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眼紅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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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豐園後廚的小門緊閉,昏黃的燈泡上沾滿了油泥,幾隻蒼蠅圍著打轉。

  李天霸坐在裝滿泔水的塑料桶旁,手裡捏著一沓鈔票,眼神陰鷙。

  他對面蹲著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指粗的金鍊子,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在指間翻飛。

  「兩千定金。」李天霸把錢扔在滿是油污的地上,「事成之後再給兩千。」

  光頭撿起錢,在掌心拍了拍,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李少放心,這種事兄弟們熟。不就是個破工地嗎?今晚就讓他變凶宅。」

  「我要見紅。」李天霸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狠勁,「把那幾條死狗扔井裡,電線全給我剪了,最好再在牆上潑點豬血。那陳揚不是要搞什麼園林嗎?老子讓他開業變出殯。」

  「懂。」光頭收起刀,吹了聲口哨,「保證明天一早,全縣城都知道那地方鬧鬼。」

  看著光頭帶人消失在夜色里,李天霸點了根煙,狠吸一口。

  映水芙蓉現在越紅火,他就越睡不著。那八萬塊錢像座大山壓在他胸口。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在這個縣城,還沒人敢騎在他李天霸頭上拉屎。

  深夜兩點,月亮被烏雲遮了大半。

  映水芙蓉的工地上靜得嚇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還沒完工的圍牆邊,三道黑影利落地翻了進來。

  光頭落地無聲,沖身後兩人打了個手勢。一人手裡提著麻袋,裡面裝著剛從屠宰場弄來的死狗和內臟,腥臭味隔著袋子都能聞到;另一人拿著把巨大的老虎鉗,直奔配電箱。

  「動作快點。」光頭壓低嗓門,「先把電斷了,再往井裡扔東西。」

  三人貓著腰,借著太湖石的掩護,向丹桂軒摸去。

  就在那個拿老虎鉗的混混腳尖踢到一根細不可見的魚線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響。

  叮鈴鈴——!

  鈴聲不大,但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三人一驚,立刻趴在地上不動。

  等了半分鐘,周圍並沒有動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嚇死老子了,原來是野貓。」拿老虎鉗的混混罵了一句,剛要站起身。

  突然,他感覺背後一涼。

  原本照在地上的月光,被一大團陰影徹底擋住了。

  一股濃烈的汗味混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像堵牆一樣壓了下來。

  混混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巨漢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抓著個幾十斤重的石鎖,那是平時用來練力氣的。

  二虎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隻「老鼠」,胸口那塊巴掌大的護心毛隨著呼吸起伏,渾身肌肉像花崗岩一樣隆起,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油光。

  「俺哥說了,半夜進來的,都不是好鳥。」

  二虎的聲音瓮聲瓮氣,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光頭反應最快,噌地一下跳起來,手裡的彈簧刀瞬間彈出,刀尖直指二虎的肚子:「傻大個,少管閒事!滾一邊去!」

  二虎沒動,只是歪了歪頭,看著那把晃眼的刀子,像是看著小孩子的玩具。

  「找死!」

  光頭見對方不躲,凶性大發,一刀捅了過去。

  這一刀要是紮實了,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然而,刀尖在距離肚皮還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二虎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光頭的手腕。

  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五指收攏。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光頭慘叫一聲,手裡的刀噹啷落地,整個人疼得臉都扭曲了,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二虎沒讓他跪,單手提著他的手腕,往懷裡一拽,右肩順勢一靠。

  貼山靠!

  砰!

  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剛砌好的花壇邊上,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昏死過去。

  剩下兩個混混嚇傻了。


  這他媽是人?這簡直是頭直立行走的熊瞎子!

  兩人對視一眼,扔下麻袋和老虎鉗就要跑。

  二虎大步跨出,一步頂他們三步。

  左手抓一個後領,右手抓一個腰帶。

  「起!」

  二虎暴喝一聲,雙臂發力,將兩個試圖逃竄的混混直接提離地面。

  兩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掙扎,卻根本撼動不了那雙鐵鉗般的大手。

  二虎把兩人的腦袋往中間狠狠一撞。

  咚!

  像撞鐘一樣。

  兩個混混翻著白眼軟了下去,像兩攤爛泥。

  這時,工棚的門開了。

  陳揚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手裡提著手電筒,光柱掃過地上躺著的三個倒霉蛋,最後落在正準備補一腳的二虎身上。

  「二虎,停手。」

  二虎的大腳板硬生生停在光頭的臉上,帶起的風颳得光頭眼皮直跳。

  「哥,這幫孫子帶了死狗,想壞咱風水。」二虎把腳收回來,指著地上的麻袋,一臉憤憤。

  陳揚走過去,踢了踢麻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他又撿起地上的彈簧刀,在手裡掂了掂。

  「夠狠的。」

  陳揚冷笑一聲。這要是真讓他們得逞了,明天一早,映水芙蓉鬧鬼的傳聞就能傳遍全縣,那些剛辦了卡的老闆們非得退卡不可。

  「哥,埋了?」二虎瓮聲問,在他簡單的腦迴路里,敢動陳揚的人都該死。

  「埋了犯法。」陳揚用手電筒晃了晃光頭的眼睛,見對方裝死,便一腳踩在他斷了的手腕上。

  「嗷!」光頭裝不下去了,疼得渾身抽搐。

  「誰讓你們來的?」陳揚蹲下身,把刀刃貼在光頭的臉上,冰冷的觸感讓光頭打了個寒顫。

  「沒……沒人……」

  陳揚也不廢話,手腕一翻,刀刃在光頭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不深,但足夠嚇人。

  「二虎,把那袋死狗塞他嘴裡。」

  二虎立馬拎起那個滴著血水的麻袋。

  「別!別!我說!」光頭看著那血淋淋的狗頭,心理防線瞬間崩塌,「是李天霸!聚豐園的李少!他給了兩千塊錢,讓我們來搞破壞!」

  果然是他。

  陳揚站起身,把刀扔進草叢。

  「把他們捆起來。」陳揚指了指院子中間那棵最粗的桂花樹,「別讓他們睡覺,晾一晚上。」

  二虎咧嘴一笑,找來施工用的粗麻繩,把三人背靠背捆成了粽子,吊在樹幹上,腳尖剛好能點地,想站站不直,想蹲蹲不下。

  這一夜,安溪鎮的風很大。

  三個混混在樹上掛了一宿,凍得鼻涕眼淚橫流,嗓子都喊啞了。

  第二天清晨,工人們陸續進場,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

  張德貴背著手溜達過來,圍著樹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造型別致啊,辟邪?」

  陳揚這時候才慢悠悠地從工棚里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刷牙。

  不一會,派出所的吉普車停在了門口。

  警察看著被凍成冰棍的三個混混,又看了看地上的作案工具和那袋死狗,眉頭皺成了川字。

  在派出所里,光頭倒是招得痛快,一口咬定是李天霸指使的。

  但李天霸早就做好了準備,咬死不認,只說是喝多了酒隨口抱怨幾句,沒讓人去干違法的事。加上沒有直接的金錢往來證據(現金交易),最後只能定性為混混尋釁滋事。

  李天霸交了一筆罰款,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派出所。

  他在門口遇到了來做筆錄的陳揚。

  「陳老闆,聽說你工地上遭賊了?」李天霸點著煙,一臉欠揍的笑,「看來這風水不好啊,要不請個道士做做法?」

  陳揚停下腳步,看著李天霸那張得意的肥臉。

  「李少,風水輪流轉。」

  陳揚伸手幫李天霸整了整衣領,湊到他耳邊,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下次想玩,自己來。派幾條狗過來,不夠二虎練手的。」


  說完,陳揚拍了拍李天霸的肩膀,轉身就走。

  李天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覺肩膀被陳揚拍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回到工地,陳揚看到二虎正蹲在牆根底下啃饅頭。

  「哥,那胖子沒抓進去?」二虎一臉不爽。

  「沒證據,抓不了。」陳揚拿過一個饅頭掰開,夾了塊紅燒肉遞給二虎,「不過也好。」

  「好啥?」

  「要是這麼容易就倒了,這遊戲玩著還有什麼意思。」

  陳揚看著遠處聚豐園的金字招牌,眼神里閃過寒光。

  既然你要玩陰的,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

  「二虎,吃飽了沒?」

  「飽了。」

  「吃飽了跟我去趟後院,把那幾個廢棄的磨盤找出來。明天,咱們給李少送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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