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草原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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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聊了半天,孫為問道:「師父,咱總得打點獵物回去吧?」鬼谷先生看看周圍的這些動物,心中忖道,不如還是想辦法抓一頭河馬回去,可這河馬體型甚至大過水牛,感覺著實沒什麼把握。

  正想著,忽見一隻鱷魚自河裡浮出,悄悄地爬到一頭河馬身旁,這隻鱷魚也是體型龐大,連頭到尾長過了河馬,它張開大嘴猛地往河馬後腿咬去,不料那河馬看著身子笨重,實際頗為靈活,一個轉身居然躲了過去。河馬扭過頭來,也張嘴向鱷魚咬去,旁邊的幾頭河馬也衝過來加入戰團,咬的咬,踩的踩,撞的撞,場面一片混亂。這些河馬跟鱷魚在地上翻滾摔打,他二人直感覺大地都似在震動,不禁暗自心驚。

  過了一會兒,鱷魚看樣子像是不敵,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一頭河馬在後面窮追不捨,兩頭野獸一前一後衝進了河裡,鬼谷先生見這河馬兇悍異常,只得打消了抓河馬的念頭。

  兩人隨即將目光投向一群在河邊吃草的羚羊,鬼谷先生對孫為道:「為兒,咱們抓頭羊回去算了。」獅子獵殺水牛的時候,驚到幾頭羚羊,剛才見那羚羊跑得飛快,孫為道:「師父,咱們能追得上不?」鬼谷先生沉吟不語,他正想著法子,忽然附近的草叢中有幾隻箭嗖嗖嗖射出來,兩三隻羚羊身上中了箭,帶著箭拼命奔逃。

  兩人見狀大驚,萬沒想到這草原上竟還有別人!

  只見草叢中躥出三個人來,向著負傷的羚羊追去。這三人有的身背弓箭,有的手持長矛,赤裸著上身,僅腰間圍著一塊布遮住下體,膚色黝黑,說黝黑都形容淺了,而是膚黑如炭。孫為道:「師父,怎麼辦?」鬼谷先生道:「不知這些是什麼人,咱們先不要動。」

  兩人躲在草叢中觀察,一頭羚羊逃到河馬附近,那三個黑人中有一個緊追跟來,不想那河馬受了驚,凶性大發,一頭把那黑人撞得飛了起來,那人摔到地上,其他幾頭也衝上去,照著那人瘋狂踩踏,直踩得那人肚破腸流,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外兩個黑人見到,急忙拋下羚羊趕來相救,其中一個彎弓搭箭,對著河馬連射三箭,一頭河馬中了箭大聲嘶吼,紅著眼往那人方向衝過去,另一人持著長矛從側方刺向河馬。這河馬身軀雖是笨重,衝刺起來居然速度極快,射箭那人見河馬來勢洶洶,趕緊轉身往後逃去,可他居然還跑不過河馬,長矛刺入河馬肚腹中那一剎那,他也被河馬一頭撞得飛了出去。

  河馬被長矛一刺之下,發出長長的一聲嗥叫,轉頭便去攻擊那刺他之人,那人都來不及拔出長矛便抱頭鼠竄,沒兩步便被河馬追上,他大驚之下腳步散亂,被腳下結草絆倒,河馬重重地踩在那人背上,那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來,就此斃命。

  這河馬調轉身形,再往射箭那人衝過去,那人眼見兩個同伴慘死,雖是自知不敵,也不願獨活,他從草叢中翻身坐起不再躲避,持著弓箭半蹲在地上,一箭箭向河馬射去。

  鬼谷先生心道:「這人倒是條漢子,且救他一救。」忙對孫為道:「為兒,你用連弩射河馬,吸引它注意力!」

  此時那人手中箭已用盡,他看著河馬衝過來,兩眼一閉等死。孫為一個箭步從草叢中跳出來,手中連弩刷刷刷接連向河馬射出六箭。那河馬皮糙肉厚,他這木箭又無鐵簇作頭,射在河馬身上傷害極小,只能讓河馬略感疼痛。

  不過這也足夠了,那河馬果然轉頭往孫為衝來,孫為凝神戒備,只見它衝到中途,突然一聲慘叫,原來鬼谷先生埋伏在一旁,趁河馬經過之際一下把插在它體內的長矛給拔了出來,河馬肚腹上一個大洞登時汨汨流血不止。

  射箭那人本以為自己即將命喪當場,不料卻聽到河馬慘叫,心下大奇,睜眼一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老一少在與河馬纏鬥,他習慣性地伸手又去摸箭,箭筒里卻摸了個空。

  河馬吃痛停下腳步,頭側過來看向鬼谷先生,鬼谷先生大叫道:「為兒,接著射它!」孫為箭匣中本有十支箭,此時沒來得及再補滿,他依言趕忙射向河馬,河馬一中箭後即刻又向孫為撲去,鬼谷先生手持長矛在河馬身後追趕,他又大喊道:「為兒,準備跳!」孫為聞言凝神靜氣,只見河馬離孫為越來越近,鬼谷先生喊道:「跳!」運起先天功,全力將手中長矛擲向河馬。孫為一提真氣,陡然躍升丈余高,河馬在他身下衝過,鬼谷先生擲出的長矛如長虹貫日般從河馬的屁股後方刺入,又從河馬前胸穿出,餘力未消,竟死死地釘入草地中。

  孫為躲過河馬這一撞,穩穩落在草地上,旋即跑到他師父身旁。鬼谷先生適才這一擊宛如天神下凡,射箭那人見他一個老人竟有如此駭人的勁力,整個人都看呆住了。那河馬身體被刺穿後,劇痛之下無力再掙扎,只是伏在草地上不住嗥叫,鬼谷先生道:「它這樣也挺折磨的,還是給它個痛快算了。」拔出魚腸劍走上前去,刺入河馬頭中,一劍了結。


  孫為望向那人,道:「師父,這人怎麼辦?」那人兀自還未回過神來,鬼谷先生走過去問道:「你是何人?」那人一楞,連忙站起來,他拍拍左胸口,又輕輕彎腰鞠躬,口裡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出來。鬼谷先生和孫為面面相覷,一個字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孫為道:「師父,我看他可能意思是謝謝咱們救了他的命吧。」鬼谷先生向那人擺擺手表示不用謝,又走到死河馬身邊握住長矛,稍一運氣,勁力貫注雙臂,一下把長矛拔了出來。那長矛上鮮血淋漓,矛頭黃澄澄的,竟不是鐵打的頭,鬼谷先生把長矛遞給那人,那人不要,指了指他自己身上的弓,自去找到河馬身上的箭拔出來收在箭筒里,他射的那箭,箭頭也是黃澄澄的,鬼谷先生心道:「這裡的人應該還不會用鐵,這黃澄澄的也不像是銅,比銅看起來亮些,卻不知道是什麼金屬。」。

  三人語言完全不通,相對無語,那人也知道他倆決計是聽不懂說話的了,只好以手勢交流,他用手指一指自己,又伸手指向遠方,再在原地做了一個跑步的姿勢,見他倆不明白,又重做了一遍,孫為恍然大悟,笑道:「師父,我看明白啦!」鬼谷先生問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啊?」孫為指著遠處道:「我覺得他意思是說,他要到那邊去。」鬼谷先生遂對那人揮揮手,那人便自離開了。

  這時小飛也回來了,居然帶了兩隻野兔回來,鬼谷先生摸摸它頭,笑道:「越來越長進了啊!」孫為問道:「師父,這河馬怎麼辦?要去叫何叔他們不?」鬼谷先生道:「你跟小飛去吧,叫他們把板車拖過來。」

  孫為跟小飛回到岸邊,小飛趾高氣昂地把兩隻大野兔扔到地上,眾人少不了又誇讚了它一番,何谷便帶著人去拖板車,魯福貴聽說今天打到河馬,兩眼發光,口水都要流出來,強烈要求跟著隊伍一起。

  眾人拖著板車過來,見到地上躺著的死河馬,魯福貴倒抽一口涼氣,道:「我的乖乖!這哪是河馬?這不是大象麼!」他說的是實情,當初在島上打的河馬,不過一頭豬大小,可眼前地上這龐然大物,長得雖是跟那小河馬模樣相似,身軀卻大了四、五倍還不止。

  何谷看看這板車,又看看這河馬,這車還趕不上河馬大,他不由得面露為難之色,忠叔道:「不如咱們先把這河馬給肢解了,再一塊塊地運回去?」魯福貴拍手贊成,連稱這個主意好,鬼谷先生道:「諸位,咱們手裡沒有傢伙什,這怕是有些不易。」

  忠叔的短刀在島上的時候就丟了,所有人中只剩鬼谷先生還有一把魚腸劍,但這魚腸劍短如匕首,要想用來給這河馬分屍,卻不知要弄到什麼時候去了。眾人彷徨無計,鬼谷先生想了想,道:「也罷,咱們先從這河馬身上切些肉下來。」他拔出魚腸劍,便如剔骨一般在河馬的後腿上一塊塊切下去,其他人則把他切下來的肉扔到板車上堆好,小飛又不知飛去哪裡抓兔子了。

  魯福貴看到草地上那根長矛,「咦」了一聲道:「這矛頭是什麼做的?」鬼谷先生道:「老魯,你去看看。」魯福貴撿起長矛,用衣袖擦去矛頭上殘留的血跡,仔細觀摩,還拿牙去咬了下,突然叫道:「我的娘啊!這是黃金啊!」

  大伙兒全都停了下來,魯福貴把那長矛傳給眾人,鬼谷先生滿臉狐疑,拿過來使勁兒捏了捏矛頭,道:「老魯,你是不是看錯了,這矛頭這麼硬,黃金可比這軟得多了。」魯福貴笑道:「先生放心,老魯這雙眼睛,一生見過多少金銀,決計錯不了!」忠叔問道:「那為啥這麼硬啊?我也記得純黃金很軟乎,捏一捏形狀就變了。」魯福貴道:「那是純的黃金。」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錠黃金,用力拿手捏了捏,果然就被他捏得有些變形,接著道:「純度越高的黃金,質地越軟,但是合金就不一樣,往黃金里摻些別的金屬,最後形成的合金一下子就變硬了。」

  鬼谷先生道:「他這矛頭裡面摻的是什麼?」魯福貴道:「我看應該是摻了銅。」他把手裡這錠黃金跟矛頭放在一起比較,果然他手裡的黃金要亮些,又道:「不過他這個純度也不低了。」突然把長矛往地上一扔,問道:「這矛哪裡來的?」

  眾人只顧聽他講這黃金,合金之事,誰也沒留意到這個問題:為何地上會無端端出現一根長矛?鬼谷先生看著魯福貴膽戰心驚的樣子好笑,往不遠處指了指,那邊赫然躺著兩個人的屍身,魯福貴一看,這兩人通體漆黑,叫道:「娘親啊!這是從哪個煤窯里跑出來的?這要是晚上碰見了還不把人嚇死!」

  孫為把剛才遇到三個黑人捕獵的事情給大伙兒講了一遍,他們這才明白,忠叔奇道:「這裡的人長的恁的黑!」魯福貴指了指天上,道:「八成是太陽曬的。」又拿起那長矛道:「他們也真的闊綽哦,矛頭都是黃金做的!」孫為道:「剛才我見他們射的箭,那箭頭也是黃澄澄的顏色吶!」魯福貴道:「那應該也是黃金做的了。」

  他對著那矛頭仔細地看,說道:「他們用的這合金,怕是天然形成的。」鬼谷先生湊過來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魯福貴指著那矛頭表面,道:「先生,你看這裡。」鬼谷先生接過矛頭看了看,又用手在矛頭上摸了一摸,恍然大悟,道:「老魯觀察得果是細緻,這矛頭表面極為粗糙,應是在石頭上打磨而成。」

  魯福貴得意洋洋地笑道:「可不是嘛。咱們中原製造兵器,都是鐵匠在模具上澆灌冷卻形成,是以表面光滑,他們這矛頭只有頂端打磨得比較鋒利,其他地方坑坑窪窪,決計不是模具澆灌。」忠叔瞥了一眼躺在草地上的兩具屍身,道:「衣服都不穿,八成就是還未開化的野蠻人部族吧,哪裡有那造兵器的技術。」

  正說著,遠處呼啦啦跑過來一大群人,個個都如地上屍身一般打扮,全身赤裸,膚色漆黑,僅有腰間一塊布遮體。孫為指著領頭的那個對鬼谷先生道:「師父,你看他又回來啦!」鬼谷先生點頭道:「且看他們要做什麼。」

  這群人大多手持長矛,有幾個背著弓箭,還有些拿著刀,那刀身也是黃澄澄的顏色,只不過他們的刀形狀也不怎麼好看,正像魯福貴分析的一樣,多半便是找到些長條形狀的合金,把一邊打磨鋒利後,加了個木頭刀把做成。

  他們來到眾人面前,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適才被鬼谷先生救下的那人,只見那人對著其他人嘰里咕嚕說了幾句,隨即轉過身來,所有人拍了拍胸口,又微微彎腰鞠躬。魯福貴奇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孫為笑道:「魯叔,他們這是在感謝我們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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