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覺醒 （1）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曹飛揚乘坐最後一班從縣城開往金壇村的汽車，回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家。
時值傍晚，曹志全和陳春梅剛吃完晚飯。
看到女兒曹飛揚低著頭，拉著行李走進了家門，曹志全慢慢地挪動他那不大的步伐，迎了上去，不緊不慢地問：「回來了？餓了沒？餓了，就先去廚房吃飯吧，飯菜這會應該還是熱的，就是我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所以沒什麼好菜，只是隨便煮了些青菜湯湊合著吃！」
平時不怎麼關心吃穿的曹飛揚在聽到父親說今晚沒什麼好菜時，並沒往心裡去，只輕聲「嗯」了一聲，便應付過去了。不過，當她放下行李後，卻突然變得怯生起來。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看到父親還站她身旁，心虛的她沒敢走進廚房吃飯，而是極不情願地從書包里掏出了那張被她揉得皺巴巴的並不理想的成績單。
把成績單遞給父親後，沒等父親找到她的成績排名，曹飛揚就率先哭道：「老爸，開學後，你去四城高中幫我辦理轉學手續吧！我不想再待在四城高中上學了！只要能從四城高中轉學，去哪上學都可以，就算是轉到咱們金壇村鄉中，我也沒有意見！」
其實，在看到女兒曹飛揚垂頭喪氣地走進家門時，曹志全就已經猜到，這次期末考試，曹飛揚十有八九沒考好。果然，接下來，他在成績單的第一個位置沒有看到女兒的名字，接連下來看到第十位依舊沒有看到女兒的名字，沒等他搞清楚女兒這次到底考了第幾名，他就聽到了女兒曹飛揚哭著說要轉學的聲音。
女兒的反應讓曹志全有些不知所措，以為乖巧懂事的女兒只是因為一次考砸就內疚成這樣的他隨即安慰女兒道：「只是一次考試而已，沒必要，轉學！這次考砸了，咱們下次，下次好好，考，就行，行了……不要給自己，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看到父親一邊說話，一邊艱難的咳嗽，曹飛揚以為父親是因為情緒激動，所以才咳嗽的，一時間，她沒敢再提轉學的事情，可是，想到在四城高中，大家都討厭自己，看到自己考砸了都辛災惹禍，而且自己之所以考砸，成績下滑，主要是因為在學校里被大家集體排擠，針對，因此，曹飛揚雖然嘴上沒再繼續嚷著要轉學，可是想起自己在學校遭受的委屈，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不了解內情的陳春梅在聽到父女倆的談話，丈夫的咳嗽聲以及女兒的哭聲時，趕忙從廚房裡跑了過來，站在丈夫身後，大聲呵斥曹飛揚道：「你能考到縣城讀書就安心下來讀，轉學做什麼？瞎胡鬧！你難道不知道，轉到金壇村鄉中，今後想要再考進四城高中，比考上清華北大還難！」
正在哭泣的曹飛揚聽到母親的呵斥沒敢繼續哭。當她擦乾眼淚看向父親時，發現正在斷斷續續咳嗽的父親脖子上居然貼著一片雪白的藥膏，並且那藥膏總是隨著父親的咳嗽微微顫動。
「老爸雖然清瘦，可是，身體一直挺好的，為什麼現在會不斷地咳嗽？老爸脖子上貼的這片藥膏是怎麼回事？怎麼我才兩三個月沒回來，老爸的身體好像突然間就差了許多？」
心有疑問的曹飛揚一邊想，一邊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父親身後的母親。
就在這時，曹志全一邊咳嗽，一邊走向客廳吃藥，而陳春梅則趁著曹志全飯後喝藥的間隙，把曹飛揚悄悄拉進了她的房間。
「你爸之前病了，做了手術，所以沒啥事，不要去刺激你爸！」陳春梅小聲地說。
「病了，做了手術？」曹飛揚不解地問。
「對，前陣子，你爸的脖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長出了個腫瘤，據說是淋巴結。那個『淋巴結』長得很快，醫生說，如果不儘快做手術，半夜隨時可能……」陳春梅說到這裡快哭了。
曹飛揚瞬間明白了父親病情的兇險。
「那做了手術，現在好了嗎，還有生命危險嗎？」曹飛揚急切地追問道。
陳春梅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算是差不多好了吧，因為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只要堅持吃藥和休息，應該不會有大的問題！」
曹飛揚以為母親說的話已經大致說完了，於是，便提前鬆了口氣。
可是，陳春梅想起那段昏暗的時光，卻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嘆氣，然後繼續說道：「其實，你姐復讀的時候，真的很用功，我經常半夜起來都看到她坐在桌子前面複習。你姐的班主任當初也對我和你爸說，你姐的成績本來就很好，復讀一年，肯定能考上。可是，前幾天成績出來了，她還是沒有考上，這會她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沒有回來吃飯。其實，你姐今年沒考上和你爸突然生病了有很大的關係。」
聽到母親說，姐姐復讀後，今年依舊沒有考上四城高中，曹飛揚停下了準備離去的腳步，因為她知道，現在姐姐一定很難過。
看到女兒突然站住了，陳春梅知道，此時，曹飛揚的心情一定也很難過，因為從小到大，曹飛揚和曹飛雲的關係就特別好。
這也難怪，在他們家最困難的那幾年，曹金虎還小，什麼都不懂，是曹飛揚和曹飛雲兩姐妹跟在她身後一起吃苦受難。
想起兩姐妹當年一起被拖欠學費，一起拿著桿秤和編織袋去收購鴨毛，一起跟她上山挖野菜，扛木柴，一起拿獎。可是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的兩姐妹，後來卻因為小考拉開了差距：姐姐因為1.5分之差沒有考到縣城讀書，現在復讀了一年，依舊沒有考上四城高中；而妹妹雖然小考也沒考好，但是卻陰差陽錯，幸運地考進了縣城最好的中學，四城高中附中，並且在考入四城高中附中後又考了年級第一名。在陳春梅心中，哪怕曹飛揚這次期末考試考砸了，她依舊有可能重新考回第一，所以今天曹飛揚考上四城高中那肯定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事。
想到學習成績都很好的兩姐妹因為小考後一個去了縣城讀書，一個留在鄉下求學而逐漸拉開了距離，陳春梅的內心有些不是滋味，總覺得當初沒有花600塊錢送大女兒去縣城讀書是對她的虧欠。
為了讓在四城高中考第一名的曹飛揚看得起復讀一年依舊考不上四城高中的姐姐曹飛雲，陳春梅也才極力幫曹飛雲解釋為何她又沒考上。
「可是，做手術也有風險！如果手術失敗，可能變成植物人，也可能……當時情況緊急，你爸因為害怕影響你學習，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你。他當時說，告訴你也沒有用，你又不是醫生，在學校除了著急外，還能幹什麼！你爸能瞞得了在縣城讀書的你，卻瞞不了在家上學的你姐和你弟。後來，手術推到了你姐參加完中考的第二天，我和你爸才動身去縣城做手術。做完手術後，為了少花錢，你爸在傷口還沒好的時候就拉著我回來了。當時我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你爸說，既然手術成功了，等你考完試回家，再告訴你也不遲……」
停頓了一會，陳春梅加重了語調說道：「其實，你爸在決定去做手術前還和我商量，要不要先立個遺囑。後來沒有立成，因為他說，他覺得這個手術一定能成功，因為他還沒有看到你們考大學……」
陳春梅本想把當時曹志全對他們說的後半句「我死不瞑目」說不出來，可是，因為情緒激動，這半句話一直卡在她的喉嚨里，遲遲出不來。過了一會，她放棄了，抹了把淚，走出了房間。
看到母親話沒說完，流著淚，擦乾，又突然轉身離去，曹飛揚已經猜到，母親那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倍感震驚的她站在原地，遲遲說不出話了，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了曹志全的話。
「我這沒什麼，可能是剛吃完晚飯，有些卡喉，所以才會有點咳。醫生也說，我吃飯，喝水和說話都要慢一點，不然容易咳嗽！」
聽到父母的談話，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的曹飛揚突然覺得，好像之前她在學校里遭受的那些都不算什麼。因為她在學校里，只是被迫聽了幾個合不來的女生幾句難聽的話，遭受了幾次她們故意的刁難和排擠，而她的家人，在她遭受這些不痛不癢的孤立和打壓時，卻要背著她，默默地承受著一家人可能生，也可能死的浩劫。
「所以我為什麼要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放棄一家人都珍惜的在縣城上學的機會？」曹飛揚突然問自己，「論競爭，成績中等水平的她們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心中的高手排行榜上，所以她們壓根不配做我的對手；論關係，內心如此狹隘的她們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因為朋友是不會在你璀璨奪目的時候想方設法打壓你，看你的笑話，更不會在你失魂落魄的時候對你冷嘲熱諷，落井下石。所以面對這樣嫉妒成狂，無法容忍別人比自己優秀的人，我為什麼要按照她們預先為我寫下的劇本走下去？我又為什麼要為了這樣不堪的她們葬送自己的學業和一家人對我的期望？」想到這些，曹飛揚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看到在四城高中附中讀書的妹妹曹飛揚回來了，曹飛雲有些高興，可是，卻又高興不起來。
「妹妹在四城高中讀書，成績那麼好，大家都說，今後她很有可能考上清華北大。可是，我中考考了兩年，連四城高中都考不上！」想到這些，曹飛雲低下了頭。
過了兩個星期，曹飛揚去縣城補課，而曹飛雲則在曹飛揚走後，收到了比四城高中差一個檔次的四城二高的錄取通知書。
之後，曹飛雲開始糾結要不要去四城二高讀書。
「老爸剛做完手術，手術費是向銀行貸的款，聽說，前面老爸生意做不起來，家裡就開始貸款了。現在，妹妹開學後就上初三了，明年也許她能考上四城高中，也許能考上比四城高中更高一個檔次的地區高中。所以如果我去四城二高讀書，家裡的負擔就會更重！」炎熱的夏夜，曹飛雲躺在床上，反覆不停地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她無解。因為作為家中的長女，她的弟弟曹金虎和妹妹曹飛揚都還小，家裡現在這樣的情況，她做不到假裝不知道。
曹飛雲就這樣從酷熱的七月份一直熬到了清涼的九月份。
時值傍晚，曹志全和陳春梅剛吃完晚飯。
看到女兒曹飛揚低著頭，拉著行李走進了家門，曹志全慢慢地挪動他那不大的步伐，迎了上去，不緊不慢地問：「回來了？餓了沒？餓了，就先去廚房吃飯吧，飯菜這會應該還是熱的，就是我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所以沒什麼好菜，只是隨便煮了些青菜湯湊合著吃！」
平時不怎麼關心吃穿的曹飛揚在聽到父親說今晚沒什麼好菜時，並沒往心裡去，只輕聲「嗯」了一聲，便應付過去了。不過，當她放下行李後，卻突然變得怯生起來。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看到父親還站她身旁，心虛的她沒敢走進廚房吃飯，而是極不情願地從書包里掏出了那張被她揉得皺巴巴的並不理想的成績單。
把成績單遞給父親後，沒等父親找到她的成績排名，曹飛揚就率先哭道：「老爸，開學後，你去四城高中幫我辦理轉學手續吧！我不想再待在四城高中上學了！只要能從四城高中轉學，去哪上學都可以，就算是轉到咱們金壇村鄉中，我也沒有意見！」
其實，在看到女兒曹飛揚垂頭喪氣地走進家門時，曹志全就已經猜到，這次期末考試，曹飛揚十有八九沒考好。果然，接下來，他在成績單的第一個位置沒有看到女兒的名字，接連下來看到第十位依舊沒有看到女兒的名字，沒等他搞清楚女兒這次到底考了第幾名，他就聽到了女兒曹飛揚哭著說要轉學的聲音。
女兒的反應讓曹志全有些不知所措，以為乖巧懂事的女兒只是因為一次考砸就內疚成這樣的他隨即安慰女兒道：「只是一次考試而已，沒必要，轉學！這次考砸了，咱們下次，下次好好，考，就行，行了……不要給自己，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看到父親一邊說話，一邊艱難的咳嗽，曹飛揚以為父親是因為情緒激動，所以才咳嗽的，一時間，她沒敢再提轉學的事情，可是，想到在四城高中，大家都討厭自己，看到自己考砸了都辛災惹禍，而且自己之所以考砸，成績下滑，主要是因為在學校里被大家集體排擠，針對，因此，曹飛揚雖然嘴上沒再繼續嚷著要轉學，可是想起自己在學校遭受的委屈，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不了解內情的陳春梅在聽到父女倆的談話，丈夫的咳嗽聲以及女兒的哭聲時，趕忙從廚房裡跑了過來，站在丈夫身後，大聲呵斥曹飛揚道：「你能考到縣城讀書就安心下來讀，轉學做什麼？瞎胡鬧！你難道不知道，轉到金壇村鄉中，今後想要再考進四城高中，比考上清華北大還難！」
正在哭泣的曹飛揚聽到母親的呵斥沒敢繼續哭。當她擦乾眼淚看向父親時，發現正在斷斷續續咳嗽的父親脖子上居然貼著一片雪白的藥膏，並且那藥膏總是隨著父親的咳嗽微微顫動。
「老爸雖然清瘦，可是，身體一直挺好的，為什麼現在會不斷地咳嗽？老爸脖子上貼的這片藥膏是怎麼回事？怎麼我才兩三個月沒回來，老爸的身體好像突然間就差了許多？」
心有疑問的曹飛揚一邊想，一邊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父親身後的母親。
就在這時，曹志全一邊咳嗽，一邊走向客廳吃藥，而陳春梅則趁著曹志全飯後喝藥的間隙，把曹飛揚悄悄拉進了她的房間。
「你爸之前病了，做了手術，所以沒啥事，不要去刺激你爸！」陳春梅小聲地說。
「病了，做了手術？」曹飛揚不解地問。
「對，前陣子，你爸的脖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長出了個腫瘤，據說是淋巴結。那個『淋巴結』長得很快，醫生說，如果不儘快做手術，半夜隨時可能……」陳春梅說到這裡快哭了。
曹飛揚瞬間明白了父親病情的兇險。
「那做了手術，現在好了嗎，還有生命危險嗎？」曹飛揚急切地追問道。
陳春梅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算是差不多好了吧，因為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只要堅持吃藥和休息，應該不會有大的問題！」
曹飛揚以為母親說的話已經大致說完了，於是，便提前鬆了口氣。
可是，陳春梅想起那段昏暗的時光，卻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嘆氣，然後繼續說道：「其實，你姐復讀的時候，真的很用功，我經常半夜起來都看到她坐在桌子前面複習。你姐的班主任當初也對我和你爸說，你姐的成績本來就很好，復讀一年，肯定能考上。可是，前幾天成績出來了，她還是沒有考上，這會她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沒有回來吃飯。其實，你姐今年沒考上和你爸突然生病了有很大的關係。」
聽到母親說，姐姐復讀後，今年依舊沒有考上四城高中，曹飛揚停下了準備離去的腳步，因為她知道，現在姐姐一定很難過。
看到女兒突然站住了，陳春梅知道，此時，曹飛揚的心情一定也很難過，因為從小到大，曹飛揚和曹飛雲的關係就特別好。
這也難怪，在他們家最困難的那幾年，曹金虎還小，什麼都不懂，是曹飛揚和曹飛雲兩姐妹跟在她身後一起吃苦受難。
想起兩姐妹當年一起被拖欠學費，一起拿著桿秤和編織袋去收購鴨毛，一起跟她上山挖野菜，扛木柴，一起拿獎。可是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的兩姐妹，後來卻因為小考拉開了差距：姐姐因為1.5分之差沒有考到縣城讀書，現在復讀了一年，依舊沒有考上四城高中；而妹妹雖然小考也沒考好，但是卻陰差陽錯，幸運地考進了縣城最好的中學，四城高中附中，並且在考入四城高中附中後又考了年級第一名。在陳春梅心中，哪怕曹飛揚這次期末考試考砸了，她依舊有可能重新考回第一，所以今天曹飛揚考上四城高中那肯定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事。
想到學習成績都很好的兩姐妹因為小考後一個去了縣城讀書，一個留在鄉下求學而逐漸拉開了距離，陳春梅的內心有些不是滋味，總覺得當初沒有花600塊錢送大女兒去縣城讀書是對她的虧欠。
為了讓在四城高中考第一名的曹飛揚看得起復讀一年依舊考不上四城高中的姐姐曹飛雲，陳春梅也才極力幫曹飛雲解釋為何她又沒考上。
「可是，做手術也有風險！如果手術失敗，可能變成植物人，也可能……當時情況緊急，你爸因為害怕影響你學習，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你。他當時說，告訴你也沒有用，你又不是醫生，在學校除了著急外，還能幹什麼！你爸能瞞得了在縣城讀書的你，卻瞞不了在家上學的你姐和你弟。後來，手術推到了你姐參加完中考的第二天，我和你爸才動身去縣城做手術。做完手術後，為了少花錢，你爸在傷口還沒好的時候就拉著我回來了。當時我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你爸說，既然手術成功了，等你考完試回家，再告訴你也不遲……」
停頓了一會，陳春梅加重了語調說道：「其實，你爸在決定去做手術前還和我商量，要不要先立個遺囑。後來沒有立成，因為他說，他覺得這個手術一定能成功，因為他還沒有看到你們考大學……」
陳春梅本想把當時曹志全對他們說的後半句「我死不瞑目」說不出來，可是，因為情緒激動，這半句話一直卡在她的喉嚨里，遲遲出不來。過了一會，她放棄了，抹了把淚，走出了房間。
看到母親話沒說完，流著淚，擦乾，又突然轉身離去，曹飛揚已經猜到，母親那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倍感震驚的她站在原地，遲遲說不出話了，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了曹志全的話。
「我這沒什麼，可能是剛吃完晚飯，有些卡喉，所以才會有點咳。醫生也說，我吃飯，喝水和說話都要慢一點，不然容易咳嗽！」
聽到父母的談話，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的曹飛揚突然覺得，好像之前她在學校里遭受的那些都不算什麼。因為她在學校里，只是被迫聽了幾個合不來的女生幾句難聽的話，遭受了幾次她們故意的刁難和排擠，而她的家人，在她遭受這些不痛不癢的孤立和打壓時，卻要背著她，默默地承受著一家人可能生，也可能死的浩劫。
「所以我為什麼要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放棄一家人都珍惜的在縣城上學的機會？」曹飛揚突然問自己，「論競爭，成績中等水平的她們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心中的高手排行榜上，所以她們壓根不配做我的對手；論關係，內心如此狹隘的她們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因為朋友是不會在你璀璨奪目的時候想方設法打壓你，看你的笑話，更不會在你失魂落魄的時候對你冷嘲熱諷，落井下石。所以面對這樣嫉妒成狂，無法容忍別人比自己優秀的人，我為什麼要按照她們預先為我寫下的劇本走下去？我又為什麼要為了這樣不堪的她們葬送自己的學業和一家人對我的期望？」想到這些，曹飛揚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看到在四城高中附中讀書的妹妹曹飛揚回來了，曹飛雲有些高興，可是，卻又高興不起來。
「妹妹在四城高中讀書，成績那麼好，大家都說，今後她很有可能考上清華北大。可是，我中考考了兩年，連四城高中都考不上！」想到這些，曹飛雲低下了頭。
過了兩個星期，曹飛揚去縣城補課，而曹飛雲則在曹飛揚走後，收到了比四城高中差一個檔次的四城二高的錄取通知書。
之後，曹飛雲開始糾結要不要去四城二高讀書。
「老爸剛做完手術，手術費是向銀行貸的款，聽說，前面老爸生意做不起來，家裡就開始貸款了。現在，妹妹開學後就上初三了，明年也許她能考上四城高中，也許能考上比四城高中更高一個檔次的地區高中。所以如果我去四城二高讀書，家裡的負擔就會更重！」炎熱的夏夜，曹飛雲躺在床上，反覆不停地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她無解。因為作為家中的長女，她的弟弟曹金虎和妹妹曹飛揚都還小，家裡現在這樣的情況，她做不到假裝不知道。
曹飛雲就這樣從酷熱的七月份一直熬到了清涼的九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