子肆虐,我們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最後我的母親只好採納了我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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