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逛康平湖公園》

  閒來無事逛到康平湖公園，冬日的太陽懶洋洋懸在天上，金晃晃的光灑下來，曬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酥軟。我乾脆往草坪上一躺，看園子裡一派熱熱鬧鬧的景象。一位老大爺掂著水桶，手裡攥著支比胳膊還粗的大毛筆，蘸滿清水，就在地上寫寫畫畫。筆尖一頓一轉，一個個大字就穩穩噹噹落了地，看著特別有勁兒。不遠處的空地上，豫劇調子咿咿呀呀飄過來，正是《穆桂英掛帥》的選段。幾位大媽聽得眉飛色舞，跟著調子輕輕打拍子；旁邊的大爺們搬著小馬扎坐得筆直，眼神專注得很，好像真能從戲文里，瞧見穆桂英領兵出征的熱鬧場面。孩子們最是閒不住，追著跑著鬧著，脆生生的笑聲一串一串的，在風裡飄出老遠。老人們三三兩兩湊一塊兒，家長里短地嘮著嗑，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年輕媽媽彎著腰，扶著剛學走路的小寶寶一步一步挪，嘴裡還念叨著「寶寶真棒」；小夫妻手牽著手慢慢逛，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偶爾相視一笑，滿是甜絲絲的味道。這邊的溫情還沒看夠，那邊又瞧見暖心的一幕——老爺爺騎著小三輪，載著老伴兒穩穩停在戲班子旁邊，兩人沒說話，就那麼並肩坐著，相視一笑的模樣，藏著說不盡的溫情。豫劇調子還沒停，大媽們的廣場舞音樂又響起來了，明快的節拍里，一群身影跳得活力滿滿。風裡的豫劇調子漸漸淡了，另一邊的空地又熱鬧起來。幾個年輕女孩支著手機開直播，動感的DJ音樂一響，就踩著節拍跳起了舞。旁邊一位老大爺看得興起，也跟著笨拙地晃胳膊挪腿，花白的頭髮一顛一顛的，那憨態可掬的樣子逗得周圍人直笑。他卻一點兒也不在意，依舊跳得津津有味。遊樂設施區更是歡樂扎堆的地方，孩子們騎著小車子你追我趕，笑聲飄得滿院子都是。媽媽們舉著手機跟在後面，追著孩子的身影不停按快門，生怕錯過哪個可愛的小瞬間。幾株柳樹靜靜立在一旁，葉子沒被寒風全吹落，只是褪去了往日的翠綠，染上淡淡的黃。細長的枝條隨著微風輕輕晃，好像也在跟著音樂打拍子。循著笑聲往遠處看，空曠地帶的一幕更添暖意。一位爸爸扯著風箏線大步跑，五彩的風箏晃晃悠悠往天上飛，飛得越高，旁邊孩子的歡呼聲就越響亮。旁邊還有幾個小朋友蹦蹦跳跳，小手指著天上的風箏喊：「再高一點！再高一點！」樹蔭下，一群年紀稍大的人圍坐在一起，音響里放著《敢問路在何方》這樣的老歌，熟悉的調子在風裡飄，和公園裡的歡聲笑語融在一起，讓人心裡暖烘烘的。抬頭望去，公園裡的樹葉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卻一點兒也不顯得冷清。老人們精神頭十足，孩子們無憂無慮，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風掠過光禿的枝椏，捎來一陣老歌的調子。我躺在軟軟的草坪上，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黃葉，葉子在手心輕輕轉了個圈。曬著暖烘烘的太陽，心裡忽然就亮堂起來——原來冬天的快樂特簡單，不用驚天動地，就藏在公園這暖融融的人氣里，藏在身邊那些不起眼的小幸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