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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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刑偵支隊門外一左一右對頭駛來兩輛汽車,在大門口頂上了。

  田雨豐從右邊的吉普車上跳下,直眉瞪眼沖向對面來車。

  「張拓,你拿我說話當放屁是嗎?」

  張拓蒙頭蒙腦下了車:「田隊,你介話說的,我哪兒敢吶。」

  「還不敢?我跟你說了幾次了?讓你換輛車換輛車,你天天開著這車來支隊上班兒,讓領導看見了怎麼想?」

  「嗐,領導沒事兒也不來呀。」

  「誰告訴你的!看見那輛藍車了嗎?馬局來了,在支隊待了一天了!」

  張拓吐吐舌頭:「馬局這是現場監督咱們破案來了?」

  「廢話!市局一天一個電話催他,擱你你不急?」

  「那你趕快跟他匯報去呀。」

  「我匯報嘛?又一天了,案子還沒進展,送上前挨罵去吧!」

  田雨豐又看看張拓的車,氣更大了。

  「我不管,明天你必須換輛次點兒的車,要不乾脆給我打車來,回頭馬局看見了,說你們支隊破案水平不咋地,生活質量還挺高!」

  「田隊,奧迪A8夠次的了。」

  「嘛玩意兒?你瞎呀?沒看見馬局才開大眾朗逸?你開個A8是想上天哪!」

  「田隊,這真是我們家最次的車了。」

  「你們家A8最次?」

  田雨豐眼瞪得溜兒圓,張拓搔搔頭皮:「原來倒是有輛A6,不過去年給保姆阿姨買菜用了,要不我找她要過來?」

  「你...該幹嘛幹嘛去,躲我遠點兒!」

  田雨豐氣得轉身就要衝進大樓,走了幾步停下:「讓你把我氣糊塗了,排查情況怎麼樣?」

  「田隊,找到一個目擊證人。」

  「什麼?怎麼找著的?」

  田雨豐大為振奮,噔噔噔跑到張拓面前盯著他,急不可待的追問起來。

  「田隊,咱們上一輪摸排沒收穫,是因為前兩天治安總隊配合河道管理部門進行了一次聯合突擊執法,專門打擊河道上違規捕撈的現象,有個偷偷在南運河撈魚的給治安拘留了,剛放出來,我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把這人找著。」

  「這人看見嘛了?」

  「據他交代,5月19號深夜,在南運河廢棄的夜市河堤附近,看見一輛運垃圾的三輪,車上裝的是酒糟。」

  「然後呢!」

  聽到「酒糟」二字,田雨豐渾似打了雞血,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亢奮起來。

  「沒有然後,他撈魚去了。」

  「蹬三輪的人外貌什麼特徵?從哪兒來的?往哪兒去了?」

  「我已經問清了大概的時間範圍和地點,正要告訴調監控的弟兄們對症下藥呢。」

  「那你還磨嘰嘛?趕緊去呀!」

  「我早就想去,這不是讓人給絆住了挨數落呢嗎...」

  張拓小聲嘟囔一句,回頭看看自己的車:「田隊,你讓我明天就換車真夠嗆,我已經讓我爸爸買去了,那也得等兩天啊。」

  田雨豐大步流星走向支隊大樓,毫不在乎的揮手:「車那似(那是)小節,家裡條件好,開輛好車有嘛大不了的?你好好查案子,領導因為這個怪罪你有我擔著!」

  田雨豐來到大會議室的時候,看到滿屋子手下跟抽大煙的似的,個個眼圈發黑,印堂發暗,有個別人排頭紋都快開了,心疼之餘,也頗為無奈。

  他走到屋子正中,清清嗓子:「大伙兒辛苦啦,有個好消息:張拓已經查到了目擊者的線索,咱可以有的放矢、按圖索驥,把偵查範圍大大縮小了,現在讓張拓把具體情況說一下,我給你們從登瀛樓訂鍋貼當夜宵!」

  「謝謝田隊。」

  雖然有好消息,但回答聲還是不怎麼響亮,畢竟這夥人連日作戰,基本都快被熬幹了。

  田雨豐舉目四望:「馬局呢?馬局在哪兒了?」

  一個刑警抬起無神的雙眼:「田隊,馬局就上午露了一面,早走了吧?」

  「不能,他車還在院裡,人能去哪兒?」

  金志良從裡間屋出來:「小田,馬局在我那屋呢。」


  「啊?馬局在法醫室守著一屋子死人幹嘛?」

  「他在那屋跟別人聊天呢。」

  「跟誰呀?」

  「我只聽了一耳朵,好像是來找張拓的。」

  張拓正在指揮夥伴們調整視頻監控查找的時間和地點,聽到這話大感詫異:「找我的?誰呀?」

  同時心裡犯起了嘀咕:我還有個能跟局長聊天的熟人?

  田雨豐再不搭話,扭頭徑直奔向法醫室,張拓滿腹疑惑,抓緊交代完之後緊步隨著田雨豐一起跑了出去。

  兩人來到法醫室門口,不約而同收住了腳步,側耳傾聽屋裡的對話聲。

  「小子,你師父筆記本里記的那些東西,你都看出嘛來了?」

  馬伯謙的聲音,田雨豐和張拓都很熟悉,他們屏息等待另一人說話。

  「馬局,我覺得有兩個疑點是這起案子的關鍵。」

  「嘛疑點?你說我聽聽。」

  「第一,抓捕現場沒有找到嫌疑人主犯的屍體;第二,發現的文物燃燒殘片很不完整。」

  「說明嘛呢?」

  「辦案子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我個人看法,有沒有可能主犯是假死,藏著文物真跡逃遁了?」

  「你膽兒確實不小。」

  馬伯謙喝了口茶,慢條斯理道:「第一個,雖然主犯的屍體沒有找到,但是他被擊斃這個事兒沒什麼可質疑的,只要是人,心臟部位被五四式手槍的7.62毫米子彈擊中,就絕對活不了;第二,文物殘片我們是請了國內最頂級的專家進行過鑑別的,確定是真跡無疑。」

  賀塵兀自不服:「開槍的警員就不會打偏嗎?請來的專家就不會走眼嗎?」

  馬伯謙笑了:「小子,你是有多看不起你師父。」

  「我師父?」

  賀塵怔住:「開槍的是我師父?」

  「你師父在部隊就是特等射手,當時那個距離,別說是個大活人,就是只耗子,你師父也說打左眼打左眼、說打右眼打右眼,那是萬萬不會有差錯的。」

  賀塵苦悶的按著額頭:「我師父筆記本里可沒提這段啊。」

  「你師父那個人我了解,案子沒破,他腦子裡全是恥辱,怎麼可能提這個給自己表功?」

  「那請來的專家呢?就絕對靠譜嗎?」

  「別人興許不靠譜,但當時請來的專家團隊負責人是北洋大學歷史系的徐繼平教授,國內鑑定古代字畫的頭號權威,徐教授生平鑑定的字畫無數,從來就沒走過眼,他的結論,就是最靠譜的。」

  賀塵摸著腦袋,陷入了沉思。

  「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

  馬伯謙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門外,張拓拉了拉田雨豐衣袖:「田隊,我聽出來了,裡邊兒是那撈河漂子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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