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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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鶴對昊天宗的態度與情感,遠沒有楊無敵那般極端。

  他自然也恨昊天宗當年封山棄族,敏之一族無攻無防,又不像其他三族有謀生立足的本事,這些年過得最為艱難。對於昊天宗當年的自私與薄情,白鶴心中藏著切切實實的怨懟,也常與另外三族族長一同嘆一句:昊天宗負我。

  可怨恨歸怨恨,他與昊天宗的羈絆,卻遠比旁人更深。

  白鶴自幼在昊天宗長大,骨子裡刻著對昊天宗的歸屬感;更何況,他的姐姐正是前任昊天宗宗主的妻子,敏之一族與昊天宗是至親姻親,在單屬四族之中,關係最是親近牢固。

  因此,在怨恨之外,他心中更多的是一份從未熄滅的期待——始終盼著昊天宗能重開山門,恢復昔日天下第一宗門的榮光,能帶著他們四族重新揚眉吐氣。

  加之白鶴本就護短,罵歸罵、怨歸怨,卻從沒想過背叛,始終以昊天舊部自居。更何況,此刻前來的不是旁人,正是他血脈相連的外甥唐嘯,身上流著一半白家的血、一半昊天宗的血。也正因如此,見到唐嘯到來,白鶴是發自內心的開心與親近。

  唐嘯與白鶴簡單寒暄幾句,便將寧風致贈予的那枚魂導器輕輕放在桌上,推到白鶴面前,笑著示意他查看。

  白鶴人老成精,心思一轉便猜出了裡面的東西,當即開口問道:「多少錢?」

  唐嘯對此絲毫不意外,大大方方直言:「二十萬金魂幣。」

  裡面原本是五十萬,他從中抽走了三十萬——畢竟身為昊天宗主,他必須先保證宗門運轉。

  白鶴聽後面色不變,再次追問:「為什麼?理由呢?」

  唐嘯神色微澀,低聲道:「心裡愧疚,想給你們一些補償。」

  這話一出,白鶴瞬間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慢走,不送!」

  唐嘯急忙開口:「舅舅,這只是一部分,以後還有!」

  「混帳!」白鶴猛地拍桌,怒火更盛,「你這是施捨?我敏之一族,還沒落魄到要你憐憫的地步!」

  唐嘯知道對方誤會了,神色頓時黯淡下來,聲音低沉:「舅舅,你明白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聲「舅舅」入耳,白鶴縱然怒氣未消,語氣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冷淡:「拿回去吧。」

  他看著唐嘯落寞的模樣,終究長長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你現在的處境,也不比我好多少。那麼多族人指著你生活,這些錢,你怕是攢了很久吧。」

  聽到白鶴的話,唐嘯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舅舅,我這次可是談成了一樁大買賣,以後咱們再也不缺錢了!」

  他當即把與七寶琉璃宗合作煉製藥劑的事,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聽完前因後果,白鶴沒有像劍斗羅那般對待唐嘯,反而輕嘆一聲:「也是難為你了……要不是當初昊兒他……」

  話說到一半,白鶴瞥見唐嘯的神色,便收住了話頭,搖了搖頭:「算了,過去了,都過去了。他也是個不爭氣的孩子。」

  對這位一向重情重義的老人而言,一句「不爭氣」,已經是他能說出最重的話了。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沉默。

  唐嘯低下頭,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早已杳無音信的弟弟。他怎麼會不想?每當夜深人靜,每當看到唐龍、唐虎兩兄弟,他都會想起這個小自己十五歲、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可他從未在唐飛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他清楚,自己的兒子對這位名義上的二叔,非但沒有親近,反而滿是恨意。這讓他既為難,又痛苦。

  重重嘆了口氣,唐嘯強行壓下心緒,轉移話題,將楊無敵也參與煉藥、以及自己當初如何說服這位倔脾氣的事盡數說出。

  果然,白鶴聽完頓時放聲大笑:「這個老山羊!一把年紀了,臉都不要了!直了一輩子的腰,如今為了錢也彎下去了!下次見面,我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唐嘯嚇得連忙拉住他,再三勸阻,生怕楊無敵一氣之下撂挑子,那可就全盤皆輸。

  白鶴也是知曉輕重的人,當即點頭應下,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唐嘯趁機立刻說起鏢局的計劃。

  果不其然,白鶴聽完當場一口答應,甚至直接將那枚魂導器推了回來,起身便要安排族人前往七寶琉璃宗。

  唐嘯連忙將他攔下,說等聯絡完其餘三族,再約定日子一同動身更為妥當。


  白鶴覺得有理,這才重新坐下,連連誇讚唐嘯如今腦子活泛,竟能想出這般穩妥的掙錢路子。

  唐嘯順勢提起了自己的兒子。

  白鶴對唐飛本就有印象,再一想到那孩子早早倒在身前的母親,不由得輕嘆一聲,『就差一步啊。我當年要是在快一點就好了』然後開口詢問起他的近況。他方才粗略一算,這孩子今年,也該到了覺醒武魂的年紀。

  白鶴的嘆息和話語,唐嘯怎會不懂,他心中同樣酸澀。

  可一說起兒子,唐嘯瞬間精神抖擻,唾沫橫飛地將唐飛的天賦、心性、努力盡數道出,洋洋灑灑的一番話下去,直接將他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的存在。

  從先天滿魂力,到變異昊天錘,再到小小年紀便心志堅定、遠超常人,唐嘯說得眉飛色舞,恨不得將所有讚美之詞都加在兒子身上。

  白鶴聽得越發起興,臉上笑意越來越濃,看向唐嘯的目光也越發欣慰。

  白家的血脈,昊天宗的根基,總算沒有斷在這一代。

  可當唐嘯講到唐飛意外獲得外附魂骨之後,卻突然長長一嘆,神色間滿是無奈與心疼。

  這猝不及防的轉折,立刻讓白鶴心生疑惑。

  唐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狡黠,隨即滿臉愁容地開口:

  「舅舅,這孩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倔,天生要強。你也知道,走極致屬性這條路有多難。自從他下定決心走極致力量一途後,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天天天不亮就起身苦修,一練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肯停下。我這個做父親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他語氣低沉,滿是為人父的憂慮,仿佛真在為兒子的執拗而日夜揪心。

  白鶴聞言,頓時神色一正。

  極致屬性之路,他自然知曉有多兇險,那是一條以肉身扛極限、以意志破蒼穹的路,稍有不慎,便會魂基受損,甚至終身止步。

  可越是如此,他看向唐飛的方向,目光便越是柔和。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性,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看到白鶴眼中透出的欣賞和滿意後,唐嘯再次說道『不過好在我就這事與楊叔交談了一番,得到了他的一番指點,讓我恍然大悟。收穫頗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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