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趙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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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盈怔住,眨著眼望向嚴志傑,依稀覺得似乎有印象,卻一時想不起來:「請問這位老闆是...」

  「你不記得我了?」

  嚴志傑起身走向趙盈:「提醒你一句:我的鋪子是甲字三十四號。」

  趙盈頓時恍然大悟:「哎呀,你似(是)嚴老闆!」

  驚訝中,鄉音下意識脫口而出,天津味兒之濃,搞得嚴志傑和劉涌相視而笑。

  劉涌也站了起來:「嚴老闆,你們認識?」

  「認識啊,她爸爸是我同行,我們兩個鋪子是挨著的,她爸爸三十三號,我三十四號。」

  「小瑩小姐的父親也是古玩行的?不知生意如何呀?」

  趙盈神情黯然,眼帘低垂,說話聲音驟然變小。

  「生意?我哪兒知道閻王爺那兒有沒有古玩生意。」

  劉涌立即會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令尊已經仙逝了,是什麼病走的?」

  他這一找補不要緊,趙盈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我爸...我爸讓人給坑了,家裡的錢全都賠進去了,他留下封信給我,說連給我存的嫁妝都沒落下,對不起我,他、他...」

  趙盈肩頭抖動越來越是厲害,她雖努力控制,但至親死於非命之痛陡然襲上心頭,誰能從容處之?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這一幕搞得劉涌很意外,他看看趙盈,再看看嚴志傑,無奈搖頭,這時梁向東湊了過來:「劉工,小俊身體不好,小瑩情緒不好,要不然今天就算了?」

  劉涌遲疑。

  他確實是個非常喜歡現場聽高水平歌手唱歌的人,這一點毫不摻假,但他也是個從來不願意將就的人,如果沒有水平達到他滿意的歌手,他寧可不聽。

  梁向東非常了解他的習慣,故有此一問。

  「別,別介,劉工想聽我唱兩首歌是給我臉,我不能給了不要,我能唱,緩兩分鐘就行。」

  趙盈雖淚痕未乾,但表情很決絕。

  「我爸沒了一年了,哭也哭不回來他,我琢磨著,他九泉之下也願意看著我高高興興的,要說高興,我沒有比唱歌更高興的事兒了,劉工您坐好了,點歌吧。」

  劉涌很欣慰:「對,就是要樂觀生活,才是對逝去親人最好的安慰,小瑩你真的沒問題?」

  趙盈擦著眼淚,眼神重新變的倔強:「沒問題!」

  「那好,既如此,聽張老闆說你模仿林憶蓮惟妙惟肖,給我們唱一首《至少還有你》好嗎?」

  「行,這歌我唱過八百多遍了,倍兒拿手!」

  趙盈接過嚴志傑遞來的紙巾擦擦眼眶,長長出了口氣,轉身走到麥克風前的長凳上坐下,左右腳互踩,把一雙白球鞋甩在地面上。

  劉涌不解:「小瑩,你唱歌之前為什麼要脫鞋呀?」

  「劉工,唱歌是一種情感釋放,我唱歌的時候習慣光腳丫子,覺得這樣自由,不捆得慌!」

  手拿話筒,腳下沒鞋,剛剛還哭著的趙盈轉眼間情緒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許多,劉涌笑笑:「那就按照你的習慣來,開始吧。」

  前奏響起,趙盈閉上雙眼,緩緩舉起了話筒。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氣,為了你,我願意...」

  淚水再次滑出趙盈的眼眶,她氣息均勻,音準穩定,所有的五味雜陳全都溶在了歌聲里,反而顯得充滿了感情。

  劉涌湊近嚴志傑:「她唱得確實非常好,不過這會兒,她應該是又想到她父親了。」

  嚴志傑點頭:「是啊。」

  「嚴老闆你說,她父親的死,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的局呢?」

  劉涌這句問話來得全無徵兆,嚴志傑臉頰肌肉輕輕跳了一下,故作無所謂的回答:「那我哪兒知道,劉工,玩古玩的人誰沒打過眼哪?這種事兒你見的還少嗎?」

  「是啊,常在河邊走,誰能不濕鞋?如果走了眼賠了錢就要尋短見,這個行當里怕是剩不下幾個人了。」

  劉涌的話聽起來頗為感慨,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要說從來沒打過眼的絕世高人,好像也不是沒有吧?」

  嚴志傑眼睛一亮,扭頭注視劉涌:「劉工,你說的是誰?」


  劉涌笑而不答,示意嚴志傑專心聽歌。

  趙盈已經唱到歌曲的高潮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蹟;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只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哪裡。」

  原唱者、華語歌壇老牌實力派天后林憶蓮的每次個人演唱會結束曲目,大多都是這首《至少還有你》。

  而且每次唱起這首歌,深深沉浸在歌曲氛圍中的林憶蓮都會隨著歌迷們的齊聲合唱而淚流滿面,相關視頻在B站上無數次被播放。

  恰如今日此時的趙盈。

  放下話筒時,她哽咽著回頭看向劉涌,不好意思的強笑了一下。

  「對不起劉工,我、我又沒控制住。」

  「控制什麼?不用控制,思念逝去的至親是人之常情,我完全理解,小瑩啊,辛苦了,唱得非常好,我很滿意,梁子,酬謝小瑩兩千塊。」

  趙盈一呆:「謝謝劉工,可這也...太多了吧?」

  劉涌從梁向東手中接過現金,走到趙盈面前,親自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這既是對你出色演唱的酬謝,也是對你思念亡父孝心的讚賞。」

  趙盈捧著錢,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流下來,嚴志傑連忙打圓場:「我說你可別哭了,剛才你在上邊兒哭,我跟劉工在下邊兒坐著,不知咋的感覺很奇怪呀。」

  趙盈被逗得破涕為笑:「嚴老闆,你介嘴夠缺德的,在我們天津這種人均說話沒溜兒的地方都屬於欠抽!」

  包間裡的氣氛霎時緩和了許多,劉涌笑指著嚴志傑坐回座位。

  「小瑩,我跟嚴老闆還有生意要談,再唱一首你就回去休息吧,另外,記得替我去問候問候小俊,叫他保養好身體,告訴他,我下次來想聽他唱幾首林俊傑的冷門歌曲。」

  「放心劉工,我一定把話帶到,您還想聽哪首歌?」

  「你給我唱一首...《不必在乎我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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