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莊池念的異樣
「這紋路……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類似的。」秦語沫微微蹙眉，作思索狀，「哦，對了！上次周教授給我們看的那枚碎片，紋路好像有點像？林輕，你說是不是？」
林輕靜靜的看著劍身，點點頭，拿出手機：「你看看，這是不是就是對應的劍身？」
她將問題拋了過來，林輕不可能不接。
莊池念的目光落在那手機屏幕上，指尖輕輕划過照片邊緣，停留片刻，又抬眼看向林輕，發出一聲驚呼：「哇，好像真的是劍身？你從哪裡看到的！」
「是在周教授那裡，周教授也是一個專門研究古物的老師。」秦語沫笑得眉眼彎彎：「所以我說，林輕和周教授有緣嘛。」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試探，「池念，既然這麼巧，要不要請周教授來看看？說不定兩段殘劍合在一起，能還原出什麼了不得的古物呢。」
空氣靜了一瞬。
展櫃裡幽暗的光線映在莊池念臉上，讓她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硬。可是就這一瞬間，林輕感受到了，莊池念身上的魔氣瞬間大幅度減少了，青色光芒再次充盈起來。
而就是隨著青光充滿身體，林輕突然感覺莊池念氣質都變了，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回答，視線緩緩掃過櫃中的劍身，又掠過林輕平靜的臉，最後回到秦語沫期待的眼神上。
「家父的收藏，向來不經外人手。」她開口，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況且，周教授是學界泰斗，這種來歷不明、又只有半截的東西，貿然請他來，只怕唐突。」
話說得客氣，拒絕的意思卻明白。
秦語沫眼底的光閃了閃，露出一絲疑惑。隨即抿嘴一笑，很自然地挽住蕭輕語的胳膊：「也是，是我太心急了。池念你別介意啊。」
蕭輕語身體僵了一下，很快放鬆，配合地搖頭：「看看也挺好的，這劍紋路真特別。」
林輕將手機收回口袋，指尖隔著布料觸到那枚隨身攜帶的魔冢殘片。
櫃中劍身的魔氣與殘片遙相呼應，甚至比殘片更為凝實、古舊，仿佛沉睡了更久遠的歲月。而秦語沫的反應，恰恰說明了問題。
她知道這劍不尋常。
她知道周明遠不尋常。
甚至，她可能知道這兩段殘劍合在一起，會意味著什麼。
而且令林輕不解的是，莊池念身體裡那突如其來的靈氣和魔氣的轉換，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的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輕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看向房間其他展品，語氣尋常：「這裡的每件東西，好像都在找某種平衡。古和今，柔和剛，人做的和天成的。」
莊池念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著溫和的笑容，道：「是。我父親常說，科技走得太快，容易忘了來路。這些東西，算是他給自己提的醒。這裡也就這麼大，沒什麼看的，我們還是出去看吧，馬上要表演節目了，仿生蝴蝶的群飛演示，要去看嗎？」
這是要結束這場「特別參觀」了。
秦語沫立刻響應：「要的要的！聽說那個可美了。」
四人離開這間幽暗的陳列室，重回光線明亮、人聲隱約的仿生雨林區。
金屬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那片魔氣重新鎖入黑暗。
演示開始，無數翼翅纖薄的機械蝴蝶從隱藏的巢格中湧出，在模擬的日光下盤旋飛舞，鱗粉折射出斑斕炫目的光，引起周圍遊客陣陣低呼。
林輕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追隨那些精巧的造物，心思卻沉在別處。
蕭輕語悄悄靠近，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
「你剛才，」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在周圍的驚嘆聲里，「你是不是感覺到了？」
林輕點頭。
蕭輕語睫毛顫了顫：「莊池念她……」
「我好像明白什麼了，到時候再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演示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莊池念提議去展館頂層的咖啡廳休息片刻。
咖啡廳視野極好，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鉛灰色的天際線。
四人落座，點了飲品。
閒談間，秦語沫又自然地提起周教授，提起那枚碎片，甚至半開玩笑地說：「池念，要是哪天你爸爸願意出讓那半截劍，或者讓周教授看看，說不定能解開好多謎團呢。」
莊池念用小勺緩緩攪動杯中的拿鐵，泡沫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她抬起眼，這次沒有看秦語沫，而是直接看向林輕，笑容很淺，眼神卻格外認真：
「有些謎團，未必需要完全解開，至少在不必要的時刻不需要。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失去選擇的餘地。」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林輕，你說呢？」
窗外，一片陰雲緩緩移過，遮住了本就稀薄的陽光，在咖啡廳內投下短暫的陰影。
林輕端起自己那杯清水，玻璃杯壁沁著冰涼的水珠。
他迎上莊池念的目光，在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疲憊。
莊池念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眼帘，看著杯中那個漸漸平復的漩渦，很久。
秦語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眼神卻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游移，最終什麼也沒問，轉頭和蕭輕語聊起了學校里即將到來的社團招新。
離開科技展館時，已是傍晚。
天際泛起一層暗沉的紫灰色，路燈漸次亮起。
秦語沫在校門口與三人道別，步伐輕快地消失在暮色里。
蕭輕語這才看向林輕，眼神裡帶著未散的憂慮：「她和周教授……」
「都在試探。」林輕望著秦語沫離開的方向，聲音低沉，「周教授給了慈雲山的線索，莊池念展示了另一半斷劍。秦語沫在中間穿針引線，想把這兩條線擰到一起。」
「為什麼？」
「也許，」林輕轉頭，看向城市西邊慈雲山模糊的輪廓，「他們想看看，當這兩條線真的交會時，我會走到哪一步。是沿著他們鋪好的路，去揭開那個魔隙的秘密，還是……另有打算。」
他收回目光，夜色落在他眼中，沉澱成一片沉靜的墨色。
「該加快腳步了。」他說。
蕭輕語心頭一緊，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她感覺到他手指微微的涼意，也感覺到那下面沉穩有力的脈搏。
「我陪你。」她說。
林輕反手握緊，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入漸濃的夜色，身後，科技展館巨大的玻璃幕牆依然明亮，倒映著城市流轉的燈火，也倒映著那深藏於現代科技之下古老的秘密。
而在展館頂層，莊池念獨自站在玻璃櫃前，指尖終於真實地觸上了冰涼的表面。
她臉上青黑色不斷交替，看著櫃中那段沉默的金屬，許久，低低嘆了口氣。
「快了。」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就快……瞞不住了。」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終於被夜色徹底吞沒。
林輕靜靜的看著劍身，點點頭，拿出手機：「你看看，這是不是就是對應的劍身？」
她將問題拋了過來，林輕不可能不接。
莊池念的目光落在那手機屏幕上，指尖輕輕划過照片邊緣，停留片刻，又抬眼看向林輕，發出一聲驚呼：「哇，好像真的是劍身？你從哪裡看到的！」
「是在周教授那裡，周教授也是一個專門研究古物的老師。」秦語沫笑得眉眼彎彎：「所以我說，林輕和周教授有緣嘛。」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試探，「池念，既然這麼巧，要不要請周教授來看看？說不定兩段殘劍合在一起，能還原出什麼了不得的古物呢。」
空氣靜了一瞬。
展櫃裡幽暗的光線映在莊池念臉上，讓她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硬。可是就這一瞬間，林輕感受到了，莊池念身上的魔氣瞬間大幅度減少了，青色光芒再次充盈起來。
而就是隨著青光充滿身體，林輕突然感覺莊池念氣質都變了，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回答，視線緩緩掃過櫃中的劍身，又掠過林輕平靜的臉，最後回到秦語沫期待的眼神上。
「家父的收藏，向來不經外人手。」她開口，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況且，周教授是學界泰斗，這種來歷不明、又只有半截的東西，貿然請他來，只怕唐突。」
話說得客氣，拒絕的意思卻明白。
秦語沫眼底的光閃了閃，露出一絲疑惑。隨即抿嘴一笑，很自然地挽住蕭輕語的胳膊：「也是，是我太心急了。池念你別介意啊。」
蕭輕語身體僵了一下，很快放鬆，配合地搖頭：「看看也挺好的，這劍紋路真特別。」
林輕將手機收回口袋，指尖隔著布料觸到那枚隨身攜帶的魔冢殘片。
櫃中劍身的魔氣與殘片遙相呼應，甚至比殘片更為凝實、古舊，仿佛沉睡了更久遠的歲月。而秦語沫的反應，恰恰說明了問題。
她知道這劍不尋常。
她知道周明遠不尋常。
甚至，她可能知道這兩段殘劍合在一起，會意味著什麼。
而且令林輕不解的是，莊池念身體裡那突如其來的靈氣和魔氣的轉換，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的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輕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看向房間其他展品，語氣尋常：「這裡的每件東西，好像都在找某種平衡。古和今，柔和剛，人做的和天成的。」
莊池念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著溫和的笑容，道：「是。我父親常說，科技走得太快，容易忘了來路。這些東西，算是他給自己提的醒。這裡也就這麼大，沒什麼看的，我們還是出去看吧，馬上要表演節目了，仿生蝴蝶的群飛演示，要去看嗎？」
這是要結束這場「特別參觀」了。
秦語沫立刻響應：「要的要的！聽說那個可美了。」
四人離開這間幽暗的陳列室，重回光線明亮、人聲隱約的仿生雨林區。
金屬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那片魔氣重新鎖入黑暗。
演示開始，無數翼翅纖薄的機械蝴蝶從隱藏的巢格中湧出，在模擬的日光下盤旋飛舞，鱗粉折射出斑斕炫目的光，引起周圍遊客陣陣低呼。
林輕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追隨那些精巧的造物，心思卻沉在別處。
蕭輕語悄悄靠近，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
「你剛才，」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在周圍的驚嘆聲里，「你是不是感覺到了？」
林輕點頭。
蕭輕語睫毛顫了顫：「莊池念她……」
「我好像明白什麼了，到時候再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演示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莊池念提議去展館頂層的咖啡廳休息片刻。
咖啡廳視野極好，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鉛灰色的天際線。
四人落座，點了飲品。
閒談間，秦語沫又自然地提起周教授，提起那枚碎片，甚至半開玩笑地說：「池念，要是哪天你爸爸願意出讓那半截劍，或者讓周教授看看，說不定能解開好多謎團呢。」
莊池念用小勺緩緩攪動杯中的拿鐵，泡沫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她抬起眼，這次沒有看秦語沫，而是直接看向林輕，笑容很淺，眼神卻格外認真：
「有些謎團，未必需要完全解開，至少在不必要的時刻不需要。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失去選擇的餘地。」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林輕，你說呢？」
窗外，一片陰雲緩緩移過，遮住了本就稀薄的陽光，在咖啡廳內投下短暫的陰影。
林輕端起自己那杯清水，玻璃杯壁沁著冰涼的水珠。
他迎上莊池念的目光，在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疲憊。
莊池念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眼帘，看著杯中那個漸漸平復的漩渦，很久。
秦語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眼神卻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游移，最終什麼也沒問，轉頭和蕭輕語聊起了學校里即將到來的社團招新。
離開科技展館時，已是傍晚。
天際泛起一層暗沉的紫灰色，路燈漸次亮起。
秦語沫在校門口與三人道別，步伐輕快地消失在暮色里。
蕭輕語這才看向林輕，眼神裡帶著未散的憂慮：「她和周教授……」
「都在試探。」林輕望著秦語沫離開的方向，聲音低沉，「周教授給了慈雲山的線索，莊池念展示了另一半斷劍。秦語沫在中間穿針引線，想把這兩條線擰到一起。」
「為什麼？」
「也許，」林輕轉頭，看向城市西邊慈雲山模糊的輪廓，「他們想看看，當這兩條線真的交會時，我會走到哪一步。是沿著他們鋪好的路，去揭開那個魔隙的秘密，還是……另有打算。」
他收回目光，夜色落在他眼中，沉澱成一片沉靜的墨色。
「該加快腳步了。」他說。
蕭輕語心頭一緊，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她感覺到他手指微微的涼意，也感覺到那下面沉穩有力的脈搏。
「我陪你。」她說。
林輕反手握緊，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入漸濃的夜色，身後，科技展館巨大的玻璃幕牆依然明亮，倒映著城市流轉的燈火，也倒映著那深藏於現代科技之下古老的秘密。
而在展館頂層，莊池念獨自站在玻璃櫃前，指尖終於真實地觸上了冰涼的表面。
她臉上青黑色不斷交替，看著櫃中那段沉默的金屬，許久，低低嘆了口氣。
「快了。」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就快……瞞不住了。」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終於被夜色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