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窮途末路時的選擇
為了早日還清債務，也為了讓一家人今後有條活路，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在不久後湊齊了路費便外出闖蕩，幾年沒有回來。而那筆路費的由來，說來也巧，曹志全半夜被人拉去打牌偶然間贏來的。
當時因為礦產生意失敗，每天都有人上門追債，曹志全白天根本不敢待在家裡，只能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潛回家。
又一個半夜，曹志全準備推開妻子陳春梅提前給他留的門，悄悄潛入家中找些吃的，恰巧這個時候被人叫住了。
曹志全當時本能的想跑，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叫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髮小韓冰。
在韓冰的軟磨硬泡下，曹志全最後跟著韓冰一起去打牌了。
說來也怪，上了牌桌後，平日裡酷愛打牌的曹志全肚子突然就不餓了。
想到自己自從礦產生意出了問題後，就很少再打牌，每天為了還債，躲債，沒有一天是放鬆的，曹志全突然覺得，今晚上陪幾個老朋友玩一玩也不算啥，反正自己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是可以輸的！
擺正了心態後，曹志全的牌也跟著好了起來，連續贏了好幾局後，天還沒亮，曹志全就把牌桌上其他三人兜里的錢都贏了過來。
眼看時間不早，大家都有了困意，最後相約第二天晚上再戰。
牌局散盡後，曹志全帶著意外贏回來的錢，興沖沖地摸回了家。
把房間裡的煤油燈點起來後，曹志全把被吵醒的妻子陳春梅叫去給他弄點吃的，而他自己則留在房間裡開始數錢。
藉助煤油燈昏暗的燈光，曹志全把贏回來的所有的錢攤在床上數了又數，最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當陳春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地清水麵條進來，看到曹志全手裡拿著一疊錢在笑時，她有些好奇，又有點擔心。
「志全，這麼多錢，哪來的？該不會是你剛才路上跟人搶的吧？我想跟你說啊，雖然咱們現在欠錢，缺錢，可是那傷天害理的事，咱們也絕不能幹！」因為害怕吵醒熟睡的小兒子，陳春梅放下麵條後，小聲地嘟囔著。
「胡說什麼呢！我這是剛才打牌贏來的，早些時候我回來時，剛好碰到韓冰了，他叫我去陪他，吳年和大力打牌，我拗不過，才跟著他去打牌的！還好我跟他去了，否則，這錢，咱們就贏不回來了！」曹志全一邊小聲地責怪妻子，一邊解釋道。
「那既然是你打牌贏來的，那總共贏了多少，夠咱們還債嗎？」打消了顧慮的陳春梅繼續問道。
「就這麼點錢，哪夠咱們還債啊！」曹志全嘆氣道。
「那怎麼辦呢？家裡現在不僅沒有錢還債，而且我們已經連飯都快吃不上了！」陳春梅說著，滿懷希望的眼睛暗了下去。
曹志全知道妻子的擔憂，也明白妻子的辛苦，這讓覺得口中的麵條吃起來既暖心，又有點難咽。
費了好大的勁把最後一口麵條咽下去後，曹志全放下筷子，從床上疊放好的錢里抽出了幾張五塊，十塊的紙幣，遞給陳春梅說：「這些錢，明天你先拿去買些口糧。其他的，我需要用！」
不明白曹志全是打算用床上剩下的錢去還債，還是繼續打牌的陳春梅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剩下的這些錢你打算怎麼用？」
明白妻子這是擔心自己再去打牌會把這些好不容易贏來的錢輸掉的曹志全安慰陳春梅道：「你放心，今天晚上能贏錢，靠的是運氣。運氣這東西，是最靠不住的。今晚我能贏回他們這麼多錢，明晚我再去就可能輸掉更多的錢。靠運氣打牌翻身，這是不現實的！所以這些錢，我另有用處。」
「怎麼用，我們要全部拿去還債嗎？如果要拿去還債，我們是每個人還一點，還是先挑幾個困難的還掉？」陳春梅在鬆了口氣後又問。
「這錢，咱們暫時不能拿去還債！」曹志全答道。
說完，曹志全從兜里掏出了一支捲菸，默默地抽著，沒再說話，仿佛在思考什麼。陳春梅沒有說話，起身開始收拾面碗。
看到妻子收好面碗準備離開，曹志全突然叫住了陳春梅說：「等會再去放碗，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春梅聽後拿著碗，站在原地候著。
看到妻子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自己，曹志全猛吸了口咽，然後深深地呼了出去。把煙氣全部呼完後，曹志全聲音不大不小，不緊不慢地說：「這些錢，我打算拿去做路費！」
「路費？」陳春梅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難道曹志全是怕這輩子還不起債了，準備跑路？可是，這是我們土生土長的地方，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不是要跑路，而是要出去闖蕩一番！」看到妻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也不知不覺匯集起了淚水，仿佛就要哭出來了，曹志全連忙安慰陳春梅道。
「出去闖蕩？」剛剛還悲觀無奈的陳春梅在聽到曹志全說要出去闖蕩一番時，連忙問道。
「對，我想外出闖蕩！」曹志全斬釘截鐵地回答妻子道。
看到妻子的情緒穩定了些，眼中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曹志全繼續解釋道：「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有了要外出闖蕩一番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沒有錢做路費！現在，我打牌贏到這些錢，我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我是這樣想的，現在我做礦產生意虧了那麼多錢，咱們家欠了那麼多債，不僅沒有錢，沒有田，也沒有地，留在金壇村，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出去闖蕩闖蕩，也許還能有條活路。」
曹志全說完看著床上熟睡的小兒子。
陳春梅知道，曹志全說的活路是什麼，他們夫妻再苦再難沒什麼，可是得給孩子們一條活路。他們還小，除了吃飯，今後還得上學，不能因為有一個欠債還不起的父親耽誤了。一輩子做個沒有本事的，被人指指點點的人。
看到妻子突然變得沉默，曹志全知道，陳春梅這是已經同意了。想到陳春梅這些年吃的苦，所受的委屈，曹志全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愧對她，也愧對自己的三個孩子。
想到這裡，曹志全別過頭去，不讓妻子看到自己眼角流出的淚水。
陳春梅看到丈夫這樣，端著碗往房外走。
當陳春梅放好碗重新走進房間時，夫妻二人的情緒都整理好了許多。
「你吃好就先睡一會吧，我幫你收拾幾件衣服，等會最早的班車經過我們村時，我再叫你起來。」陳春梅說道。
曹志全沒有應聲，直接按妻子的建議，緩緩地躺到小兒子身旁。
此時，整個房間裡，煤油燈在閃爍，曹志全閉上眼睛，想起家裡不僅身旁睡著自己的小兒子，樓上還有兩個女兒，所以這次遠行，非走不可。
當天色漸漸亮起，陳春梅連忙把曹志全叫了起來。
當曹志全收拾好行李出門時，村口已經傳來了汽車準備啟程的鳴叫聲。陳春梅趕忙跟在曹志全身後，夫妻一前以後往村口停車的方向趕去。
幾分鐘後，當汽車的鳴聲再次響起，那輛承載著曹志全，以及曹志全一家人希望的汽車緩緩啟動，最後消失在鄉村寧靜的清晨。
在汽車身後，曹志全的妻子一個人靜靜地站著。看著遠去的丈夫，想起前幾天半夜還偷偷跑回家找吃的丈夫此刻已經離開了鄉村，離開了他們，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人的一生為何如此粗俗多變，又如此艱難？」出陳春梅在心底問自己。
然而，想到家中三個尚在熟睡的孩子，陳春梅又笑了。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丈夫走後，這將是她另一個苦難的開始，因為接下來她需要面臨的問題是怎樣才能讓她和她的三個孩子活下去！
明白了這一點，陳春梅在曹志全乘坐的汽車徹底離開了視線後緩緩地向自家門口走去……
當時因為礦產生意失敗，每天都有人上門追債，曹志全白天根本不敢待在家裡，只能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潛回家。
又一個半夜，曹志全準備推開妻子陳春梅提前給他留的門，悄悄潛入家中找些吃的，恰巧這個時候被人叫住了。
曹志全當時本能的想跑，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叫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髮小韓冰。
在韓冰的軟磨硬泡下，曹志全最後跟著韓冰一起去打牌了。
說來也怪，上了牌桌後，平日裡酷愛打牌的曹志全肚子突然就不餓了。
想到自己自從礦產生意出了問題後，就很少再打牌，每天為了還債，躲債，沒有一天是放鬆的，曹志全突然覺得，今晚上陪幾個老朋友玩一玩也不算啥，反正自己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是可以輸的！
擺正了心態後，曹志全的牌也跟著好了起來，連續贏了好幾局後，天還沒亮，曹志全就把牌桌上其他三人兜里的錢都贏了過來。
眼看時間不早，大家都有了困意，最後相約第二天晚上再戰。
牌局散盡後，曹志全帶著意外贏回來的錢，興沖沖地摸回了家。
把房間裡的煤油燈點起來後，曹志全把被吵醒的妻子陳春梅叫去給他弄點吃的，而他自己則留在房間裡開始數錢。
藉助煤油燈昏暗的燈光，曹志全把贏回來的所有的錢攤在床上數了又數，最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當陳春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地清水麵條進來，看到曹志全手裡拿著一疊錢在笑時，她有些好奇，又有點擔心。
「志全，這麼多錢，哪來的？該不會是你剛才路上跟人搶的吧？我想跟你說啊，雖然咱們現在欠錢，缺錢，可是那傷天害理的事，咱們也絕不能幹！」因為害怕吵醒熟睡的小兒子，陳春梅放下麵條後，小聲地嘟囔著。
「胡說什麼呢！我這是剛才打牌贏來的，早些時候我回來時，剛好碰到韓冰了，他叫我去陪他，吳年和大力打牌，我拗不過，才跟著他去打牌的！還好我跟他去了，否則，這錢，咱們就贏不回來了！」曹志全一邊小聲地責怪妻子，一邊解釋道。
「那既然是你打牌贏來的，那總共贏了多少，夠咱們還債嗎？」打消了顧慮的陳春梅繼續問道。
「就這麼點錢，哪夠咱們還債啊！」曹志全嘆氣道。
「那怎麼辦呢？家裡現在不僅沒有錢還債，而且我們已經連飯都快吃不上了！」陳春梅說著，滿懷希望的眼睛暗了下去。
曹志全知道妻子的擔憂，也明白妻子的辛苦，這讓覺得口中的麵條吃起來既暖心，又有點難咽。
費了好大的勁把最後一口麵條咽下去後，曹志全放下筷子，從床上疊放好的錢里抽出了幾張五塊，十塊的紙幣，遞給陳春梅說：「這些錢，明天你先拿去買些口糧。其他的，我需要用！」
不明白曹志全是打算用床上剩下的錢去還債，還是繼續打牌的陳春梅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剩下的這些錢你打算怎麼用？」
明白妻子這是擔心自己再去打牌會把這些好不容易贏來的錢輸掉的曹志全安慰陳春梅道：「你放心，今天晚上能贏錢，靠的是運氣。運氣這東西，是最靠不住的。今晚我能贏回他們這麼多錢，明晚我再去就可能輸掉更多的錢。靠運氣打牌翻身，這是不現實的！所以這些錢，我另有用處。」
「怎麼用，我們要全部拿去還債嗎？如果要拿去還債，我們是每個人還一點，還是先挑幾個困難的還掉？」陳春梅在鬆了口氣後又問。
「這錢，咱們暫時不能拿去還債！」曹志全答道。
說完，曹志全從兜里掏出了一支捲菸，默默地抽著，沒再說話，仿佛在思考什麼。陳春梅沒有說話，起身開始收拾面碗。
看到妻子收好面碗準備離開，曹志全突然叫住了陳春梅說：「等會再去放碗，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春梅聽後拿著碗，站在原地候著。
看到妻子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自己，曹志全猛吸了口咽，然後深深地呼了出去。把煙氣全部呼完後，曹志全聲音不大不小，不緊不慢地說：「這些錢，我打算拿去做路費！」
「路費？」陳春梅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難道曹志全是怕這輩子還不起債了，準備跑路？可是，這是我們土生土長的地方，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不是要跑路，而是要出去闖蕩一番！」看到妻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也不知不覺匯集起了淚水，仿佛就要哭出來了，曹志全連忙安慰陳春梅道。
「出去闖蕩？」剛剛還悲觀無奈的陳春梅在聽到曹志全說要出去闖蕩一番時，連忙問道。
「對，我想外出闖蕩！」曹志全斬釘截鐵地回答妻子道。
看到妻子的情緒穩定了些，眼中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曹志全繼續解釋道：「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有了要外出闖蕩一番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沒有錢做路費！現在，我打牌贏到這些錢，我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我是這樣想的，現在我做礦產生意虧了那麼多錢，咱們家欠了那麼多債，不僅沒有錢，沒有田，也沒有地，留在金壇村，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出去闖蕩闖蕩，也許還能有條活路。」
曹志全說完看著床上熟睡的小兒子。
陳春梅知道，曹志全說的活路是什麼，他們夫妻再苦再難沒什麼，可是得給孩子們一條活路。他們還小，除了吃飯，今後還得上學，不能因為有一個欠債還不起的父親耽誤了。一輩子做個沒有本事的，被人指指點點的人。
看到妻子突然變得沉默，曹志全知道，陳春梅這是已經同意了。想到陳春梅這些年吃的苦，所受的委屈，曹志全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愧對她，也愧對自己的三個孩子。
想到這裡，曹志全別過頭去，不讓妻子看到自己眼角流出的淚水。
陳春梅看到丈夫這樣，端著碗往房外走。
當陳春梅放好碗重新走進房間時，夫妻二人的情緒都整理好了許多。
「你吃好就先睡一會吧，我幫你收拾幾件衣服，等會最早的班車經過我們村時，我再叫你起來。」陳春梅說道。
曹志全沒有應聲，直接按妻子的建議，緩緩地躺到小兒子身旁。
此時，整個房間裡，煤油燈在閃爍，曹志全閉上眼睛，想起家裡不僅身旁睡著自己的小兒子，樓上還有兩個女兒，所以這次遠行，非走不可。
當天色漸漸亮起，陳春梅連忙把曹志全叫了起來。
當曹志全收拾好行李出門時，村口已經傳來了汽車準備啟程的鳴叫聲。陳春梅趕忙跟在曹志全身後，夫妻一前以後往村口停車的方向趕去。
幾分鐘後，當汽車的鳴聲再次響起，那輛承載著曹志全，以及曹志全一家人希望的汽車緩緩啟動，最後消失在鄉村寧靜的清晨。
在汽車身後，曹志全的妻子一個人靜靜地站著。看著遠去的丈夫，想起前幾天半夜還偷偷跑回家找吃的丈夫此刻已經離開了鄉村，離開了他們，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人的一生為何如此粗俗多變，又如此艱難？」出陳春梅在心底問自己。
然而，想到家中三個尚在熟睡的孩子，陳春梅又笑了。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丈夫走後，這將是她另一個苦難的開始，因為接下來她需要面臨的問題是怎樣才能讓她和她的三個孩子活下去！
明白了這一點，陳春梅在曹志全乘坐的汽車徹底離開了視線後緩緩地向自家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