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託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田雨豐不由得又一次認真打量起面前的這個「撈河漂子的」。

  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上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唇紅齒白,皮膚之好大多數女性都會嫉妒,哪有半點風吹日曬河水蒸烤的痕跡?

  就他這模樣兒,倒也不怪張拓不信他是水上支隊的,連田雨豐自己都不太信...

  「現在基本可以肯定,拋屍地點就在這條河道附近。」

  賀塵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田雨豐的遐想,他聞言一怔:「嘛?你剛才說嘛?」

  賀塵回身指著南運河路沿線的河堤:「兇手拋屍的地點很可能就是這塊兒。」

  「不是,你根據嘛說介話?」

  田雨豐還沒搭腔,張拓先忍不住了,這一次,田雨豐並沒有責怪手下嘴沒把門的,因為他也很好奇。

  賀塵擦著頭髮上的水:「那個蛇皮袋我仔細看過,上面沾染的附著物以硅藻為主,綠藻為輔,還有極微量的裸藻類,因為南運河這一段水質不太好,有污染;發現屍體的獅子林橋河段是旅遊區域,經過專門治理,水質明顯好於南運河,水體中以小球藻、柵藻、衣藻為多,如果拋屍地點在那兒,這個現象說不通。」

  張拓瞪著倆眼聽了半天,依然是滿臉茫然:「你說的都是嘛?」

  賀塵笑笑:「撈河漂子的專業知識,你們刑偵的不懂很正常。」

  田雨豐不動聲色:「這就是原因?」

  「不止。」

  賀塵抬頭看著沿路的照明燈:「這一段是輔路,行人車輛都很少,攝像頭安裝也少,光線又暗,嫌疑人容易找到監控死角進行拋屍,但獅子林橋附近是繁華路段,監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要是嫌疑人,傻瘋了才去那兒拋屍呢。」

  田雨豐看著賀塵:「還有嗎?」

  「最後就是:如果我是嫌疑人,就選那兒!」

  賀塵朝某個地方努努嘴,低頭套上了外衣,田雨豐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沒錯兒,我也這麼認為,咱倆算英雄所見略同。」

  「田隊,你別拿我糟改(玩笑),我可不是什麼英雄,就是個撈河漂子的,不光我,我們支隊裡二十多號弟兄都是。」

  田雨豐又怔住:「你認識我?」

  「看得出來,你們倆里你是領導,拋屍是重案,出現場的必然是支隊一把手;案發地點周邊有三個分局,南平分局的周隊五十六了,北河分局的袁隊去深圳開會不在天津,用排除法也能猜出來你是哪位。」

  田雨豐這一次用更加專注的目光認真審視賀塵:「兄弟,哪兒畢業的?以前幹過刑偵嗎?」

  「北洋電子信息學院,刑偵沒幹過,在地鐵當輔警算嗎?」

  「北洋...什麼玩意兒?那是個嘛學校?」

  張拓又糊塗了。

  「你沒聽說過就對了,就是個二本,提起來不露臉,田隊要是不問,我一輩子也沒打算說。」

  說話間,賀塵已經穿戴完畢:「田隊,你們忙你們的,但願我提供的線索能幫上點兒忙,哦對了,我在河裡找著了這個,交給你吧,應該是有點兒用。」

  賀塵從船艙里提起了一隻碩大的石鎖,看他單手拎起顯得並不如何費力,張拓沒在意,也用單手去接,入手一瞬卻被閃了個趔趄:「嚯哦——這麼沉!」

  「此處離大豐路很近,那兒的居民有練武強身的傳統,這玩意兒常見,比這個沉的也有的是。」

  賀塵很隨意的擺擺手:「二位,失陪了,我得回隊裡換衣服,抓緊去醫院看看我師父。」

  田雨豐眸子一動:「你就是韓師傅的那個徒弟?」

  賀塵正在發動汽艇的馬達,聞聽此話訝然回頭:「田隊認識我師父?」

  「嗐,韓師傅在洪橋分局幹了好多年,我們介歲數的小年輕有幾個不認識他?」

  賀塵剛想問些什麼,張了張嘴,話出口卻變了。

  「田隊,我先撤了,我師父還在醫院不知道嘛情況呢。」

  「快去吧。」

  賀塵深深看了田雨豐一眼,開動了汽艇。

  田雨豐忽然喊了一句:「兄弟,到了醫院抽空把韓師傅的情況跟我說一聲,我小號是XXXXX!」

  賀塵向後揮揮手,示意知道了,汽艇艇尾甩起淡綠色的水花,揚長而去。


  田雨豐回過頭:「張拓,拿上東西跟我走。」

  張拓看看汽艇消失的方向:「田隊,這個撈河…水上支隊的弟兄有點兒東西呀。」

  「確實有,不過他介點兒東西,離破案還早著呢。」

  「那個…田隊,幫個忙行嗎?」

  「嘛事兒?」

  「你幫我搭一下,介破玩意兒太沉了!」

  田雨豐這才注意到張拓雙手拖著石鎖,表情呲牙咧嘴,顯然那東西極有分量。

  「看看人家,你呀,廢物點心一個!」

  嘴上數落著,田雨豐伸手幫忙,石鎖入手剎那他表情一變:起碼有四十公斤以上!

  單臂舉重四十公斤,這水平在大肌霸扎堆的健身房裡也不是泛泛之輩了。

  這個叫賀塵的小子頭腦固然發達,四肢也不簡單啊?

  石鎖上繫著一小段麻繩,很細,很結實,看上去是被什麼東西給割斷了。

  「張拓,小心在意,這個應該是重要物證。」

  身為刑警,張拓倒不至於連這點敏感性都沒有,他只是心裡有些彆扭,嘀嘀咕咕小聲嘟囔:「我還不如個撈河漂子的?」

  「你又說嘛了?」

  「啊...沒事兒田隊,我想著中午不知道吃嘛,想打電話訂餃子,正琢磨要嘛餡兒的。」

  「餃子好啊,不過可得記住啦:我不吃茴香!」

  田雨豐的手機這時候突然響起,他看看來電號碼,連忙接通:「老金,屍檢有嘛情況?」

  來電話的是分局主任法醫金志良,老金從業多年,經驗豐富,技術過硬,即使在全市範圍內,也是業務尖子。

  「小田,你趕緊回來。」

  「到底嘛事兒?」

  「蹊蹺事兒,你自己來看吧。」

  田雨豐放下電話:「張拓,老金那兒有情況,咱們回支隊!」

  「金掰掰(叔叔)發現嘛了怎麼不明說呢?」

  「我聽老金那口氣,這回遇上的情況怕是有點兒新鮮。」

  「嘛玩意兒?」

  張拓有些吃驚:「金掰掰幹了三十年法醫,居然還有他沒見過的?」

  「甭瞎猜,快點兒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案發突然,洪橋分局刑偵支隊上上下下今天都註定要忙個不可開交,但賀塵心中惶急猶勝他們,當他趕到第一中心醫院時,對韓再續的搶救剛結束不久,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周圍有好幾名醫生,個個臉色都不輕鬆。

  水上支隊支隊長於登發站在ICU門外,透過窗戶盯著裡面,面沉似水。

  「於隊,我師父情況怎麼樣了?」

  於登發看看緊張得嘴唇微微發抖的賀塵,沒有說話,又把頭扭了回去,輕輕嘆息:「韓師傅這一關,恐怕不好過啊。」

  「於隊,只要能救我師父,需要我幹嘛都行,你說,我能幹點兒嘛?」

  於登發搖頭:「韓師傅是急性心肌梗塞,連大夫都棘手,咱們當警察的又不會治病,能幹嘛?」

  他又看了看賀塵,低頭想想,似乎下了什麼決心:「賀塵,跟我來。」

  一步三回頭的賀塵跟著於登發走到停車場,於登發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吹吹上面的塵土,鄭重其事遞給賀塵:「拿著。」

  「介是嘛?」

  賀塵不明就裡,接過來翻來覆去的看,卻是不得要領。

  「你來隊裡上班兒不到半年,你師父就把這個交給我了,說好了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讓我親手交到你手上。」

  「於隊,到底是嘛呀?」

  於登發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了賀塵。

  「賀塵,這是你師父對你的託付,回去自己好好兒看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