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親的隱忍
在「鴨婆婆」去世前，被「鴨婆婆」辱罵了一個晚上的陳春梅就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比以前更加努力，因為陳春梅總算知道了，人活著是要爭一口氣的。「鴨婆婆」當初之所以敢那樣肆無忌憚的欺負他們母子四人，無非是因為「鴨婆婆」看到他們一家負債纍纍，她的丈夫外出一年多沒有音訊，是死是活，不知道。因此，為了她的丈夫，為了她的子女，也為了她自己，她要撐起這個家，不能一直讓人瞧不起。
之後的那個冬天，每到深夜，四歲多的曹飛揚一覺醒來，總會發現她的母親還圍坐在已經快要熄滅的炭火旁，不是給人織帽子，就是幫人鉤鞋襪。
因為陳春梅有一雙巧手，會鉤織很多東西。不僅孩子們的毛衣鞋襪是她一針接著一針編織出來的，附近老人和小孩使用的帽子和毛衣，襪子，很多也是她鉤織出來的。當然，這些都不是免費的。
正因為陳春梅有這樣的手藝，因此，在那個時常沒有活乾的冬天，陳春梅靠著這個手藝，賺取到了一些小錢，這才讓她的孩子熬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冬天。
四五歲的曹飛揚一覺醒來，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總能看到坐在她身旁不遠處的那個熟悉的背影。不需要全睜開眼睛，曹飛揚就知道，那是自己母親的背影。
於是，曹飛揚開口問道：「媽媽，你白天幹了那麼多活，現在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你不累嗎？」
「困啊，不過我還得再多織一點，等到炭火滅了，我就睡。」陳春梅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自己迷糊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睛揉的澈亮後再繼續手上沒有完成的活兒。
躺在床上睡覺的曹飛揚就那樣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編織帽子，只見母親左手拿著帽子，右手先是穿針，上線，一鉤，一轉，然後一排排密集的針線就在母親的手中一點點延伸開來。
「叫我織這個帽子的奶奶說，我織的比別人好，所以別人給她織，她只願意出1塊，可是我給她織，她願意給我2塊！」陳春梅看到曹飛揚盯著自己手上的帽子，嘴角浮起了微笑，說。
「今天就織到這裡了，明天晚上我再加把勁就可以完工了。然後我們就可以拿到2塊錢了！如果明天不下雨，我再去砍一天柴，晚上回來又可以賣3塊！如果運氣好，碰到現成的乾柴，也許能打回5塊錢的柴火也不一定……」母親繼續說著，仿佛2塊，3塊，5塊此刻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1塊，2塊，3塊，5塊……」曹飛揚轉過身去，在心裡叨念著，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母親穿針，上線，一鉤，一轉合的動作，在這些動作的反覆重複當中，她慢慢地睡了過去。
當然，有時曹飛揚好不容易睡過去，卻又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啊？」陳春梅從房裡走到堂屋，問，卻沒有立即開門。
直到門外傳來了隔壁大嬸熟悉的聲音.
「聽說有車貨要趕著卸，我男人托我叫你要不要去，如果去就趕緊起床，他們已經到供銷社門口集合了，去晚了，就幹不了了！」
「去，去，我換身衣服馬上就去！」
陳春梅的話語剛落，門外傳來了腳步漸漸遠離的聲音。
陳春梅急急忙忙換衣服的時候，曹飛揚問：「媽媽，你又要出去？那你今天晚上不睡覺了嗎？」
「睡啊，你們先睡，我卸完那些貨就回來睡，反正明天不一定有活干，卸完那些貨，我回來睡一覺，起來再給那位婆婆繼續織帽子！」陳春梅解釋道。
曹飛揚還想問些什麼，母親已經出了房門，並且很快傳來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曹飛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房間黑漆漆的一片，姐姐和弟弟都在，可是睡在外面的母親卻依舊摸不到蹤跡。
把姐姐曹飛雲搖醒後，曹飛揚告訴姐姐，母親剛才出門卸貨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因為擔心自己的母親，因此曹飛揚和曹飛雲姐妹倆人不約而同地穿上了衣服，結伴出門尋找母親。
漆黑的夜晚，姐妹倆順著空氣中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聲響，最後在離家不遠處的供銷社旁邊找到一堆幹活的村民。這些幹活的人大部分都是男性，或是長得像男人一樣健壯的女兒，除了她們的母親陳春梅。
因此，當陳春梅那個又瘦又小的身影出現在卸貨的大車旁邊時，姐妹倆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
看著母親的腰杆被肩頭沉重的貨物壓彎，看著母親額頭滲出了汗水卻一步又一步地往供銷社後面的倉庫挪動，曹飛揚忍不住在心中祈禱自己能夠快快長大，因為她覺得只要她長大了，她的母親就可以不用在這麼漆黑的夜裡還要出來扛這麼沉，這麼重的東西了。
而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看到眼前的一幕又何嘗不是抱著和妹妹一樣的想法呢。
黑暗中，姐妹倆凝視著自己母親的背影，誰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夜，除了搬運貨物的聲音，周圍的一切總是顯得特別的安靜。曹飛揚和姐姐曹飛雲就在這樣漆黑安靜的夜裡靜靜地看著母親在自己眼前來回穿梭。
突然起風了，夜似乎變得更涼了，姐妹倆打了一個噴嚏。
看到兩個女兒蹲守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看自己搬運東西，陳春梅偷空跑過來叫她們趕緊回家，不然很容易感冒的，感冒了，她一晚上搬運貨物賺到的錢還不一定夠給她們買藥呢！
母親走後，姐妹倆商量著先回家拿件外套披著，然後再回來等母親，這樣母親就沒話說了。
說干就干，姐妹倆回家披好外套後，很快又再次返回原地，繼續守候在母親的身旁。
陳春梅看到兩個女兒身上批了厚外套，也就不再說什麼。但是，有了兩個女兒在身旁「盯梢」，疲憊的她感覺全身又有了動力，一心只想著趕緊把這些貨物全部卸完，然後拿著工錢，把兩個孩子領回家，因為家裡還有一個在床上睡著，不知道醒了沒有。
就這樣，姐妹倆在旁邊靜靜地等著，而母親則全身充滿了活力似的幹著。
終於，兩個大車的貨物全部卸完了。
陳春梅跟著一起幹活的村民，排著隊，等著供銷社負責人當場給他們發工錢。
拿著發下來的那點工錢，陳春梅領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地往自己家門口走去。
年幼的曹飛揚和曹飛雲姐妹倆來說，那是他們小時候他們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刻，因為家人的團結，讓她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而母親的堅強也讓她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之後的那個冬天，每到深夜，四歲多的曹飛揚一覺醒來，總會發現她的母親還圍坐在已經快要熄滅的炭火旁，不是給人織帽子，就是幫人鉤鞋襪。
因為陳春梅有一雙巧手，會鉤織很多東西。不僅孩子們的毛衣鞋襪是她一針接著一針編織出來的，附近老人和小孩使用的帽子和毛衣，襪子，很多也是她鉤織出來的。當然，這些都不是免費的。
正因為陳春梅有這樣的手藝，因此，在那個時常沒有活乾的冬天，陳春梅靠著這個手藝，賺取到了一些小錢，這才讓她的孩子熬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冬天。
四五歲的曹飛揚一覺醒來，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總能看到坐在她身旁不遠處的那個熟悉的背影。不需要全睜開眼睛，曹飛揚就知道，那是自己母親的背影。
於是，曹飛揚開口問道：「媽媽，你白天幹了那麼多活，現在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你不累嗎？」
「困啊，不過我還得再多織一點，等到炭火滅了，我就睡。」陳春梅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自己迷糊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睛揉的澈亮後再繼續手上沒有完成的活兒。
躺在床上睡覺的曹飛揚就那樣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編織帽子，只見母親左手拿著帽子，右手先是穿針，上線，一鉤，一轉，然後一排排密集的針線就在母親的手中一點點延伸開來。
「叫我織這個帽子的奶奶說，我織的比別人好，所以別人給她織，她只願意出1塊，可是我給她織，她願意給我2塊！」陳春梅看到曹飛揚盯著自己手上的帽子，嘴角浮起了微笑，說。
「今天就織到這裡了，明天晚上我再加把勁就可以完工了。然後我們就可以拿到2塊錢了！如果明天不下雨，我再去砍一天柴，晚上回來又可以賣3塊！如果運氣好，碰到現成的乾柴，也許能打回5塊錢的柴火也不一定……」母親繼續說著，仿佛2塊，3塊，5塊此刻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1塊，2塊，3塊，5塊……」曹飛揚轉過身去，在心裡叨念著，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母親穿針，上線，一鉤，一轉合的動作，在這些動作的反覆重複當中，她慢慢地睡了過去。
當然，有時曹飛揚好不容易睡過去，卻又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啊？」陳春梅從房裡走到堂屋，問，卻沒有立即開門。
直到門外傳來了隔壁大嬸熟悉的聲音.
「聽說有車貨要趕著卸，我男人托我叫你要不要去，如果去就趕緊起床，他們已經到供銷社門口集合了，去晚了，就幹不了了！」
「去，去，我換身衣服馬上就去！」
陳春梅的話語剛落，門外傳來了腳步漸漸遠離的聲音。
陳春梅急急忙忙換衣服的時候，曹飛揚問：「媽媽，你又要出去？那你今天晚上不睡覺了嗎？」
「睡啊，你們先睡，我卸完那些貨就回來睡，反正明天不一定有活干，卸完那些貨，我回來睡一覺，起來再給那位婆婆繼續織帽子！」陳春梅解釋道。
曹飛揚還想問些什麼，母親已經出了房門，並且很快傳來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曹飛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房間黑漆漆的一片，姐姐和弟弟都在，可是睡在外面的母親卻依舊摸不到蹤跡。
把姐姐曹飛雲搖醒後，曹飛揚告訴姐姐，母親剛才出門卸貨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因為擔心自己的母親，因此曹飛揚和曹飛雲姐妹倆人不約而同地穿上了衣服，結伴出門尋找母親。
漆黑的夜晚，姐妹倆順著空氣中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聲響，最後在離家不遠處的供銷社旁邊找到一堆幹活的村民。這些幹活的人大部分都是男性，或是長得像男人一樣健壯的女兒，除了她們的母親陳春梅。
因此，當陳春梅那個又瘦又小的身影出現在卸貨的大車旁邊時，姐妹倆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
看著母親的腰杆被肩頭沉重的貨物壓彎，看著母親額頭滲出了汗水卻一步又一步地往供銷社後面的倉庫挪動，曹飛揚忍不住在心中祈禱自己能夠快快長大，因為她覺得只要她長大了，她的母親就可以不用在這麼漆黑的夜裡還要出來扛這麼沉，這麼重的東西了。
而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看到眼前的一幕又何嘗不是抱著和妹妹一樣的想法呢。
黑暗中，姐妹倆凝視著自己母親的背影，誰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夜，除了搬運貨物的聲音，周圍的一切總是顯得特別的安靜。曹飛揚和姐姐曹飛雲就在這樣漆黑安靜的夜裡靜靜地看著母親在自己眼前來回穿梭。
突然起風了，夜似乎變得更涼了，姐妹倆打了一個噴嚏。
看到兩個女兒蹲守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看自己搬運東西，陳春梅偷空跑過來叫她們趕緊回家，不然很容易感冒的，感冒了，她一晚上搬運貨物賺到的錢還不一定夠給她們買藥呢！
母親走後，姐妹倆商量著先回家拿件外套披著，然後再回來等母親，這樣母親就沒話說了。
說干就干，姐妹倆回家披好外套後，很快又再次返回原地，繼續守候在母親的身旁。
陳春梅看到兩個女兒身上批了厚外套，也就不再說什麼。但是，有了兩個女兒在身旁「盯梢」，疲憊的她感覺全身又有了動力，一心只想著趕緊把這些貨物全部卸完，然後拿著工錢，把兩個孩子領回家，因為家裡還有一個在床上睡著，不知道醒了沒有。
就這樣，姐妹倆在旁邊靜靜地等著，而母親則全身充滿了活力似的幹著。
終於，兩個大車的貨物全部卸完了。
陳春梅跟著一起幹活的村民，排著隊，等著供銷社負責人當場給他們發工錢。
拿著發下來的那點工錢，陳春梅領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地往自己家門口走去。
年幼的曹飛揚和曹飛雲姐妹倆來說，那是他們小時候他們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刻，因為家人的團結，讓她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而母親的堅強也讓她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