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都的邀約，與屏幕外的「初次心動」
皖省縣城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子泥土發酵的潮氣，順著出租屋那扇關不嚴實的鋁合金窗縫往裡鑽。
墨風坐在那張咯吱作響的二手工學椅上，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燙。那是剛才在航天基地高強度拉刀、瞬狙留下的肌肉記憶，神經末梢殘留的跳動感提醒著他，剛才那一局的博弈透支了多少精力。屏幕上，結算界面的金光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唐果果那沒完沒了的私聊彈窗，粉色的海豹頭像跳動得飛快，像是要把屏幕震碎。
「呼——」
墨風長舒一口氣，自嘲地揉了下太陽穴，雙眼布滿了細微的血絲。
「天使，剛才那波三連跳瞬狙，我感覺手部韌帶都要崩斷了。你下次能不能別在心算彈道的時候，順便把風偏、濕度和空氣阻力這些玄學玩意兒全都強加給我？我這只是個普通的機械鍵盤，不是愛國者飛彈的火控系統。」
「笨蛋墨風，那是為了保證百分之百的勝率，作為護航者，任何一個0.1%的變量都是致命的。」
天使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甚至能聽出她在精神空間裡優雅伸懶腰的動靜，空靈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不過，那個叫『魔方』的傢伙，確實是個勁敵。他的狙擊頻率極穩，每一槍的提前量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如果不是我接管了你的動態視力，剛才在觀測台那一槍，碎掉的就是你的腦袋了。」
「切，職業又怎麼樣？遇到老子，還不是得乖乖躺下數星星。」惡魔在一旁陰惻惻地補了一刀，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戾氣，「不過墨風，你這身體素質真得練練了。瞧瞧你那抖得跟篩子似的手指頭，剛才那一頓過載操作，你現在的血糖低得嚇人。趕緊去整點吃的，別等會兒暈在鍵盤上，還得老子費勁把你弄醒，老子可不想在這破屋裡餓死。」
墨風苦笑著搖搖頭，掙扎著站起身，正準備去廚房翻騰兩包過期的紅燒牛肉麵墊墊肚子，一陣敲門聲卻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咚、咚、咚。」
節奏沉穩，力道均勻，每一聲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在這個連外賣員都不願意爬五樓的縣城舊區，幾乎沒人會在凌晨兩點敲響他的房門。
墨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放輕腳步走到門邊，順著那個滿是油垢的貓眼往外看去。
樓道里那盞忽明忽暗的感應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束腰風衣，長發利落地紮成馬尾，側臉輪廓深邃且冷峻，像是一柄剛出鞘的細劍。她沒有帶任何行李，手裡只捏著一張燙金的、印著複雜幾何圖案的邀請函。
門一開，一股混合著冷冽香水與雨水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衝散了屋內沉悶的泡麵味。
「墨風？」
女人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清冷中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果決，仿佛在指揮一場萬軍叢中的突圍戰。
「自我介紹一下，『北極星』（North Star）電競俱樂部首席數據分析師，林清。也是你剛才在航天基地親手狙掉的那個『魔方』的領隊。」
墨風愣在門口，手還搭在斑駁的門把手上，整個人有些懵：
「職業隊的？你們……找人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魔都離這兒起碼六百公里。」
林清沒有廢話，眼神犀利地掃視了一圈墨風那侷促、堆滿快餐盒和飲料瓶的出租屋，最後目光停留在電競椅背上掛著的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上。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逕自走了進來，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絕對壓迫感。
「在頂級電競圈，只要技術到了『觸碰天花板』的層級，IP位址從來不是秘密。」
林清坐到了屋內唯一還算乾淨的小木凳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灼灼地盯著墨風。
「我看了你今晚所有的操作錄像。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零點幾秒內，從極致的、教科書般的冷靜輔助，瞬間切換到那種近乎野蠻、毫無邏輯卻精準到恐怖的衝鋒收割打法？墨風，你到底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還是……真的像你個人簡介里寫的那樣，這裡存在某種『異常』？」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狂熱。
「我只是個賺辛苦錢的陪玩，林小姐。」墨風掩飾性地低頭，心底卻在瘋狂咆哮：天使、惡魔，你們兩個給老子收斂點！別讓她看出破綻！
「嘿，這小妞的眼光毒辣得很，她在解構你的靈魂呢。」惡魔在腦海里怪笑，「墨風，要不我上號陪她玩玩？保准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人格分裂』。」
「閉嘴！」墨風在心裡怒喝。
就在這尷尬的對峙中，墨風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幕上不停地跳出唐果果發送的消息，那一連串的海豹表情包在昏暗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糖果大海豹：「墨風！墨風！大功臣！快看熱搜！咱們剛才在那場『航天基地煙花秀』里的配合被剪輯成神級卡點了！我的直播間熱度破了三百萬，我也給你發了個超級大紅包，夠你吃一年的大閘蟹啦，快領呀！」糖果大海豹：「餵……怎麼不回話？是不是太累睡著了？還是說，你在偷看別的妹子的直播？（怒火海豹）」
由於兩人距離很近，林清的餘光顯然也掃到了那些親昵的信息。她那張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帶有深意的玩味。
「唐氏集團的小公主，唐果果？看來你的客戶群體比我想像中要高端。」
林清站起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鍍金的名片，鄭重地遞給墨風。
「帶這種純新手打航天基地，是在慢性自殺，也是在浪費你那足以改變一個時代的天賦。墨風，明天的『靜安線下挑戰賽』，『北極星』有一場內部試訓。如果你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魔都，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真正能讓你站在世界之巔的位置。底薪，是你現在陪玩年收入的十倍。簽字費，另算。」
墨風接過名片，指尖觸碰到林清冰涼的手指，心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職業選手的夢想，那是每一個窩在縣城舊屋、吃著泡麵打單子的網癮少年的終極幻想。那意味著鮮光亮麗的隊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以及從此告別這陰暗潮濕的出租屋。
「我考慮一下。」墨風聲音有些乾澀。
林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墨風，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
「還有，那個叫唐果果的女孩……她那種毫無防備的打法，在職業選手眼裡就是移動的取款機。如果你真的在意這個客戶，最好別帶她去明天的線下賽場。那裡的水，比你想像中要深。盯著她的人，不止『魔方』一個。」
門關上了，樓道的感應燈熄滅，出租屋重新歸於死寂。
墨風重新坐回電腦前，拿起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唐果果的聊天界面，看著那一張張憨態可掬的海豹圖片，他視野里的系統面板突然跳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泛著淡粉色螢光的進度條。
【系統日誌：檢測到宿主真實情感波動溢出】【當前羈絆對象：唐果果】【好感度等級：Lv.2（微妙的悸動）】【提示：你在她眼裡已從「厲害的工具人」晉升為「神秘的依靠」。】【系統任務觸發：線下守護。】【任務描述：在魔都靜安線下賽中，確保唐果果不被針對。既然在虛擬世界她是你的『乾飯夥伴』，那在現實中，請成為她的『避風港』。】
墨風看著那行字，心頭微微一顫。
他想起了唐果果在大壩森林裡，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喊著「墨風救我」的軟糯聲音；想起了她在拿到「大紅」物資後，那種毫不掩飾、純粹到極致的快樂；也想起了她在觀測台煙花下轉過頭時，那雙清澈得不沾一絲世俗算計的眼睛。
在這個只有數據、勝率、以及林清那種冷冰冰博弈的電競世界裡，唐果果就像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小太陽。她不懂什麼叫戰術壓制，不懂什麼叫職業前途，她只知道跟著墨風很安心，跟著墨風有罐頭吃。
這種笨拙的信任，比林清給出的千萬年薪，更讓墨風感到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人的溫度。
「墨風，你臉紅什麼？你的心跳頻率剛才超過了120。」天使促狹地問。
「他那是懷春了。」惡魔冷笑，「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小妞家裡背景不簡單，明天的線下賽，魔方背後那幫人擺明了是衝著羞辱她去的，順便把你這隻老鼠揪出來。你打算穿這件破衛衣去見她？」
墨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唐果果：
「糖果，明天的靜安線下賽，我陪你去。不用點單，算我私人的。另外……我還沒見過長得像海豹的女孩，明天魔都見。」
發送完這條信息，他似乎能預感到電話那頭那個女孩會如何尖叫著在床上打滾。
魔都，濱江頂層公寓。
唐果果正穿著粉色的絲綢睡衣，抱著巨大的海豹玩偶在床上瘋鬧。看到手機屏幕亮起，她猛地俯衝過去，看到那行字後，整個人呆住了，臉頰迅速染上一抹如晚霞般的紅暈。
「他……他真的要來魔都見我了？還要陪我去比賽？」
她摸了摸自己那張被閨蜜吐槽「因為貪吃才長得這麼圓潤」的包子臉，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女為悅己者容」的焦慮。
「哎呀！明天的裙子還沒選！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很重？完了完了，他萬一嫌棄我太胖了怎麼辦！」
而遠在六百公里外的墨風，則開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他的電腦包里，除了那台賴以生存的筆記本，還放著林清的那張黑金名片。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那個平凡的、只會在縣城打單子的「精神病少年」墨風就徹底消失了。
「天使，惡魔。」墨風換上一件乾淨的黑色連帽衫，壓低了帽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且凌厲。
「明天，咱們去魔都搞場大的。不管是職業大神還是所謂的『獵人』，誰敢讓我的老闆不開心，我就讓他這輩子都拿不穩滑鼠。」
凌晨三點，墨風踏上了前往魔都的夜間高鐵。
車窗外，縣城的燈火逐漸遠去。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沒人知道，那個被稱為「身體裡住著神魔」的少年，正揣著一兜子的熱血和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孤身闖入那片繁華且殘酷的電競修羅場。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主格·墨風：意志強度突破閾值，現實屬性抽取度提升至3.5%】【當前狀態：極度專注。】【目標鎖定：魔都靜安線下賽——守護那抹光。】
這一夜，魔都的雨也沒停，兩段完全不同的命運，即將在那座名為靜安的場館內，完成第一次真實的交匯。
在林清離開後的十分鐘裡，墨風一直保持著那個送客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那張金屬名片冷冽的觸感。
雨聲漸緊，敲擊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如同心跳般的頻率。
「墨風，你心亂了。」天使的聲音在腦海中悠悠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空靈，「那張名片上的數字，不僅僅是金錢，更是一條通往秩序與規則的通天梯。如果你接了，你就不再是這個小縣城裡的『精神病』，而是魔都最璀璨的職業新星。你的那些人格分裂，會被包裝成『百年一遇的戰術邏輯切換』。」
「嘿，別聽她在那兒悲天憫人。」惡魔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暴戾的興奮，「職業選手的身份算個屁！只要老子願意，這天下所有的冠軍獎盃都得刻上你的名字。但你得想清楚，墨風，進了那個圈子，你就得戴上名為『職業道德』的狗項圈。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傻白甜客戶，去把那幫職業狗的蛋踢碎嗎？」
墨風沒有理會腦海中的爭吵，他緩緩走回電腦前，屏幕的微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
墨風坐在那張咯吱作響的二手工學椅上，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燙。那是剛才在航天基地高強度拉刀、瞬狙留下的肌肉記憶，神經末梢殘留的跳動感提醒著他，剛才那一局的博弈透支了多少精力。屏幕上，結算界面的金光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唐果果那沒完沒了的私聊彈窗，粉色的海豹頭像跳動得飛快，像是要把屏幕震碎。
「呼——」
墨風長舒一口氣，自嘲地揉了下太陽穴，雙眼布滿了細微的血絲。
「天使，剛才那波三連跳瞬狙，我感覺手部韌帶都要崩斷了。你下次能不能別在心算彈道的時候，順便把風偏、濕度和空氣阻力這些玄學玩意兒全都強加給我？我這只是個普通的機械鍵盤，不是愛國者飛彈的火控系統。」
「笨蛋墨風，那是為了保證百分之百的勝率，作為護航者，任何一個0.1%的變量都是致命的。」
天使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甚至能聽出她在精神空間裡優雅伸懶腰的動靜，空靈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不過，那個叫『魔方』的傢伙，確實是個勁敵。他的狙擊頻率極穩，每一槍的提前量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如果不是我接管了你的動態視力，剛才在觀測台那一槍，碎掉的就是你的腦袋了。」
「切，職業又怎麼樣？遇到老子，還不是得乖乖躺下數星星。」惡魔在一旁陰惻惻地補了一刀，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戾氣，「不過墨風，你這身體素質真得練練了。瞧瞧你那抖得跟篩子似的手指頭，剛才那一頓過載操作，你現在的血糖低得嚇人。趕緊去整點吃的，別等會兒暈在鍵盤上，還得老子費勁把你弄醒，老子可不想在這破屋裡餓死。」
墨風苦笑著搖搖頭，掙扎著站起身，正準備去廚房翻騰兩包過期的紅燒牛肉麵墊墊肚子，一陣敲門聲卻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咚、咚、咚。」
節奏沉穩，力道均勻，每一聲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在這個連外賣員都不願意爬五樓的縣城舊區，幾乎沒人會在凌晨兩點敲響他的房門。
墨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放輕腳步走到門邊，順著那個滿是油垢的貓眼往外看去。
樓道里那盞忽明忽暗的感應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束腰風衣，長發利落地紮成馬尾，側臉輪廓深邃且冷峻，像是一柄剛出鞘的細劍。她沒有帶任何行李，手裡只捏著一張燙金的、印著複雜幾何圖案的邀請函。
門一開，一股混合著冷冽香水與雨水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衝散了屋內沉悶的泡麵味。
「墨風？」
女人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清冷中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果決，仿佛在指揮一場萬軍叢中的突圍戰。
「自我介紹一下，『北極星』（North Star）電競俱樂部首席數據分析師，林清。也是你剛才在航天基地親手狙掉的那個『魔方』的領隊。」
墨風愣在門口，手還搭在斑駁的門把手上，整個人有些懵：
「職業隊的？你們……找人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魔都離這兒起碼六百公里。」
林清沒有廢話，眼神犀利地掃視了一圈墨風那侷促、堆滿快餐盒和飲料瓶的出租屋，最後目光停留在電競椅背上掛著的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上。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逕自走了進來，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絕對壓迫感。
「在頂級電競圈，只要技術到了『觸碰天花板』的層級，IP位址從來不是秘密。」
林清坐到了屋內唯一還算乾淨的小木凳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灼灼地盯著墨風。
「我看了你今晚所有的操作錄像。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零點幾秒內，從極致的、教科書般的冷靜輔助，瞬間切換到那種近乎野蠻、毫無邏輯卻精準到恐怖的衝鋒收割打法？墨風，你到底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還是……真的像你個人簡介里寫的那樣，這裡存在某種『異常』？」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狂熱。
「我只是個賺辛苦錢的陪玩，林小姐。」墨風掩飾性地低頭，心底卻在瘋狂咆哮：天使、惡魔，你們兩個給老子收斂點！別讓她看出破綻！
「嘿，這小妞的眼光毒辣得很，她在解構你的靈魂呢。」惡魔在腦海里怪笑，「墨風，要不我上號陪她玩玩？保准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人格分裂』。」
「閉嘴！」墨風在心裡怒喝。
就在這尷尬的對峙中，墨風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幕上不停地跳出唐果果發送的消息，那一連串的海豹表情包在昏暗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糖果大海豹：「墨風！墨風！大功臣！快看熱搜！咱們剛才在那場『航天基地煙花秀』里的配合被剪輯成神級卡點了！我的直播間熱度破了三百萬，我也給你發了個超級大紅包，夠你吃一年的大閘蟹啦，快領呀！」糖果大海豹：「餵……怎麼不回話？是不是太累睡著了？還是說，你在偷看別的妹子的直播？（怒火海豹）」
由於兩人距離很近，林清的餘光顯然也掃到了那些親昵的信息。她那張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帶有深意的玩味。
「唐氏集團的小公主，唐果果？看來你的客戶群體比我想像中要高端。」
林清站起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鍍金的名片，鄭重地遞給墨風。
「帶這種純新手打航天基地，是在慢性自殺，也是在浪費你那足以改變一個時代的天賦。墨風，明天的『靜安線下挑戰賽』，『北極星』有一場內部試訓。如果你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魔都，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真正能讓你站在世界之巔的位置。底薪，是你現在陪玩年收入的十倍。簽字費，另算。」
墨風接過名片，指尖觸碰到林清冰涼的手指，心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職業選手的夢想，那是每一個窩在縣城舊屋、吃著泡麵打單子的網癮少年的終極幻想。那意味著鮮光亮麗的隊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以及從此告別這陰暗潮濕的出租屋。
「我考慮一下。」墨風聲音有些乾澀。
林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墨風，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
「還有，那個叫唐果果的女孩……她那種毫無防備的打法，在職業選手眼裡就是移動的取款機。如果你真的在意這個客戶，最好別帶她去明天的線下賽場。那裡的水，比你想像中要深。盯著她的人，不止『魔方』一個。」
門關上了，樓道的感應燈熄滅，出租屋重新歸於死寂。
墨風重新坐回電腦前，拿起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唐果果的聊天界面，看著那一張張憨態可掬的海豹圖片，他視野里的系統面板突然跳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泛著淡粉色螢光的進度條。
【系統日誌：檢測到宿主真實情感波動溢出】【當前羈絆對象：唐果果】【好感度等級：Lv.2（微妙的悸動）】【提示：你在她眼裡已從「厲害的工具人」晉升為「神秘的依靠」。】【系統任務觸發：線下守護。】【任務描述：在魔都靜安線下賽中，確保唐果果不被針對。既然在虛擬世界她是你的『乾飯夥伴』，那在現實中，請成為她的『避風港』。】
墨風看著那行字，心頭微微一顫。
他想起了唐果果在大壩森林裡，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喊著「墨風救我」的軟糯聲音；想起了她在拿到「大紅」物資後，那種毫不掩飾、純粹到極致的快樂；也想起了她在觀測台煙花下轉過頭時，那雙清澈得不沾一絲世俗算計的眼睛。
在這個只有數據、勝率、以及林清那種冷冰冰博弈的電競世界裡，唐果果就像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小太陽。她不懂什麼叫戰術壓制，不懂什麼叫職業前途，她只知道跟著墨風很安心，跟著墨風有罐頭吃。
這種笨拙的信任，比林清給出的千萬年薪，更讓墨風感到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人的溫度。
「墨風，你臉紅什麼？你的心跳頻率剛才超過了120。」天使促狹地問。
「他那是懷春了。」惡魔冷笑，「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小妞家裡背景不簡單，明天的線下賽，魔方背後那幫人擺明了是衝著羞辱她去的，順便把你這隻老鼠揪出來。你打算穿這件破衛衣去見她？」
墨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唐果果：
「糖果，明天的靜安線下賽，我陪你去。不用點單，算我私人的。另外……我還沒見過長得像海豹的女孩，明天魔都見。」
發送完這條信息，他似乎能預感到電話那頭那個女孩會如何尖叫著在床上打滾。
魔都，濱江頂層公寓。
唐果果正穿著粉色的絲綢睡衣，抱著巨大的海豹玩偶在床上瘋鬧。看到手機屏幕亮起，她猛地俯衝過去，看到那行字後，整個人呆住了，臉頰迅速染上一抹如晚霞般的紅暈。
「他……他真的要來魔都見我了？還要陪我去比賽？」
她摸了摸自己那張被閨蜜吐槽「因為貪吃才長得這麼圓潤」的包子臉，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女為悅己者容」的焦慮。
「哎呀！明天的裙子還沒選！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很重？完了完了，他萬一嫌棄我太胖了怎麼辦！」
而遠在六百公里外的墨風，則開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他的電腦包里，除了那台賴以生存的筆記本，還放著林清的那張黑金名片。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那個平凡的、只會在縣城打單子的「精神病少年」墨風就徹底消失了。
「天使，惡魔。」墨風換上一件乾淨的黑色連帽衫，壓低了帽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且凌厲。
「明天，咱們去魔都搞場大的。不管是職業大神還是所謂的『獵人』，誰敢讓我的老闆不開心，我就讓他這輩子都拿不穩滑鼠。」
凌晨三點，墨風踏上了前往魔都的夜間高鐵。
車窗外，縣城的燈火逐漸遠去。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沒人知道，那個被稱為「身體裡住著神魔」的少年，正揣著一兜子的熱血和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孤身闖入那片繁華且殘酷的電競修羅場。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主格·墨風：意志強度突破閾值，現實屬性抽取度提升至3.5%】【當前狀態：極度專注。】【目標鎖定：魔都靜安線下賽——守護那抹光。】
這一夜，魔都的雨也沒停，兩段完全不同的命運，即將在那座名為靜安的場館內，完成第一次真實的交匯。
在林清離開後的十分鐘裡，墨風一直保持著那個送客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那張金屬名片冷冽的觸感。
雨聲漸緊，敲擊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如同心跳般的頻率。
「墨風，你心亂了。」天使的聲音在腦海中悠悠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空靈，「那張名片上的數字，不僅僅是金錢，更是一條通往秩序與規則的通天梯。如果你接了，你就不再是這個小縣城裡的『精神病』，而是魔都最璀璨的職業新星。你的那些人格分裂，會被包裝成『百年一遇的戰術邏輯切換』。」
「嘿，別聽她在那兒悲天憫人。」惡魔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暴戾的興奮，「職業選手的身份算個屁！只要老子願意，這天下所有的冠軍獎盃都得刻上你的名字。但你得想清楚，墨風，進了那個圈子，你就得戴上名為『職業道德』的狗項圈。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傻白甜客戶，去把那幫職業狗的蛋踢碎嗎？」
墨風沒有理會腦海中的爭吵，他緩緩走回電腦前，屏幕的微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