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合力驅凶獸 靈禽知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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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時候,鬼谷先生、孫為和忠叔他們幾個收拾了一下就出發了。三人沿著河流往森林裡走去,路上忠叔說順道去看看昨天斬殺的那條巨蟒,孫為憑著記憶找到了那片林間空地,卻見那巨蟒雖是躺在原地,可身子卻有大半已經血肉模糊,不知是被什麼東西給撕咬成這樣。

  鬼谷先生道:「這巨蟒身軀如此龐大,一般的小型野獸怕是咬不動它。」孫為在地上左看右看,突然指著一個爪印叫道:「師父,你快來看!」鬼谷先生和忠叔圍過來,只見地上赫然又是一個巨大的爪印,這爪印有三趾伸出,便與那天在林子見到的一模一樣。

  三人倒抽一口涼氣,這爪印已是他們第二次見到,可至今仍不知這又是什麼獸類,鬼谷先生嘆了口氣道:「看來咱們低估了島上的兇險,這裡猛獸眾多,遠超預料之外。若是像在中原,老虎、豺狼之流也都還能應付得來…」他看了看手中的魚腸劍,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孫為卻道:「師父,我覺得也不用太擔心。」

  鬼谷先生奇道:「小猴子,你不怕?」孫為笑道:「師父記不記得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叫一山不容二虎。」忠叔道:「這話怎麼講?」孫為道:「老虎是食肉的猛獸,人們懼怕它,說它是百獸之王,可一座山里要是有兩頭老虎,那不得打起來啦?」

  鬼谷先生捻須笑道:「哎,為兒說的很有道理啊!我還沒想到這個,不過這島上的猛獸雖是體型龐大,也不至於遍布全島,否則哪有那麼多肉給它們吃。如此看來,這種巨獸的數量應不會太多。」忠叔也道:「為兒說的是!那一片森林裡大概就兩頭啦。」孫為道:「兩頭不得打架啦?」忠叔笑道:「一頭公,一頭母唄!」

  正說著,忽然樹林裡又沙沙作響起來,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三人膽戰心驚,趕緊凝神戒備,鬼谷先生拔出魚腸劍,忠叔抽出短刀,孫為立馬從地上找了根樹枝握在手中,鬼谷先生低聲道:「為兒,一會兒它衝出來,你吸引它注意力,然後馬上施展輕功往樹上逃,我伺機斬殺。」孫為點點頭,忠叔悄聲問道:「先生,那我呢?」鬼谷先生道:「忠叔,你別管,直接逃就是了。」

  忠叔心知現時三人之中,他輕身功夫最弱,加之又斷了一臂,打起來最緊要是保全自己,不添亂即可,三人計議已定,只待那巨獸現身,只聽那腳步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突然一個龐大的身軀從林中顯露出來,孫為正要上前揮舞樹枝誘引,鬼谷先生卻叫道:「慢著!」

  定睛一看,原來是昨日他倆從巨蟒身下救出的那隻巨鳥。孫為歡叫道:「大象鳥!」扔掉樹枝撲上前去,只是這象鳥可比小鳳高大得多,孫為只能抱到它的腿。象鳥沒有躲避,嘴裡居然叼著一個南瓜那麼大的芒果,也不知道它從哪裡找來的。它彎腿伏下,輕輕地把芒果放在地上,兩眼看著三人。

  孫為指著芒果問道:「這是送給我們的麼?」象鳥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腦袋似乎點了一點,忠叔笑道:「它還知道報恩吶!」他們口也渴了,老實不客氣地把芒果皮撕開就吃,只是這芒果實在太大,三人吃了一半就飽了。

  鬼谷先生拍拍肚皮,打了個飽嗝,孫為指著象鳥的背問道:「大象鳥,我能騎在你背上麼?」象鳥沒出聲,孫為試著跨到它背上,它也沒有抗拒,等孫為坐穩後,象鳥站了起來,孫為一下子坐到這麼高的地方,不禁有些害怕,他趴在象鳥背上,緊緊地摟住象鳥的脖子,鬼谷先生看著這景象,突然道:「哎呀,要是多幾隻鳥的話,也許可以當咱們的坐騎呢!」

  孫為叫道:「大象鳥,把我放下來吧。」這象鳥果然伏低了身子,讓孫為從它身上下來,忠叔奇道:「為兒,它好像真的能聽懂你說話哦!」孫為又指指鬼谷先生和忠叔,問象鳥道:「大象鳥,你還有其他的朋友麼?他們也想坐吶。」沒想到象鳥伸長脖子啾啾叫了幾聲,過了一會兒林中響聲不斷,樹葉破開,居然又來了兩隻,個頭只比這隻略小一點。

  三人喜出望外,都道這鳥怕是修煉日久已成了精,竟能通人言,孫為正要開口問象鳥,能不能帶他們去森林外面,這時林中突然傳來暴雷似的一聲嗥叫,一頭巨獸從樹後猛然躥了出來,它頭大如磨盤,身子高過大象,前肢短小,後肢極為粗壯,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這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滿口鋒利的牙齒呈三角錐狀,一頭扎向三隻象鳥中最小的那一隻。

  那隻象鳥驟變之下來不及躲藏,腿一彎伏倒在地,另外兩隻象鳥腳一蹬,一左一右往那巨獸撞去。三人見到這般情景,竟都駭得呆住了,還是孫為最先回過神來,他一邊大叫「師父!」一邊去地上找樹枝。這時那兩隻象鳥被這巨獸「嘭」地一下撞開摔在左右兩側,巨獸被這一撞稍緩,忠叔拔出短刀往前衝去,將到這巨獸身前之時就地一滾,單手握刀向巨獸身側挺刺。

  哪知這巨獸身上鱗甲極硬,他這一刀竟只刺入半寸便進不去了,他心中大駭,那巨獸畢竟吃痛,將身一轉,一條粗大的尾巴朝著忠叔橫掃過來,忠叔暗道不好,他顧不得拔刀急忙縱身往上跳,可還是遲了一步,巨獸那尾巴挾著勁風已至他腳下,將他小腿掃中,忠叔竟被掃得摔出三丈開外。


  那巨獸再轉身,伸出一腳踏住地上象鳥,低頭便要咬向象鳥脖頸,象鳥被它踩住動彈不得,只是豎起長長的脖頸哀鳴不已,眼看巨獸這一口下去,象鳥脖頸就要被咬斷,兩側的象鳥掙扎著起身,再次往巨獸撞去,可已然來不及了。

  突然孫為從斜刺里躥出來,他手持一根樹枝,以樹枝作劍,一下戳中那巨獸的一隻眼睛,那巨獸痛得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又將長尾甩來,孫為運起真氣,看準時機,手握樹枝往地上一撐,提氣將身一縱,巨獸長尾便沒能掃中他,卻將一側衝來的象鳥打得橫飛出去,另一隻象鳥被它一頭撞開。

  孫為躍在半空隨手抓到一根樹枝,抓住樹枝順勢一盪向一棵樹飛去,大喊道:「師父!」只聽有人大喝一聲,孫為轉頭看時,卻是鬼谷先生如天神下凡般凌空飛落,他雙手握住魚腸劍,劍鋒朝下,不偏不倚踩在巨獸脊背上,一劍扎入巨獸的另一隻眼中。

  鬼谷先生一劍得手便立即拔出,他雙足一蹬往後飛去,在空中翻了個筋斗穩穩落地,那巨獸嗥叫不絕,發瘋似的扭頭擺尾,跌跌撞撞地往林子深處衝去,它腳步沉重,所到之處大地震動,稍矮小一點的灌木叢被踩得一片狼藉,有幾顆兒臂粗的樹被它一頭撞倒,少頃它便消失在森林裡,再也不見蹤影。

  孫為從樹上躍下,站到鬼谷先生身旁,忠叔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只見地上被那巨獸長尾用力拍打,竟拍出了好些土坑。

  三人驚魂未定,見躺在地上的那隻象鳥兀自未起,過去查看時,見到象鳥身旁一個個巨大的爪印,正與那晚魯福貴遇到的一般模樣,忠叔喘著氣道:「原來真是它!」鬼谷先生道:「老魯算是萬幸,得虧他逃得及時,那晚撿了一條命。」

  忠叔道:「先生,我倒有個主意,何不把這林子一把火給燒了?教這些怪獸無所遁形。」鬼谷先生看看三隻象鳥,嘆道:「我早已想過,只是於心不忍。這林中無數生靈,若是把森林燒掉,又教它們去何處安身?」

  孫為蹲在地上,指著象鳥的腳道:「師父你看,它的腳受了傷。」原來那巨獸適才踩在這象鳥腳上,它身子何止千斤重量,竟生生把這象鳥的一條腿給壓斷了,鬼谷先生俯下身去查看,另外兩隻象鳥恢復過來,也走到旁邊伏下身子,低頭看著他們三人,眼中似有哀求之色。

  鬼谷先生略一沉吟,對孫為道:「為兒,你回船上去替我取些治斷骨的藥來,再拿些白布。」孫為起身要走,鬼谷先生又叫住他道:「讓你何叔帶幾個人把板車也拖來。」孫為點頭應是,一路跑回岸邊去了。

  忠叔在地上找了些粗樹枝,鬼谷先生拿劍削成三塊長木板,去了上面的毛刺,不一會兒孫為先拿著藥跑回來了,鬼谷先生給那象鳥腿上敷上藥,用布包紮好,再拿木板夾住鳥腿,用布一圈圈捆住固定,那象鳥知道是給它治傷,忍著痛不鬧也不叫。

  這時何谷帶了四個人拖著平板車到了,他們見到三隻象鳥,還有地上巨蟒的屍身,當真是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來。孫為撫摸著地上那隻象鳥的頭道:「你受傷啦,不能一個人躺在森林裡面,會被野獸吃掉的。師父用車把你拖回去讓你好好養傷,你不要怕哦。」

  鬼谷先生瞧他對著這麼一隻龐然大物溫柔款款,不禁啞然失笑,突然又想起了留在谷中的小鳳,心想不知小鳳現在怎麼樣了,又有些黯然神傷。

  受傷的這個雖是在三隻裡面體型最小,可也不容易搬上車去,何谷他們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最後鬼谷先生和忠叔也一起加入,終於把這隻大鳥給抬上了車,孫為又對另外兩隻象鳥招招手道:「咱們一起走吧。」最大的那隻走到孫為旁邊,伏在地上,孫為問道:「你是要我騎上去麼?」象鳥點點頭,孫為笑逐顏開翻身跨上了去,眾人拉著車一起回到岸邊。

  魯福貴早在岸邊等候,遠遠地見到他們拉著車,車上躺著一隻象鳥,喜道:「今天是要吃鳥肉麼?」抬眼看到孫為騎著一隻象鳥,身邊又跟著一隻象鳥從森林裡出來,大驚道:「我的媽呀!這是把一窩鳥都請回來了啊!」何谷笑道:「老魯你這饞貨,怎麼整天就只想著吃!」忠叔大笑道:「這些鳥可不能吃!它們現在都是為兒的朋友啦!」

  孫為騎著最大的那隻象鳥來到魯福貴面前,這鳥足有兩個大人疊起來那麼高,它伏低身子,讓孫為爬下來,孫為跟魯福貴講了在森林裡遇到的巨獸,魯福貴聽得直咋舌,忠叔笑道:「老魯,依我說你那晚真是命大!這怪獸皮糙肉厚,刀槍不入,我使盡力氣也只將刀扎入半寸不到,結果它當時那尾巴就只這麼一掃…」忠叔拿手一比劃,接著道:「我就被掃出幾丈開外了!」

  孫為添油加醋道:「魯叔,你看這大象鳥,這麼大的個頭,也被那怪獸輕易撞飛出去!」魯福貴愁眉苦臉地道:「我的娘啊,咱們還得在這島上呆多久?不如趕緊走了得了!」忠叔笑道:「一把年紀的人了,你別這麼膽小行不行。後來那怪獸被先生刺瞎了眼睛逃走了,只怕命不久矣。」

  鬼谷先生道:「這怪獸確實頗難對付,它身上鱗甲極厚,尋常刀劍奈何不了它,我當時仔細觀察,只有肚腹和眼睛興許有機可乘。它肚腹上沒有鱗甲覆蓋,應是身上相對柔軟之處,可它那尾巴橫掃之勢難擋,不得輕易近身。後來為兒戳中它眼睛引開它注意力,我才找著機會。」又道:「現在大家沒有武器,便在這內灣多歇幾日,平時不要走遠。」

  忠叔點頭稱是,道:「我那刀還插在它身上呢,也沒拿回來。」鬼谷先生指著受傷的那隻象鳥道:「且待它傷愈,我們再騎著象鳥出去探一探。」

  鬼谷先生忽然想起一事,對孫為說道:「你騎上去,看看它能跑多快。」孫為依言騎到大象鳥背上,指著前方對著象鳥說道:「你跑快一點試試。」他摟住象鳥脖子,那象鳥撒開腿大步跑起來,在岸上跑了個來回復又停下,鬼谷先生喜道:「那就沒問題了,後面我跟為兒騎著鳥出去,登到山上探一探,便知這裡是不是阿特拉斯島。」

  魯福貴不解道:「怎麼還要去爬山?」孫為道:「師父說,假如地上有宮殿、神廟這些建築的話,我們爬到山上,一眼就能看到啦!」魯福貴拍手叫道:「妙極!妙極!不管是還不是,登高望遠便知。如果是的話,那也能判斷出方位,知道該去哪裡找。」說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用我去吧?」

  鬼谷先生知他膽小,拍拍他肩膀笑道:「不用不用,你留在這裡就好,多挖些野菜。」魯福貴拍拍胸脯,長出一口氣,不好意思地笑道:「先生莫怪,實在是這幾次太過驚險,把小人的膽都給嚇破了!我要是再遇上那怪獸,便有九條命也不夠它咬一口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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