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釉瓷立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賀塵…哦不,現在他是何俊,凌晨一點多返回海馬歌舞廳時,劉涌一行人剛準備走,他們的金杯車塞滿了人,那位已是醉醺醺的劉村長上了自己的車,大著舌頭說:「劉、劉工,跟你合作干生意…真特麼痛快!改天你務必要去果香峪村找我,我請你吃鐵鍋燉大鵝,還有於橋水庫剛出水的剁椒魚頭!」

  劉涌微笑:「劉村長怎麼忘了,具體利潤分配方案,過幾天我就得去你那兒專門談,咱們擇日不如撞日,就定在那天怎麼樣?」

  「好…好!一言為定,劉工,你又有學問,又會做生意,能遇到你這樣的客戶,算我祖墳冒青煙了!」

  「哈哈哈,劉村長太過獎了,我哪裡敢當?不過我很擔心你,這麼晚了,你自己開車跑那遠的路真的沒問題嗎?」

  「這有什麼?現在路上哪兒還有車?出了歌舞廳過外環線,我就直接上高速了,筆直筆直的大路,我還能開到溝里去?放心吧,回頭見!」

  劉村長說著打了個酒嗝,向劉涌等人招招手,不管不顧發動汽車,一溜煙衝出了歌舞廳的院子。

  何俊湊過去:「劉工,你走啊?」

  「是啊,今天很盡興,小俊唱的也好,下次來希望能聽到你跟小瑩的合唱。」

  「…只要你開口,我怎麼都行。」

  提起冤家對頭趙盈,何俊心頭還是有些鬱結,他這人愛憎分明,對待別人的態度如何完全取決於對方怎樣待他。

  說起來,如果趙盈沒有長在何俊的審美上,他絕對不會搭理她。

  但問題是,她長在了,絲絲入扣的長在了。

  劉涌很敏銳,看出了何俊的心思,當下呵呵一笑:「小俊啊,咱們做男人的,總該體現一下風度吧,你說是不是?」

  何俊真想說不是,可惜,他剛剛拿了人家五千元高額小費,正是手短的時候,只能隨聲附和。

  「劉工說的對,跟女人一般見識,太沒風度了,我會注意的。」

  沒等劉涌回應,何俊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劉工,劉村長怎么喝酒了還自己開車?那不是酒駕了嗎?」

  劉涌笑而不答,擺擺手上了車,金杯發動,緩緩駛出了歌舞廳大院。

  何俊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無奈搖頭,轉身走向後院,腦子裡卻突然跳出師父韓再續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小子,法律是給守法的人準備的,那實際上就是個違約罰則,你幹嘛之後會受到嘛處理,一條條都寫上了,只要有人不在乎犯法的代價,那法律對他來講屁用沒有!」

  劉村長明知酒駕犯法的情況下依舊我行我素,就是這句話的絕佳註腳。

  以身試法者永遠存在,因為漏網之魚永遠存在。

  何俊目送金杯開遠,臉上逐漸顯出冷厲之色:劉涌,別人我管不著,你,我絕對放不過!

  他在心中已經暗暗認定,殺害宋春剛的元兇首惡,就是劉涌。

  必然是宋春剛發現了什麼線索,卻運氣不好不幸被他們察覺,才慘遭殺害的。

  何俊甚至篤定了具體動手的那個人:梁向東。

  宋春剛死前遭受的凌虐,如果是出自這個惡狼一樣殘忍狡詐的兇徒手筆,再是合理不過。

  唐麗有意無意說的那句話,至今猶在何俊耳畔:他當過兵,但不是在中國。

  pla之勇猛善戰天下無敵,但卻絕對沒有殘忍的基因。

  何俊最後向金杯車的方向投去仇恨的一瞥,轉身走向後院。

  可惜了,他應該再看一眼的,就一眼。

  因為他剛轉過身去,那輛金杯車,停了。

  因為車上的劉涌接到了一個電話。

  整個通話過程只有不到兩分鐘,劉涌始終一言未發,聽著話筒那頭說話,直到對方掛斷,他才轉向開車的梁向東:「梁子,追,把那姓劉的追回來,帶回去!」

  金杯車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吱吱呀呀的刺耳聲音,箭一般射向通往薊州高速的公路。

  何俊躺在床上閉上眼,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在過電影,眼前不斷閃現出江河那張髒兮兮面黃肌瘦,卻蘊含病態狂熱的臉。

  他怎麼得到白馬寺地宮被盜文物的?又是誰殺了他?

  那東西除了張京杭,還有誰見過?


  等等,張京杭見過?他還報了案?

  那麼他會不會也有危險?

  何俊越想越焦慮,心如火燒,可他現在按照化妝偵查的原則,不能主動聯繫張京杭,要怎麼委婉提示他注意安全呢?

  輾轉反側到臨近天明,何俊才迷迷糊糊睡著,意識即將飄散前,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張京杭應該是不會有危險的。

  理由很簡單:如果他也是需要滅口的對象,昨天海河解放橋段河面上,就不會只有一具河漂子了。

  何俊睡著的時候,他苦苦思索而不得的答案,劉涌正在探尋。

  南津區與安海區交界處一片布滿磚石瓦礫的空地上,有一個廢棄的院落。

  這裡早先是個自然村,近幾年逐步拆遷後,原住民都已搬走,開發商進駐後又因與當地政府條件談崩而撤出,此地因之變成了無人問津的荒地。

  這個院落原是村裡的殯葬站,村子裡連活人都沒了,自然也沒有了死人,這裡喪失了應有的功能,早就荒廢了。

  可在這一天凌晨三點,這座周遭幾里無人的荒廢殯葬站里,有人了。

  不是鬼魂,是活人,而且不止一兩個。

  劉涌坐在用來停靈的小廳門口,仰望著黑漆漆沒有月亮的夜空,手裡無聊的把玩著一根不知被哪家喪主隨手扔掉的小哭喪棒,輕輕嘆了口氣。

  「劉村長,合作是要有誠意的,你不肯說實話,讓我很為難啊。」

  「劉涌,我cnm!你不問三七二十一把老子半路攔下,擄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來,究竟想幹什麼!」

  小廳正中,一根麻繩從房頂垂下,一個人雙臂朝天被捆住兩腕,被半吊在那裡,繩頭留的餘量非常講究,正好讓被吊之人踮起腳尖才能站立。

  如果被吊人試圖雙腳站平,胳膊就會被扯得極痛,這姿勢保持哪怕二十分鐘,都不啻於一場酷刑。

  這倒霉蛋已經站了半小時了。

  「劉涌,你踏馬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倒是放個痛快屁呀!」

  劉涌轉頭看過去,目光瞬間變得陰冷。

  「劉大力,老實回答我的問題:白釉瓷立獅你究竟給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