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馬非馬 豬非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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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谷先生拿上魚腸劍,和孫為兩人向那個大湖奔去,其他人在後面等著。看看離大湖越來越近了,他倆放慢了腳步,湖裡那幾隻動物半露著脊背在水面上,背上沒有明顯的毛,依然看不清頭,但身子確實有幾分像豬。

  鬼谷先生嘀咕道:「這也不知是個什麼玩意兒,我記得豬不會在水裡泡著啊。」孫為道:「對啊,不是都說豬只會在泥坑裡頭打滾嘛。」這湖就在山腳下,那座山也離得越來越近,那道瀑布自山頂飛流而下,雖然不是很寬,倒也頗為壯觀。

  走著走著,鬼谷先生突然停了下來,孫為問道:「師父,怎麼啦?」鬼谷先生一拍腦袋,道:「哎呀,這群豬都在水裡頭,怎麼把它們弄到岸上來吶?」孫為道:「那我過去趕它們吧!」鬼谷先生道:「你跑到水裡去趕它們?」孫為撓撓頭道:「師父,我不會水啊。」鬼谷先生笑道:「那你在岸上趕它們,它們更不會上來啦!」孫為道:「也是哦!」

  他轉念一想,道:「忠叔跟何叔都會水,要不然讓他倆來趕豬,咱們在岸上等著?」鬼谷先生道:「不成!」他指指那湖道:「這湖太大了,就算在水裡驅趕,它們也不過四處逃散,湖裡能逃的地方多了,不見得會跑岸上來。」

  孫為道:「那該怎麼辦?」鬼谷先生想了想,道:「我記得豬應該是愛吃爛蘋果的,不如你去弄些蘋果來,咱們在岸上扔些蘋果,把豬引到岸上來。」孫為拍手笑道:「師父這個主意好!」他左右四顧,指著岸邊一處森林道:「我去那裡找找,興許裡面有蘋果樹。」

  鬼谷先生留在原地等,孫為悄悄跑去那處森林裡找果樹,不多時他興沖沖地抱著一兜水果回來,裡面有七八個蘋果,十幾個芒果,兩人正渴得慌,每人拿起一個芒果吃了,吃得滿臉都是芒果汁水。

  鬼谷先生看了看那群豬的位置,往岸邊先扔了一個芒果,接著對孫為道:「你接著扔,每個之間留一點距離,把它們往岸上引得越遠越好。」孫為瞄了瞄,一個個地扔了出去,最後那個蘋果的落點已經離湖邊有二十丈遠,然後他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等湖裡的野物上鉤。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一頭聞著味兒上了岸,把第一個芒果給吃了,它吃了那芒果以後,果汁糊在嘴上散發開來,第二頭,第三頭也接著爬上岸來。

  這時兩人看得真切,這些野物的身子油光水滑,個頭也跟豬差不多,尾巴也像,只是那腦袋卻絕不是豬的模樣。它們的頭既有些像小牛犢,又有些像狗頭,耳朵很小,眼睛圓圓的,頭上也沒有角,鬼谷先生正自琢磨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孫為悄悄地說道:「師父,光看腦袋,還有點像馬呢!」

  這腦袋還真有些像馬頭,可又不像馬一樣有長長的鬃毛,鬼谷先生笑道:「湖裡的馬,叫它湖馬得了。」孫為道:「咱們是沿著小河找來的,依我看,不如叫河馬。」眼看著有四五頭都在岸上了,走在最前面的一頭離湖已經很遠,孫為問道:「師父,現在怎麼辦?」鬼谷先生道:「咱們只要抓一頭就可以了,目標就是最前邊的那個,待會兒我一劍甩去,你就立馬衝上去抓它!」

  兩人商議已定,看著幾頭河馬又走了幾步路,鬼谷先生站起身來拔出魚腸劍,暗運一口真氣,長嘯一聲用力一甩,手中魚腸劍如白虹貫日般脫手飛出,孫為隨即發足向前狂奔,最前面的那頭河馬一驚轉身,竟被飛劍穿肚而過,其他的河馬也四散逃竄,它強忍劇痛撒蹄往湖中跑去,無奈重傷之下速度減緩,很快便被孫為追上。

  孫為一個箭步躥到河馬背上騎住,他兩手揪著河馬的耳朵,把它的頭擰來擰去,那河馬肚子上血流不止,左跳右蹦良久終於不支倒地,這時鬼谷先生已撿回魚腸劍過來,往河馬身上又補了一劍,那河馬哀嚎一聲,頭一扭不再動了。

  孫為累得氣喘吁吁,鬆手放開了這頭河馬,抬頭看時,其餘的幾頭早跑回湖裡不知游到哪裡去了。

  他倆喜笑顏開,往回走了一些,衝著等候的眾人招手大喊,大伙兒見他倆招手,知道已是得手了,魯福貴手舞足蹈,頓時感覺已聞到了排骨湯的香味,何谷則趕忙讓兩個水手去把船上板車拖來運貨。

  大家往湖邊走過來,鬼谷先生和孫為兩人坐在地上歇息,鬼谷先生道:「我本來想一劍把這畜生釘在地上,不想這劍太過鋒利,又短了些,居然整個穿了過去,還險些讓它給跑了。」孫為笑道:「師父,真要打獵的話,這種大的獵物,怕是要做些弓箭長矛了。」鬼谷先生點頭道:「你說的挺對,師父得想想,是該造些趁手的武器才是。」

  兩人正說著話,突見眾人面色驚恐,朝著他倆背後方向大喊大叫,他倆趕忙站起來轉過身,竟見空中有一隻巨大的怪物朝著地上的河馬撲來。

  饒是鬼谷先生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驚呆了。這怪物長長的脖頸,長喙似鸛,雙翼無羽,展開來竟有七八丈來寬,整個身體酷似一隻蝙蝠,但卻只有兩隻爪子,說它像鳥卻不是鳥,說它像蝙蝠卻又不是蝙蝠。這怪物想是從山那邊飛來,它眼神兇狠,此時展開雙翼往地上滑落,雙爪疾伸,向死在地上的河馬抓去。


  鬼谷先生回過神來,拉著孫為向河馬奔去,待他倆趕到時,這怪物已經抓起河馬,猛扇雙翼,飛起在半空中。鬼谷先生急忙把魚腸劍遞給孫為,向他大喊道:「提氣!」孫為縱身而起,伸手想要去抓那河馬的腳,將將差了半分沒有夠到,下面鬼谷先生喊道:「為兒,踩!」

  孫為一低頭,看見鬼谷先生自下而上沖將上來,鬼谷先生兩手一握,人已到他腳下,孫為便伸腳向鬼谷先生手上踩去,鬼谷先生隨即用力往上一托,孫為借力一縱,輕輕巧巧地翻身騎在死河馬背上,鬼谷先生一邊下落一邊喊道:「為兒,砍它的腳!」

  孫為用力揮劍,那魚腸劍鋒利無匹,立時將怪物爪子的一趾斬斷,那怪物吃痛之下雙爪鬆開,發出一聲悽厲的嗥叫,轉身朝雪山飛去,孫為和那死河馬一起掉落下來,即將要落地之時,孫為雙腳在死河馬身上用力一蹬,消了下墜之力,翻了個筋斗穩穩落地。

  那死河馬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頓時肚破腸流,鬼谷先生和孫為看著那怪物飛向山腰,隱在半山雲霧之中消失不見,兩人呼哧帶喘,都是心有餘悸。

  這時其他人趕了過來,問起剛才情形,孫為把那怪物形狀描述了一遍,魯福貴駭道:「媽呀!這島上是有多少怪物啊!這裡不能呆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鬼谷先生卻不答話,又想起了心事。再過了一會兒,兩個水手把平板車拉了過來,大伙兒把死河馬抬上車,一起回到海邊。

  依著孫為取的名,眾人也都管這野物叫河馬。忠叔跟何谷把死河馬給肢解了,魯福貴去采了些野菜回來,一大鍋肉湯煮得噴香,這晚大家吃得心滿意足,都道這河馬肉滋味著實不錯,口感極其嫩滑,相較之下豬肉太肥,牛肉略柴。

  有個水手是北方人,北方有些地方吃驢肉,還有個說法叫做「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這水手嘗了河馬肉後連贊極品,比驢肉尤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河馬體型極似家豬,卻沒有豬那麼膘肥體壯,約四百來斤,這頓剩下的肉至少還能吃得四、五日。飯後商量了一下,夜裡在島上睡覺怕是不夠安全,眾人都回去船上休息。

  入夜時分,鬼谷先生睡不著,起來在甲板上溜達,卻看見忠叔跟孫為也在甲板上聊天,孫為笑道:「師父,你也起來啦!」鬼谷先生道:「你們倆擱這兒聊什麼吶?」忠叔道:「為兒在跟我講那個會飛的怪物。」孫為道:「我仔細回想,那個怪物張嘴的時候,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好嚇人!」

  鬼谷先生「哦」了一聲,踱著步想著心事去了。孫為跟忠叔道:「忠叔,今天看到那個怪物,我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忠叔道:「怎麼個奇怪法?」孫為道:「不知為什麼,感覺有些熟悉,所以奇怪。」

  忠叔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吶,你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啦!」孫為道:「是啊,明明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哪裡來的。」他手托著腮,望著天上的星辰出神,又道:「古時候那些傳說里,總說起天上有會飛的龍,人們畫出來的龍長著鹿角,長長的嘴上有長長的鬍鬚,還有四隻爪子,可不知道龍怎麼飛呢。今天遇到的這個怪物,那麼那麼大,翅膀展開比一座房子還寬,它那翅膀一扇,風吹得我眼睛都睜不開,輕而易舉地就把那麼重的河馬給提了起來,我覺得這個怪物比龍可怕多了。」

  孫為跟忠叔聊了一會兒,困意上涌,他向鬼谷先生道:「師父,我去睡覺啦,你也早點睡哦。」說完扭頭往船艙走去,鬼谷先生依舊在想著心事,沒有注意到他。孫為走到船艙邊,突然一拍腦袋大叫一聲,這夜深人靜的,嚇得忠叔跟鬼谷先生一激靈,扭頭看向他,孫為大叫道:「我知道啦!」

  他連蹦帶跳的地跑過來,鬼谷先生嗔道:「小猴崽子!幹嘛一驚一乍的,你知道什麼啦?」孫為吐了下舌頭,笑道:「師父,我知道為什麼今天看到這個怪物的時候,我感覺有些熟悉了!」

  鬼谷先生都沒聽到他之前跟忠叔說的話,奇道:「你什麼時候見過這個怪物?」孫為笑道:「徒兒沒有見過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師父你跟我們講阿特拉斯族人傳說的時候,有提到過島上馴養的一種會飛的巨獸!」

  鬼谷先生剛才便是一直在想這個怪物的事情,他跟孫為一樣,不知為何也對這個怪物有點奇怪的感覺,他苦苦地思索想要追尋這感覺,弄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這感覺卻在他心中若隱若現,他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這時經孫為一提醒,心中茅塞頓開,喜形於色道:「不錯!小猴子真聰明!師父剛才也一直在想這個事情!」

  孫為道:「咱們一路過來,可曾聽人講過有這樣大的,能在空中飛的怪物?」忠叔搖頭道:「不曾有聽說過!」孫為又道:「魯叔說那晚在森林裡頭遇到的怪物,光一個爪印就那麼大,有沒有可能是島上馴養的另一種不會飛的巨獸?」鬼谷先生連珠價似的點頭道:「有可能!有可能!」孫為問道:「阿特拉斯是不是一個島?」鬼谷先生道:「是的!」孫為道:「那這個島,會不會就是…」忠叔跟鬼谷先生異口同聲叫道:「阿特拉斯島!」

  三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鬼谷先生大笑著把孫為抱起來拋到空中,大讚乖徒兒聰明無比,他們在外面大叫大嚷,早把其他人都給驚醒了,魯福貴跟何谷還道是怪物衝到船上來了,趕忙從船艙里跑出來看,忠叔給他倆解釋了一遍,眾人都覺欣慰,原本以為漫長的旅程還看不到頭,沒想到誤打誤撞,說不定竟已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這樣看來,那個什麼阿吉普特斯,海拉斯,八成都不用去了。

  鬼谷先生放下孫為,一臉喜色道:「既是已經到了阿特拉斯島,明日起我們便要在島上去找一找。」魯福貴跟何谷苦著臉道:「先生,這島上有些兇險啊!那些個怪物又大又嚇人的,怎生個找法?」

  忠叔突然問鬼谷先生道:「我們在島上要找什麼物事?」鬼谷先生想了想,道:「阿特拉斯島上當年據說有十個王國,必有宮殿、村落和我的族人,這樣說來,我們應該還是要去找有人的地方。」孫為插道:「可是這一片好像沒有人活動的跡象哦。」忠叔道:「為兒說得對,自我們上島以來,一個人影也沒見過。」

  鬼谷先生又想了想,道:「或許是我們登陸的這一片正好沒有人煙?」忠叔點頭道:「有這個可能。先生,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島有多大,若是現在就深入腹地,一是怕迷路,二是島上怪物不少,怕遇上難以躲避,依我看,不如先駕船繞島轉上一圈,若是有宮殿、城市、村莊,那就應能看見房子、建築,也就有人煙,那時停靠岸邊,我們再一起上島查看,你意下如何?」鬼谷先生笑道:「忠叔此言甚是,那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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