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是你讓我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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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計數結束,周遭的起鬨聲和掌聲更熱烈了。

  唐崢鬆開了手,阮紅妝面色平靜如常,坐回矮凳上,目光重新投向跳躍的篝火,火紅的光芒將她的臉照得有些紅。

  遊戲又玩了幾輪,笑鬧不斷,時間悄然滑向九點。

  煙花綻放。

  「咻——啪!」

  第一道流光劃破夜空,在極高處驟然炸開,照亮了半邊天幕,也照亮所有人仰起的臉龐。

  驚呼和讚嘆聲尚未落下。

  緊接著,更多色彩各異的焰火接二連三升空。

  銀白的柳絮漫天垂落,赤紅的牡丹雍容盛放,湛藍的星辰瀑布般流瀉,翠綠的蝴蝶翩翩起舞……

  夜空變成了最華麗的畫布,被瞬息萬變的璀璨光影肆意塗抹。

  唐蕊仰著頭看著,嘴裡念叨著,「太美了!太美了!」

  唐崢的目光從天空移開,落在身旁人的側臉上。

  煙花明滅,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投下流動的光彩,她的眼眸映著漫天華彩,清澈的眼底像是落進了整條星河。

  又一朵特別巨大的紫色煙花在頭頂轟然綻開,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紫色的光雨緩緩降落。

  在這一片紫色的光暈里,唐崢看到她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弧度。

  這人啊,比煙火更美。

  夜色漸深,篝火晚會散場時已近十點。

  唐蕊玩累了,打著哈欠回了房間,「明早別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唐崢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老姐,轉過頭看向一旁正準備進房間的阮紅妝。

  「阮姨明早還起來跑步嗎?」

  「嗯。」阮紅妝回了一聲。

  「這附近也沒什麼適合晨跑的地方,要不我們去爬山吧?」他提議道。

  阮紅妝沒回應,直接推門進了房間。

  唐崢哼著小曲兒回了屋。

  第二天清晨,窗外還是沉沉的靛藍色,唐崢準時被鬧鐘叫醒,換了身運動裝。

  簡單洗漱了一下,他換上一雙輕便的運動鞋,拿上背包,離開了房間。

  來之前他就做好了爬山的準備,帶的東西也比較齊全。

  過了不到五分鐘,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阮紅妝走了出來。

  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頭髮束成馬尾,乾淨利落。

  她來到庭院,舒展了一下身體。

  「走吧,阮姨。」唐崢來到她面前,說道。

  阮紅妝繼續活動著身體,看了他一眼,「幹嘛?」

  「爬山去啊。」

  她抻了抻手臂,「爬什麼山?」

  「你昨天不是說要和我一起爬山的嗎?」

  「我說過嗎?」

  唐崢沉默一瞬,「那你也沒說不去啊。」

  她轉動了一下身子,壓了壓腿,「我也沒說去。」

  唐崢:「……」

  「我警告你,別逼我求啊。」唐崢十分硬氣的說道。

  「求也沒用。」她說著,邁步來到了庭院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開始慢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過頭,「跟著我幹嘛?」

  「誰跟著你了,我也跑步不行嗎?」他說著,做了兩個擴胸運動,「鍛鍊身體,強大自己。」

  阮紅妝沒再理憨憨的他,繼續慢悠悠的向前跑著,很快便出了山莊,來到了半山腰的石階處。

  她停下腳步,向著山頂看了一眼,踏上了第一個台階。

  「你不是不爬山嗎?阮姨。」唐崢跟著踏上了台階,看向她問道。

  阮紅妝看了他一眼,「我又想爬了,不行嗎?」

  「好好好,腿長在你身上,你願意幹嘛就幹嘛。」唐崢看了眼她的大長腿,說道。

  阮紅妝沒再理他,踩著有些濕潤的石階,不緊不慢的向上走去。

  晨霧尚未散盡,濕漉漉地纏繞在竹林和石階之間,空氣里滿是草木和泥土被露水浸透的清新氣味,吸一口,涼絲絲地直達肺腑。


  唐崢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她隨著登階的動作輕輕晃動的高馬尾上。

  偶爾風穿過竹林,幾縷不聽話的碎發便會飄落在她白皙的頸側。

  這要是不小心拽一下,阮姨應該不會打死他吧?

  山路不算陡峭,但足夠綿長,石階順著山勢蜿蜒向上,兩側是成片的翠竹,枝葉交錯,將天空遮得只剩一片細碎的靛藍色天光。

  相比於跑步,爬山的消耗更多,阮紅妝的呼吸漸漸有了輕微的起伏,額角慢慢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順著光潔的額頭滑下,沒入鬢角的碎發里。

  「喝點水,阮姨。」唐崢卸下背包,從裡面取出一瓶純淨水,擰開蓋子遞給了她。

  阮紅妝停下腳步,微微喘息,伸手將水接了過來,額角的汗珠在透過竹葉的晨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將水送到嘴邊,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頸,喝了幾口,將水遞還給了唐崢。

  唐崢將水放回到背包里,又從裡面取出一條疊的整整齊齊的毛巾,淡藍色,邊緣繡著一尾很小的鯨魚。

  他將毛巾遞給了阮紅妝,「擦擦汗,阮姨。」

  阮紅妝看了眼毛巾,接了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吃塊巧克力,補充點能量。」唐崢不知什麼時候又從背包里拿出塊巧克力,遞到了她的面前。

  阮紅妝看了眼遞過來的巧克力,看向他的背包,「你還帶了什麼?」

  「也沒帶什麼,水,士力架,牛肉乾,麵包,牛奶,蘋果,雨傘,紙巾,還有一瓶防曬噴霧,雖然現在用不上但等會兒山頂太陽出來……」

  阮紅妝看了看他,沒說什麼,伸手將巧克力接了過來,打開包裝,將巧克力掰成兩半,遞給了他一半。

  「我不吃,阮姨你……」

  話沒說完,阮紅妝直接將巧克力塞進了他的嘴裡,指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划過。

  黑巧在唇齒間化開,微苦,然後是綿長的回甘。

  阮紅妝將剩下的巧克力吃完,繼續登起了山。

  淡藍色的毛巾搭在頸間,那尾小鯨魚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貼在她鎖骨的凹陷處,像一尾真正游弋在淺灣里的小生物。

  口中還縈繞著黑巧微苦回甘的味道,唐崢看向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背上背包,跟了上去。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濕漉漉的水汽沾在髮絲與肩頭,竹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與石階上傳來的腳步聲。

  山路往上,石階變得更陡了些,霧氣也漸漸稀薄,天邊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阮紅妝呼吸微微急促,額角的薄汗又滲了出來,運動服的後背沾了些許薄濕,勾勒出一截纖細挺拔的腰脊。

  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視線豁然開朗。

  他們到了山頂。

  連綿的群山在腳下鋪展開去,層層疊疊的綠色由深到淺,一直蔓延到天際線,天空如同被雨水洗過般,清澈湛藍,幾縷薄雲如同撕開的棉絮,悠悠飄蕩。

  阮紅妝走到崖邊一塊平整的石台上,雙手扶著欄杆,山風將她的馬尾吹得微微揚起,幾縷碎發貼在微紅的臉頰和汗濕的白皙頸側。

  她微微眯起眼,眺望著遠方,胸脯因深呼吸而起伏,整個人的線條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朦朧,卻又異常清晰。

  唐崢走過來,站在她的身旁,看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在晨光里一寸一寸甦醒。

  「阮姨你說我向著山下大喊,會不會有人聽到?」

  阮紅妝看了他一眼,「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我試一下。」唐崢看向山下,深吸一口氣。

  「阮紅妝!我喜歡你!」

  聲音撞在山谷里,一聲疊著一聲。

  啪的一下,唐崢的腦袋挨了一巴掌。

  「鬼叫什麼呢!」

  唐崢轉過頭看向她,一臉的無辜,「不是你讓我喊的嗎?」

  她將目光移向山下,沒再搭理他,白皙的手指在涼潤的欄杆上輕輕滑動,不知在想著什麼。

  唐崢轉過頭看向她,陽光落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柔光,美的不可方物。

  「阮姨你喜歡我嗎?」他開口問道。


  感情這東西,有時候看似魯莽,但其實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而問題,往往也是有了結果才去問的。

  阮紅妝看著下方的山巒,沒有回答,山風拂過,鬢角的髮絲又被吹亂了。

  她抬起手,把鬢邊散落著的髮絲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

  晨光從她指縫間漏過。

  她轉過頭看向唐崢,「你轉過去,我考慮一下。」

  這個還要考慮嗎?

  唐崢轉過身子,背向她。

  阮姨不會一腳把他從山上踹下去吧?

  時光在山間悄然流淌,風輕雲緩,連心跳似乎都跟著慢了下來。

  「考慮好了嗎?阮姨。」

  身後沒有傳來回應,似乎仍在考慮中。

  又過了一會兒。

  「考慮好了嗎?阮姨。」

  還是沒有回應。

  唐崢轉過頭向身後看去……

  空無一人。

  目光移向下山的路口,一個輕盈擺動的高馬尾剛好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站住!」

  下山的路上……

  「阮姨你渴不渴?」

  「不渴。」

  「阮姨你餓不餓?」

  「不餓。」

  「阮姨你喜不喜歡我?」

  阮紅妝下著台階,沒搭理他。

  唐崢跟著她下了一個台階,「阮姨你累了吧,我給你唱個歌放鬆一下心情。」

  「艾瑞巴蒂,走你!漏漏漏呦包頭,嘴特里動的是居,貓里貓里……」

  阮紅妝眼角輕輕抽動了一下,這唱得是什麼鬼東西。

  「別唱了。」

  「阮姨你不喜歡這首啊,那我給你換一首。」唐崢說著,清了清嗓子,「在受人欺負的時候總是聽見水手說,他說,急急如律令媽咪貝貝哄……」

  阮紅妝腦門瞬間掛上了黑線,「閉嘴。」

  「哦。」唐崢應了一聲,從背包里取出純淨水,擰開蓋子遞給了她,「喝點水,阮姨。」

  阮紅妝接過水,喝了兩口,將水遞還給唐崢。

  唐崢接過水,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我能喝這個水嗎,阮姨,我就帶了這一瓶水。」

  阮紅妝沒回答,轉過身,繼續沿著石階往下走,背影依舊清清淡淡。

  唐崢看了看她離開的身影,將水送到嘴邊,喝了兩口。

  山風掠過。

  這水,似乎有點甜。

  回到庭院時,唐蕊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剛起床不久,她愜意的打了哈欠,看向走進屋內的二人。

  「你們倆還真是自律啊,出來玩還要早起鍛鍊。」

  「都是阮姨薰陶的好。」唐崢說著,看了眼旁邊的阮紅妝。

  阮紅妝沒說什麼,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唐蕊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感覺有些怪怪的,目光看向唐崢,「你小子是不是惹你阮姨生氣了?」

  唐崢看向她,「姐你可不要亂說啊,我連你都不敢惹,我敢惹阮姨嗎。」

  「什麼話,我看著比你阮姨好欺負唄?」唐蕊語氣不滿的說道。

  「沒有,姐你是世界上最兇猛的母老虎,連那個會爆風星雲裂的也沒您老人家厲害。」

  話音落下,他一溜煙跑進了房間。

  上午,阮紅妝被唐蕊拉著再次泡起了溫泉,她還是昨天的那身泳衣,長發柔順的披散著,皮膚白的有些晃眼。

  唐崢也換上了泳褲,準備去旁邊的泳池提升一下自己的泳技,藝多不壓身,學到就是賺到。

  「你這兒怎麼青了一塊兒?」唐蕊指著唐崢右側腰腹的位置,問道。

  唐崢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啊,」他抬手摸了摸腰側那塊淡青,語氣隨意,「昨晚在房間不小心撞到柜子角了。」

  他瞥了眼一旁的阮紅妝,她站在溫泉池旁,雪白的長腿緩緩沒進了池水中。


  唐蕊斜了他一眼,「一天冒冒失失的,下次注點意。」

  「知道了姐,你去泡溫泉吧,我去游泳了。」

  「游泳?你什麼時候會游泳了?」

  「阮姨昨天教我的,我給你展示一下姐。」唐崢說著,來到泳池邊上,撲通一聲跳了下去,濺起一片水花。

  下一秒,唐崢開始撲騰。

  「噗~」唐蕊直接笑了出來,「你這是游泳嗎?還不如狗刨呢。」

  唐崢停下展示動作,看向唐蕊說道,「沒辦法,阮姨昨天就教了我這麼多。」

  他看向泡在溫泉池中的阮紅妝,「阮姨你一會兒再教下我唄?」

  阮紅妝看了他一眼,「讓你姐教你。」

  唐崢看向唐蕊,搖了搖頭,「不行,我怕她容易誤人子弟。」

  紛爭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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