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父親的秘密
高考後，返回家中的曹飛揚無意中發現了父親的秘密。
那是一個炎熱的下午，曹飛揚正在二樓睡覺，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她。朦朦朧朧中，曹飛揚爬起來拿起了二樓的電話。可沒等她開口，電話里卻傳來了父親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父女二人不知道，彼此分別在一樓和二樓接聽了電話。
「親愛的，我小女飛揚剛參加完高考，以後不要再打我家座機了，有事先給我發信息。」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說。
「哎呀，你的手機不是關機了嘛，不然我才不會打你家座機呢！」陌生女子嬌嗔地說道。
曹飛揚的腦子仿佛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瞬間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同時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心頭驟然升起：這個女人是誰？難道老爸出軌了？
「好吧，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要再打我家座機了。對了，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曹志全說。
「哎呀，看你說的，好像人家沒有事就不可以找你似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陌生女子嬌嗔地埋怨道。
「哎呀，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啦！現在我小女兒不是回來了嘛，她幾乎天天在家，只是今天不知道去哪玩了，不然我早就直接掛你電話，現在特殊時期，打電話過來真不方便！」
……
曹飛揚的腦子已經變成空白一片了，因為她確定她的父親肯定是出軌了！
「老媽知道嗎？弟弟知道嗎？他們倆天天在家，老爸居然還會外出找情人，他有想過被他們知道後會怎樣嗎？」曹飛揚在心底問道，之後，電話里還說了什麼，她已經完全沒有聽進去。
「可是就算他們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以老媽的脾氣，她除了哭，除了吼，除了把家裡吵得雞犬不寧外還會做什麼？而弟弟呢，鄉中的老師說弟弟現在在學校不是上課睡覺就是和同學打架。我已經回來好幾天了，都沒見過他的人影，弟弟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樣，和老爸吵翻天，還是再也不回來？」曹飛揚的心中冒出了無數個問號，但每一個問號都代表了他們家當前的一種狀況，也就在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曾經一次次給予她力量的家其實早已不能稱之為家了！
曹飛揚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掛斷了這通讓她心煩意亂的電話。之後，她癱倒在床上。聽到樓下不時傳來父親的笑聲，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刺痛。回想起那些年他們一家人曾手拉著手一同走過的風風雨雨，一時間她完全接受不了她無意中發現的擺在她眼前的事實。
「為什麼老爸會在外面有情人？以前老爸的朋友來我們家玩時不是說老爸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麼？老爸的朋友不是說老爸在外面只抽菸，不喝酒，不賭博，也不會參與其他人烏七八糟的破事嗎？可是老爸為什麼今天會有情人，這情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無法接受事實的曹飛揚躺在床上，又開始從頭思考這個問題。
「是我上小學時就有？不，這不太可能。因為當時老爸很顧家，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先考慮到老媽和我們。是我上初中時才有？那更不可能。因為當時家裡困難，老爸種植生薑和養豬都虧了錢，他後來做手術的費用還是向銀行貸款的。之後，老媽一邊賣早餐，一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所以老爸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出軌。這麼說來，老爸出軌一定是在他動手術後，那麼他的情人最有可能就是在我上高中後，他參與了賭博以後才有的！」冷靜下來思考後，曹飛揚的思路逐漸開始清晰了起來。
「都是賭博害的！」曹飛揚在心裡罵道，「這該死的賭博不僅會害人傾家蕩產，還會害人妻離子散！」
可是罵完賭博之後，曹飛揚的心情並沒有好轉，反而漸漸覺得漸漸覺得家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其實不僅是賭博的錯，她的父親和母親也有錯。
「老爸和老媽之間最大的問題是奶奶。」曹飛揚心想，「奶奶曾經因為我又是個女兒就逼老爸和老媽離婚。後來雖然經過一系列的變故，老爸和老媽又和好了，可是當年的事就像一根魚刺，一直卡在老媽的喉嚨里。因此，我們家後來把新房子建好後，老爸想要接奶奶過來一起住，老媽雖然表面上同意，可是她的內心終究是不舒暢的。這一點，奶奶自然也明白。所以奶奶後來並沒有過來和我們一起住，而是繼續和大伯一家擠在老房子裡。因為這件事，老爸的內心一直有愧於奶奶。而老媽呢，奶奶拒絕和我們同住後，她的內心肯定鬆了口氣。之後，儘管逢年過節她都會挑些好吃的讓我給奶奶送去。可是這些吃食和真正的孝順比起來終究是差遠了！況且老爸不在家的時候，老媽這麼多年一直不斷地在我們面前說奶奶的壞話，有一次，還被奶奶聽到了。雖然當時我看到奶奶轉身走了，返回家中立刻呵斥了母親，可是奶奶的心已經被傷透，怎麼能輕易忘掉那些傷人的話語呢！雖然之後老媽有所收斂，不再頻繁地把那些難聽的話掛嘴邊，可是老媽和奶奶直接隔閡依舊存在，老爸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現在聽這個女人說話，雖然它愛撒嬌，可似乎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脾氣也比老媽好，這點老媽就比不上她。」
「可是父親每次摔得那麼慘都是母親在旁陪著他，母親能做到的，她一定做不到！」
……
曹飛揚躺在床上，思緒渙散。她斷斷續續地想，又在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待曹飛揚再次醒來時已是晚上八點。確切地說，是客廳時鐘那八聲響亮的敲擊聲把她從沉沉的睡意中敲醒了。
醒來之後，曹飛揚發現本來還明亮的家中早已變得烏漆嘛黑。
從床上一躍而起後，曹飛揚發現此時家中又變成了只有她一個人。他的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講完了那通膩歪的電話，然後點了外賣擺在廚房的餐桌上。
自曹飛揚高考回家後，她就發現了家中飯桌上的秘密：如果父親和母親最近幾天賭博贏了錢，那麼他們家的飯桌上必定會擺滿從酒店訂來的大魚大肉，而如果他們最近沒有贏錢，那麼晚餐就會變得極其簡單，只是叫門口的小餐館送來一些湯粉和炒飯。
因此，想讓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和母親陳春梅在家好好做一頓家常便飯是不可能的。因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小學沒畢業的陳春梅和初中畢業的曹志全學會了邊際收益這個詞，他們一致認為把時間和精力投放到賭桌上比用來做飯收益高得多。此後陳春梅在廚房忙碌，曹志全在一旁打下手的畫面一去不復返。
而父母連飯都不做，全靠外賣不餓死的家，對曹飛揚來說，早已沒了家的樣子！
「哎！」曹飛揚對著父親特意給她和弟弟點的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重重地嘆了口氣。
想到她那個弟弟曹金虎，曹飛揚又在心裡問道：老爸和老媽這樣難道不會擔心會影響到弟弟日後的發展嗎？本來弟弟弟的學習成績就不好，現在老爸和老媽一天到晚忙於賭博，有時甚至夜不歸宿，難怪弟弟自上初中以來總是白天不見人影，晚上在同學家過夜。這樣的弟弟今後會不會和老爸老媽一樣，除了賭博，想不到其他謀生的方式？
想到這裡，曹飛揚覺得口中的飯菜越吃越難吃，已經快咽不下去了。就在這時，她家裡的電話響了。
「該會不會又是那個該死的小三打過來的吧？如果是，看我接下來怎麼收拾她！」曹飛揚心想，憤憤不平地跑去接電話。
「喂，哪位啊？」曹飛揚吼道。
「我，姜尚寒。」聽出曹飛揚聲音的姜尚寒說。
曹飛揚頗感意外。
「哦！咋了？」曹飛揚問。
同時曹飛揚把緊跟在其後的已經來到喉嚨里的「是想我了菜給我打電話的麼？」這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我和我爸吵架，被我爸從家裡趕出來了。現在我沒地方去，正在流浪。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只想到只有你一個人。」姜尚寒十分簡練地說。
曹飛揚突然覺得此刻的自己對姜尚寒來說似乎十分重要，不然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只想給自己打電話呢？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現在有錢買東西吃，能找得到睡覺的地方嗎？」曹飛揚關切地問。
在曹飛揚開口的一瞬間，姜尚寒知道這通電話他打對了。
因為曹飛揚最初的猜想是對的，姜尚寒確實不是一個心思單純的男孩子！從小就失去了母親，並且父親在母親患病去世前就在外面有了新家的他從小就對他的父親痛恨至極，一直想要和他的父親斷絕關係。年長姜尚寒五歲的姐姐同樣如此。
之後，姜尚寒和他姐姐直接拒絕由他父親繼續承擔供養他們都義務，轉而投靠她母親的兄弟，當然他們父親的姐姐，也就是他們大姑因為看不慣他們父親的所作所為，因此夜成了他們之後依靠的對象。就這樣靠著他們的舅舅和大姑，姐弟二人繼續上學。正因為如此，生長在農村的他們姐弟二人學習異常刻苦，企圖通過學習出人頭地，讓他們的父親今後後悔都找不著地！之後，他姐姐率先考上了省重點大學，並且在去年又考上了研究生，成為了整個村子裡學歷最高的一個人。因此，從小在村子裡學習成績異常優秀的姐弟二人漸漸養成了孤傲的性格。而姜尚寒也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看盡了人間的冷暖，並學會了察言觀色。
因此，進入高三認識了甄珍和曹飛揚之後，姜尚寒漸漸發覺甄珍雖然成績不是很出色，但她善變且難以捉摸。相比之下，表面看上去聰明的曹飛揚實則心思更加單純，更加容易拿捏。而且只要他提及他的不幸往事，哪怕只是一點皮毛，這個傻蛋的情緒也會瞬間就被他牽著走。
「管他呢，反正死不了！就算死了，也只是一了百了，反正活著也受罪！」姜尚寒故意賣慘道。
此時，發現了父親的秘密後正心煩意亂，無處宣洩的曹飛揚突然看到了一個比她更悲慘的人，而那個人就是她在學校里朝夕相處的姜尚寒！
「你在縣城汽車站的那個路口等我，我明天就去縣城。」曹飛揚很快做了決定。
第二天，不知如何應對父親出軌了這個事實的曹飛揚以去縣城打探成績為由逃離了這個她一刻也不想待了的家。
在來到縣城後，曹飛揚見到了只一陣子不見，卻已變得十分黝黑且更加清瘦的眼窩深陷的姜尚寒。
「我現在在附近的一家網吧做網管，管住但不管吃。手上已經不剩幾塊錢了，所以現在每天只敢花一塊錢在地攤上買一碗粥喝。後面看看能不能和老闆預支些工資，自己養活自己了！」姜尚寒說。
「沒錢吃飯，一天一碗粥，預支工資，自己養活自己？」曹飛揚的心咯噔了一下，隨後把姜尚寒領到附近的一個小快餐店裡。
看著姜尚寒狼吞虎咽地吃著飯，又看了看兜里為數不多的錢，曹飛揚突然覺得即使此刻她被家裡的突發情況打得措手不及，她竟然還是比姜尚寒幸運得多，因為她父母健在，兜里還有錢可以請姜尚寒吃飯，等她把錢花完了，她大可以灰溜溜地返回那個她一刻也不想待的家裡，可姜尚寒卻不同，他早年沒了母親，父親有和沒有差不多，他現在還因為和父親吵架，有家不能回，才剛參加完高考的他沒有錢，卻已經要靠在網吧做網管預支工資啦養活自己！所有這些無疑又加深了曹飛揚心中對姜尚寒的同情憐憫之心。
而所有這些，正是姜尚寒所期盼的！
在縣城待了幾日，把錢快花光後，曹飛揚又不得不回到了那個她不想面對的家。
那是一個炎熱的下午，曹飛揚正在二樓睡覺，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她。朦朦朧朧中，曹飛揚爬起來拿起了二樓的電話。可沒等她開口，電話里卻傳來了父親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父女二人不知道，彼此分別在一樓和二樓接聽了電話。
「親愛的，我小女飛揚剛參加完高考，以後不要再打我家座機了，有事先給我發信息。」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說。
「哎呀，你的手機不是關機了嘛，不然我才不會打你家座機呢！」陌生女子嬌嗔地說道。
曹飛揚的腦子仿佛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瞬間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同時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心頭驟然升起：這個女人是誰？難道老爸出軌了？
「好吧，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要再打我家座機了。對了，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曹志全說。
「哎呀，看你說的，好像人家沒有事就不可以找你似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陌生女子嬌嗔地埋怨道。
「哎呀，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啦！現在我小女兒不是回來了嘛，她幾乎天天在家，只是今天不知道去哪玩了，不然我早就直接掛你電話，現在特殊時期，打電話過來真不方便！」
……
曹飛揚的腦子已經變成空白一片了，因為她確定她的父親肯定是出軌了！
「老媽知道嗎？弟弟知道嗎？他們倆天天在家，老爸居然還會外出找情人，他有想過被他們知道後會怎樣嗎？」曹飛揚在心底問道，之後，電話里還說了什麼，她已經完全沒有聽進去。
「可是就算他們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以老媽的脾氣，她除了哭，除了吼，除了把家裡吵得雞犬不寧外還會做什麼？而弟弟呢，鄉中的老師說弟弟現在在學校不是上課睡覺就是和同學打架。我已經回來好幾天了，都沒見過他的人影，弟弟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樣，和老爸吵翻天，還是再也不回來？」曹飛揚的心中冒出了無數個問號，但每一個問號都代表了他們家當前的一種狀況，也就在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曾經一次次給予她力量的家其實早已不能稱之為家了！
曹飛揚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掛斷了這通讓她心煩意亂的電話。之後，她癱倒在床上。聽到樓下不時傳來父親的笑聲，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刺痛。回想起那些年他們一家人曾手拉著手一同走過的風風雨雨，一時間她完全接受不了她無意中發現的擺在她眼前的事實。
「為什麼老爸會在外面有情人？以前老爸的朋友來我們家玩時不是說老爸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麼？老爸的朋友不是說老爸在外面只抽菸，不喝酒，不賭博，也不會參與其他人烏七八糟的破事嗎？可是老爸為什麼今天會有情人，這情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無法接受事實的曹飛揚躺在床上，又開始從頭思考這個問題。
「是我上小學時就有？不，這不太可能。因為當時老爸很顧家，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先考慮到老媽和我們。是我上初中時才有？那更不可能。因為當時家裡困難，老爸種植生薑和養豬都虧了錢，他後來做手術的費用還是向銀行貸款的。之後，老媽一邊賣早餐，一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所以老爸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出軌。這麼說來，老爸出軌一定是在他動手術後，那麼他的情人最有可能就是在我上高中後，他參與了賭博以後才有的！」冷靜下來思考後，曹飛揚的思路逐漸開始清晰了起來。
「都是賭博害的！」曹飛揚在心裡罵道，「這該死的賭博不僅會害人傾家蕩產，還會害人妻離子散！」
可是罵完賭博之後，曹飛揚的心情並沒有好轉，反而漸漸覺得漸漸覺得家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其實不僅是賭博的錯，她的父親和母親也有錯。
「老爸和老媽之間最大的問題是奶奶。」曹飛揚心想，「奶奶曾經因為我又是個女兒就逼老爸和老媽離婚。後來雖然經過一系列的變故，老爸和老媽又和好了，可是當年的事就像一根魚刺，一直卡在老媽的喉嚨里。因此，我們家後來把新房子建好後，老爸想要接奶奶過來一起住，老媽雖然表面上同意，可是她的內心終究是不舒暢的。這一點，奶奶自然也明白。所以奶奶後來並沒有過來和我們一起住，而是繼續和大伯一家擠在老房子裡。因為這件事，老爸的內心一直有愧於奶奶。而老媽呢，奶奶拒絕和我們同住後，她的內心肯定鬆了口氣。之後，儘管逢年過節她都會挑些好吃的讓我給奶奶送去。可是這些吃食和真正的孝順比起來終究是差遠了！況且老爸不在家的時候，老媽這麼多年一直不斷地在我們面前說奶奶的壞話，有一次，還被奶奶聽到了。雖然當時我看到奶奶轉身走了，返回家中立刻呵斥了母親，可是奶奶的心已經被傷透，怎麼能輕易忘掉那些傷人的話語呢！雖然之後老媽有所收斂，不再頻繁地把那些難聽的話掛嘴邊，可是老媽和奶奶直接隔閡依舊存在，老爸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現在聽這個女人說話，雖然它愛撒嬌，可似乎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脾氣也比老媽好，這點老媽就比不上她。」
「可是父親每次摔得那麼慘都是母親在旁陪著他，母親能做到的，她一定做不到！」
……
曹飛揚躺在床上，思緒渙散。她斷斷續續地想，又在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待曹飛揚再次醒來時已是晚上八點。確切地說，是客廳時鐘那八聲響亮的敲擊聲把她從沉沉的睡意中敲醒了。
醒來之後，曹飛揚發現本來還明亮的家中早已變得烏漆嘛黑。
從床上一躍而起後，曹飛揚發現此時家中又變成了只有她一個人。他的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講完了那通膩歪的電話，然後點了外賣擺在廚房的餐桌上。
自曹飛揚高考回家後，她就發現了家中飯桌上的秘密：如果父親和母親最近幾天賭博贏了錢，那麼他們家的飯桌上必定會擺滿從酒店訂來的大魚大肉，而如果他們最近沒有贏錢，那麼晚餐就會變得極其簡單，只是叫門口的小餐館送來一些湯粉和炒飯。
因此，想讓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和母親陳春梅在家好好做一頓家常便飯是不可能的。因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小學沒畢業的陳春梅和初中畢業的曹志全學會了邊際收益這個詞，他們一致認為把時間和精力投放到賭桌上比用來做飯收益高得多。此後陳春梅在廚房忙碌，曹志全在一旁打下手的畫面一去不復返。
而父母連飯都不做，全靠外賣不餓死的家，對曹飛揚來說，早已沒了家的樣子！
「哎！」曹飛揚對著父親特意給她和弟弟點的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重重地嘆了口氣。
想到她那個弟弟曹金虎，曹飛揚又在心裡問道：老爸和老媽這樣難道不會擔心會影響到弟弟日後的發展嗎？本來弟弟弟的學習成績就不好，現在老爸和老媽一天到晚忙於賭博，有時甚至夜不歸宿，難怪弟弟自上初中以來總是白天不見人影，晚上在同學家過夜。這樣的弟弟今後會不會和老爸老媽一樣，除了賭博，想不到其他謀生的方式？
想到這裡，曹飛揚覺得口中的飯菜越吃越難吃，已經快咽不下去了。就在這時，她家裡的電話響了。
「該會不會又是那個該死的小三打過來的吧？如果是，看我接下來怎麼收拾她！」曹飛揚心想，憤憤不平地跑去接電話。
「喂，哪位啊？」曹飛揚吼道。
「我，姜尚寒。」聽出曹飛揚聲音的姜尚寒說。
曹飛揚頗感意外。
「哦！咋了？」曹飛揚問。
同時曹飛揚把緊跟在其後的已經來到喉嚨里的「是想我了菜給我打電話的麼？」這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我和我爸吵架，被我爸從家裡趕出來了。現在我沒地方去，正在流浪。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只想到只有你一個人。」姜尚寒十分簡練地說。
曹飛揚突然覺得此刻的自己對姜尚寒來說似乎十分重要，不然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只想給自己打電話呢？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現在有錢買東西吃，能找得到睡覺的地方嗎？」曹飛揚關切地問。
在曹飛揚開口的一瞬間，姜尚寒知道這通電話他打對了。
因為曹飛揚最初的猜想是對的，姜尚寒確實不是一個心思單純的男孩子！從小就失去了母親，並且父親在母親患病去世前就在外面有了新家的他從小就對他的父親痛恨至極，一直想要和他的父親斷絕關係。年長姜尚寒五歲的姐姐同樣如此。
之後，姜尚寒和他姐姐直接拒絕由他父親繼續承擔供養他們都義務，轉而投靠她母親的兄弟，當然他們父親的姐姐，也就是他們大姑因為看不慣他們父親的所作所為，因此夜成了他們之後依靠的對象。就這樣靠著他們的舅舅和大姑，姐弟二人繼續上學。正因為如此，生長在農村的他們姐弟二人學習異常刻苦，企圖通過學習出人頭地，讓他們的父親今後後悔都找不著地！之後，他姐姐率先考上了省重點大學，並且在去年又考上了研究生，成為了整個村子裡學歷最高的一個人。因此，從小在村子裡學習成績異常優秀的姐弟二人漸漸養成了孤傲的性格。而姜尚寒也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看盡了人間的冷暖，並學會了察言觀色。
因此，進入高三認識了甄珍和曹飛揚之後，姜尚寒漸漸發覺甄珍雖然成績不是很出色，但她善變且難以捉摸。相比之下，表面看上去聰明的曹飛揚實則心思更加單純，更加容易拿捏。而且只要他提及他的不幸往事，哪怕只是一點皮毛，這個傻蛋的情緒也會瞬間就被他牽著走。
「管他呢，反正死不了！就算死了，也只是一了百了，反正活著也受罪！」姜尚寒故意賣慘道。
此時，發現了父親的秘密後正心煩意亂，無處宣洩的曹飛揚突然看到了一個比她更悲慘的人，而那個人就是她在學校里朝夕相處的姜尚寒！
「你在縣城汽車站的那個路口等我，我明天就去縣城。」曹飛揚很快做了決定。
第二天，不知如何應對父親出軌了這個事實的曹飛揚以去縣城打探成績為由逃離了這個她一刻也不想待了的家。
在來到縣城後，曹飛揚見到了只一陣子不見，卻已變得十分黝黑且更加清瘦的眼窩深陷的姜尚寒。
「我現在在附近的一家網吧做網管，管住但不管吃。手上已經不剩幾塊錢了，所以現在每天只敢花一塊錢在地攤上買一碗粥喝。後面看看能不能和老闆預支些工資，自己養活自己了！」姜尚寒說。
「沒錢吃飯，一天一碗粥，預支工資，自己養活自己？」曹飛揚的心咯噔了一下，隨後把姜尚寒領到附近的一個小快餐店裡。
看著姜尚寒狼吞虎咽地吃著飯，又看了看兜里為數不多的錢，曹飛揚突然覺得即使此刻她被家裡的突發情況打得措手不及，她竟然還是比姜尚寒幸運得多，因為她父母健在，兜里還有錢可以請姜尚寒吃飯，等她把錢花完了，她大可以灰溜溜地返回那個她一刻也不想待的家裡，可姜尚寒卻不同，他早年沒了母親，父親有和沒有差不多，他現在還因為和父親吵架，有家不能回，才剛參加完高考的他沒有錢，卻已經要靠在網吧做網管預支工資啦養活自己！所有這些無疑又加深了曹飛揚心中對姜尚寒的同情憐憫之心。
而所有這些，正是姜尚寒所期盼的！
在縣城待了幾日，把錢快花光後，曹飛揚又不得不回到了那個她不想面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