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色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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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遠前的回憶場景——

  陰暗破舊的木屋,瀰漫著劣質酒氣和霉味。

  年幼的羽人非獍蜷縮在角落,身上滿是淤青。

  一個醉醺醺、面目猙獰的漢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死孩子,整天擺一個臭臉給我看!看了就晦氣!」

  旁邊一個濃妝艷抹、眼神刻薄的女人,也就是羽人非獍他媽嬈女霏霏,尖聲附和:「這個倒楣的,一出生就剋死老爸,就是個掃把星!打死他、打死他算了!」

  三惡首得到慫恿,眼中凶光更盛:「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殺他嗎?」

  嬈女霏霏漫不經心:「隨便你咯。」

  極度的恐懼與憤怒中,年幼的羽人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刀,緊緊握住刀柄,指節發白。

  三惡首看到他手中的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猖狂的嘲笑:「哈!拳頭握這麼緊,這支刀是孤獨缺給你的嚅?好膽就來殺我啊!你不殺我,我就殺你喔!」

  他一邊說,一邊獰笑著逼近。

  羽人渾身發抖,刀尖對著三惡首,有些不敢刺。

  「沒用的廢物!」三惡首失去了耐心,臉上殺機畢露,拔刀猛地撲過來,「我殺了你這個倒楣人!」

  在生死一瞬的極致刺激下,童年的羽人終於崩潰,尖叫著,閉眼將短刀向前狠狠一捅——

  「噗嗤!」

  溫熱的液體濺了他一臉。他睜開眼,看到三惡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那把短刀,正插在他的心口。

  嬈女霏霏發出刺耳的尖叫……

  回憶結束後,現實與噩夢的紅色在羽人非獍眼中徹底混淆、沸騰!

  童年回憶中背叛與虐待的陰影,對紅色象徵的暴力與不忠的恐懼……

  所有被理智強行壓抑的黑暗心魔,在這一刻被那兩襲喜慶的紅衣徹底引爆!

  「呃啊——」一聲壓抑著無盡痛苦與狂亂的嘶吼從羽人喉中迸發。

  他雙目赤紅,理智的防線徹底崩塌,右手不受控制地、以快得只剩殘影的速度,握向了腰間的刀柄——神刀天泣!

  「鏘——」

  清越而悽厲的刀鳴驟然響起,壓過了滿堂的喜慶之音!

  一道冷冽如冰、迅疾如電的刀光,毫無徵兆地自角落暴起,撕裂了溫暖的空氣與滿目的紅,帶著羽人非獍失控的殺意與心魔的尖嘯,直刺向正沉浸在幸福中,毫無防備的新郎——鬼梁飛宇。

  這一刀,太快!太突然!

  太違背常理,誰能想到,在如此喜慶的場合,羽人非獍會突然對新人下殺手?

  大部分賓客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

  鬼梁天下、談無欲、慕少艾等人亦是臉色劇變,他們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身體剛做出反應,刀光已至鬼梁飛宇身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空間·移形!」

  一聲冷靜到近乎冷酷的低喝,自宴席另一側響起。

  只見一直看似悠閒飲酒的夜燼明,不知何時來到封千機身邊,虛空一抓!

  剎那間,封千機周身空間詭異地扭曲、摺疊,他臉上還保持著敬酒後的笑容與一絲茫然……

  整個人卻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攫住,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間之力拉扯得凌空飛起,不偏不倚,正好橫亘在了神刀天泣那必殺一刀的軌跡之上,替代了鬼梁飛宇的位置!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羽人拔刀,到夜燼明施法拉人擋刀,幾乎同步完成!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悶聲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冷冽的刀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封千機的胸膛,從他背後透出半截染血的刀尖。

  封千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驚愕與痛苦,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屬於羽人非獍的神刀,張了張嘴,卻只湧出一股血沫。

  他手中的酒杯「啪」地摔落在地,碎裂開來,酒液混著鮮血,迅速暈開。

  而神刀天泣的刀尖,在穿透封千機身體後,力道已竭,堪堪停在鬼梁飛宇胸口之前,不足半寸!

  冰冷的刀氣甚至已經刺破了最外層的紅衣錦緞。

  鬼梁飛宇只覺得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與寒意襲來,瞬間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僵硬地抬頭,映入眼帘的,是封千機那瞪大的、充滿痛苦與不解的雙眼,以及那柄穿透他身體、幾乎觸及自己胸口的染血長刀。

  巨大的後怕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發冷,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若非封千機「突然」出現在這裡……被貫穿的,就是他自己!

  而在另一邊,夜燼明身形一閃拉住鬼梁飛宇和言傾城往後一退。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鬼梁飛宇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看到拉住自己的夜燼明,他瞬間明白,是這位新認識的朋友救了自己,雖然搭上了封千機……

  「封管事……」

  「啊,殺人了……」

  鬼梁天下與幾名鬼梁家子弟發出悲憤怒吼。

  滿堂的喜慶喧譁,如同被一隻巨手猛然掐斷。

  死一般的寂靜降臨,只剩下絲竹樂師們不知所措、漸漸微弱的樂音,以及一些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賓客都驚呆了,瞠目結舌地看著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

  紅毯之上,新郎新娘驚魂未定,而不遠處,封千機這個罪惡坑的臥底,還沒有發揮作用,竟是被一刀穿胸,鮮血染紅了地面……

  「滴答……滴答……」封千機胸口的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殺人過後,溫熱的鮮血濺到了羽人非獍的臉上,那熟悉的、帶著鐵鏽味的溫熱觸感,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被心魔蒙蔽的靈台。

  「我……我……」羽人非獍赤紅的雙眼劇烈地顫抖著,眼前的血色漸漸褪去,理智如同潮水般回歸。

  看清了對方眼中凝固的驚愕與痛苦,看清了滿堂賓客駭然、恐懼、憤怒的目光,看清了慕少艾慘白的臉和談無欲凝重的神色,也看清了鬼梁飛宇死裡逃生的驚悸與鬼梁天下暴怒的眼神……

  「啊……」羽人非獍踉蹌後退一步,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神刀,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無邊的悔恨、自我厭惡、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喜宴,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而那兩抹引發一切的鮮紅,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罪惡與猩紅。

  而在此時,鬼梁兵府的門客們紛紛出手,意圖拿下賊人。

  談無欲和慕少艾連忙出手阻攔。

  好好的婚禮,竟成了一片混亂,羽人非獍也在恍惚中趁亂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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