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死心的世家，哄抬糧價
長安城，平康坊。
崔文遠的府邸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家主，劍南道那邊傳來消息，工部的人瘋了一樣在澆滅地火，開採那種黑石頭，沿途驛站全被軍方接管，咱們的人根本插不進去。」一名管事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匯報。
崔文遠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新換的核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李二這是鐵了心要跟咱們撕破臉了。」
王氏的代表坐在客座上，臉色陰沉如水，「涼州那場仗，透著邪乎，一百人破三萬，若真有此等神兵，咱們世家手裡的那些府兵，豈不成了擺設？」
崔文遠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
「神兵利器，終究是死物，大唐的根基，在農，在商，在人心。」
他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李二既然要把國庫的錢砸在那些廢石頭上，那咱們就幫他一把，傳信給江南各地的糧商，從明日起，囤積居奇，緩緩抬高糧價。
另外，讓咱們在國子監的人動一動，寫幾篇文章，就說....當今天子受妖人蠱惑，不問蒼生問鬼神，致使天怒人怨。」
「家主，這可是要動搖國本啊，若是陛下震怒....」管事有些遲疑。
「震怒又如何？法不責眾！」
崔文遠重重捏緊核桃，「只要天下大亂，他李二最終還是要靠咱們世家來收拾殘局！到那時，我要他親自把那個藍田縣令的腦袋，送到我崔府的門檻上！」
暗流在長安城的地下瘋狂涌動，而遠在另一個維度的楚軒，此刻正帶著小兕子，在一片生長著暗紅色植物的靈魂沙峽谷前停下了腳步。
「老程，幹活了。」
楚軒指著那些如同血肉般蠕動的地獄疣，「把這些紅色的蘑菇全采了，小心點，別踩到下面的沙子，那玩意兒吸人魂魄。」
程咬金打了個寒顫，趕緊把惡魂之淚揣進懷裡，拿出鐵鍬，小心翼翼地開始了他在地獄的第一次「務農」。
下界的空氣仿佛粘稠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硫磺味，灼燒著肺腑。
暗紅色的地獄岩上方，岩漿瀑布如同一條條倒懸的火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程咬金魁梧的身軀此刻佝僂著，手裡攥著一把鐵鍬，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踮著腳尖在暗褐色的靈魂沙上挪動。
「仙師，這沙子邪門得緊啊！」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血肉般蠕動的地獄疣鏟進布袋，一邊壓低聲音抱怨，「踩上去拔不動腿，就跟底下有千百隻小鬼在拽腳踝似的，心裡直發毛。」
楚軒抱著小兕子，坐在用圓石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手裡剝著一顆從大唐帶來的橘子，連眼皮都沒抬：「那是靈魂沙，裡面困著的都是怨魂，你若是嫌慢，大可跑兩步試試，看看是你的腿快，還是那些東西吸得快。」
程咬金打了個哆嗦，縮起脖子，挖得更加賣力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鍋鍋，那個金燦燦的圈圈是什麼呀？」小兕子嘴裡嚼著橘子瓣，腮幫子鼓鼓的，一截<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手指指向遠處由暗紅色磚塊砌成的宏偉堡壘。
楚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在那座陰森的下界要塞迴廊處，一個由數面金色盾牌環繞著燃燒頭顱的怪物，正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個緩緩旋轉的金色陀螺。
烈焰人。
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那怪物停止了旋轉，周身的金色盾牌瞬間展開，猩紅的眼洞死死鎖定了高台上的三人。
「呼——」
沒有任何預兆，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三團臉盆大小的熾熱火球呈扇形噴射而出，撕裂了粘稠的熱浪，直奔高台砸來。
「保護公主！」程咬金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眼珠子都紅了，提著鐵鍬就要往高台上撲。
可那火球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
楚軒卻是不慌不忙，將小兕子往懷裡攬了攬，空出的右手在虛空背包里一抹，抓出了一把散發著寒氣的白色圓球。
「兕子，看好了，哥哥教你打雪仗。」
話音未落，楚軒手腕連抖。
「啪！啪！啪！」
三枚雪球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與火球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團團白色的水蒸氣驟然炸開，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球，竟被這看似軟綿綿的雪球直接澆滅，化作虛無。
「這....」程咬金張大了嘴巴，呆立在靈魂沙上。
那怪物見一擊未中，發出尖銳的嘶鳴，身軀再次膨脹，準備噴射第二輪火球。
楚軒卻沒給它這個機會，他把手裡剩下的一堆雪球塞進小兕子懷裡：「來，往那個金圈圈上砸。」
「系子來打雪仗啦！」小奶糰子興奮得兩眼放光，抓起一個雪球，用盡吃奶的力氣扔了出去。
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好巧不巧，正中烈焰人的腦門。
「嗤啦——」
一聲如同燒紅的鐵塊被扔進冰水裡的刺耳聲響徹迴廊。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烈焰人，被這小小的一枚雪球砸中後，竟像是遭受了什麼致命的重創，發出痛苦至極的慘叫，周身環繞的金色盾牌瞬間黯淡下去。
「繼續。」楚軒笑著鼓勵。
「嘿呀！打大壞蛋！」小兕子扔得起勁，左一個右一個，雪球像不要錢似的砸在烈焰人身上。
不到片刻，那隻足以讓大唐最精銳的重甲步兵全軍覆沒的恐怖怪物，在一連串的「嗤啦」聲中，轟然爆裂成一團白煙。
兩根散發著灼熱金光的短棒，噹啷落地。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看看地上的金棒，又看看小公主手裡還沒扔完的雪球，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的仗都白打了。
「去，把那兩根烈焰棒撿回來，咱們該回去了。」楚軒拍了拍手上的雪水，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大唐長安城。
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西市的街道上打著旋兒，原本熙熙攘攘的市集，今日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蕭瑟。
幾家最大的糧鋪門前，排起了長龍。
「掌柜的！昨日斗米才六十文，今日怎麼就漲到一百文了？你們這是搶錢啊！」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捏著手裡可憐的幾枚銅板，紅著眼眶怒吼。
櫃檯後，穿著綢緞長衫的掌柜翻了個白眼，手裡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抬：「嫌貴？嫌貴你別買啊，江南大水，關中大旱，這糧食一天一個價，你今日不買，明日就是一百二十文，沒錢就滾一邊去，別擋著後面的人！」
漢子咬了咬牙，看著家裡餓得面黃肌瘦的婆娘孩子，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把銅板遞了過去。
街角的一處茶樓二層。
崔府的管家端著一盞熱茶，冷眼看著下方亂鬨鬨的糧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老爺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管家抿了口茶，對身旁的幾個心腹吩咐道，「去，傳話給城東和城南的鋪子，明日起，每日只售糧一百石，售完即止，另外，把布匹、鹽巴的價格，也跟著往上抬一抬。」
「是！」
「李二啊李二，你不是要挖石頭嗎？你不是要供著那個妖道嗎？」
管家冷笑連連，「等這長安城的百姓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我看你那十萬大軍，是去挖石頭，還是來鎮壓暴民！」
崔文遠的府邸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家主，劍南道那邊傳來消息，工部的人瘋了一樣在澆滅地火，開採那種黑石頭，沿途驛站全被軍方接管，咱們的人根本插不進去。」一名管事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匯報。
崔文遠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新換的核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李二這是鐵了心要跟咱們撕破臉了。」
王氏的代表坐在客座上，臉色陰沉如水，「涼州那場仗，透著邪乎，一百人破三萬，若真有此等神兵，咱們世家手裡的那些府兵，豈不成了擺設？」
崔文遠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
「神兵利器，終究是死物，大唐的根基，在農，在商，在人心。」
他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李二既然要把國庫的錢砸在那些廢石頭上，那咱們就幫他一把，傳信給江南各地的糧商，從明日起，囤積居奇，緩緩抬高糧價。
另外，讓咱們在國子監的人動一動，寫幾篇文章，就說....當今天子受妖人蠱惑，不問蒼生問鬼神，致使天怒人怨。」
「家主，這可是要動搖國本啊，若是陛下震怒....」管事有些遲疑。
「震怒又如何？法不責眾！」
崔文遠重重捏緊核桃，「只要天下大亂，他李二最終還是要靠咱們世家來收拾殘局！到那時，我要他親自把那個藍田縣令的腦袋，送到我崔府的門檻上！」
暗流在長安城的地下瘋狂涌動，而遠在另一個維度的楚軒，此刻正帶著小兕子，在一片生長著暗紅色植物的靈魂沙峽谷前停下了腳步。
「老程，幹活了。」
楚軒指著那些如同血肉般蠕動的地獄疣，「把這些紅色的蘑菇全采了，小心點，別踩到下面的沙子，那玩意兒吸人魂魄。」
程咬金打了個寒顫，趕緊把惡魂之淚揣進懷裡，拿出鐵鍬，小心翼翼地開始了他在地獄的第一次「務農」。
下界的空氣仿佛粘稠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硫磺味，灼燒著肺腑。
暗紅色的地獄岩上方，岩漿瀑布如同一條條倒懸的火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程咬金魁梧的身軀此刻佝僂著，手裡攥著一把鐵鍬，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踮著腳尖在暗褐色的靈魂沙上挪動。
「仙師，這沙子邪門得緊啊！」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血肉般蠕動的地獄疣鏟進布袋，一邊壓低聲音抱怨，「踩上去拔不動腿，就跟底下有千百隻小鬼在拽腳踝似的，心裡直發毛。」
楚軒抱著小兕子，坐在用圓石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手裡剝著一顆從大唐帶來的橘子，連眼皮都沒抬：「那是靈魂沙，裡面困著的都是怨魂，你若是嫌慢，大可跑兩步試試，看看是你的腿快，還是那些東西吸得快。」
程咬金打了個哆嗦，縮起脖子，挖得更加賣力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鍋鍋，那個金燦燦的圈圈是什麼呀？」小兕子嘴裡嚼著橘子瓣，腮幫子鼓鼓的，一截<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手指指向遠處由暗紅色磚塊砌成的宏偉堡壘。
楚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在那座陰森的下界要塞迴廊處，一個由數面金色盾牌環繞著燃燒頭顱的怪物，正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個緩緩旋轉的金色陀螺。
烈焰人。
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那怪物停止了旋轉，周身的金色盾牌瞬間展開，猩紅的眼洞死死鎖定了高台上的三人。
「呼——」
沒有任何預兆，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三團臉盆大小的熾熱火球呈扇形噴射而出，撕裂了粘稠的熱浪，直奔高台砸來。
「保護公主！」程咬金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眼珠子都紅了，提著鐵鍬就要往高台上撲。
可那火球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
楚軒卻是不慌不忙，將小兕子往懷裡攬了攬，空出的右手在虛空背包里一抹，抓出了一把散發著寒氣的白色圓球。
「兕子，看好了，哥哥教你打雪仗。」
話音未落，楚軒手腕連抖。
「啪！啪！啪！」
三枚雪球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與火球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團團白色的水蒸氣驟然炸開，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球，竟被這看似軟綿綿的雪球直接澆滅，化作虛無。
「這....」程咬金張大了嘴巴，呆立在靈魂沙上。
那怪物見一擊未中，發出尖銳的嘶鳴，身軀再次膨脹，準備噴射第二輪火球。
楚軒卻沒給它這個機會，他把手裡剩下的一堆雪球塞進小兕子懷裡：「來，往那個金圈圈上砸。」
「系子來打雪仗啦！」小奶糰子興奮得兩眼放光，抓起一個雪球，用盡吃奶的力氣扔了出去。
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好巧不巧，正中烈焰人的腦門。
「嗤啦——」
一聲如同燒紅的鐵塊被扔進冰水裡的刺耳聲響徹迴廊。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烈焰人，被這小小的一枚雪球砸中後，竟像是遭受了什麼致命的重創，發出痛苦至極的慘叫，周身環繞的金色盾牌瞬間黯淡下去。
「繼續。」楚軒笑著鼓勵。
「嘿呀！打大壞蛋！」小兕子扔得起勁，左一個右一個，雪球像不要錢似的砸在烈焰人身上。
不到片刻，那隻足以讓大唐最精銳的重甲步兵全軍覆沒的恐怖怪物，在一連串的「嗤啦」聲中，轟然爆裂成一團白煙。
兩根散發著灼熱金光的短棒，噹啷落地。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看看地上的金棒，又看看小公主手裡還沒扔完的雪球，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的仗都白打了。
「去，把那兩根烈焰棒撿回來，咱們該回去了。」楚軒拍了拍手上的雪水，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大唐長安城。
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西市的街道上打著旋兒，原本熙熙攘攘的市集，今日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蕭瑟。
幾家最大的糧鋪門前，排起了長龍。
「掌柜的！昨日斗米才六十文，今日怎麼就漲到一百文了？你們這是搶錢啊！」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捏著手裡可憐的幾枚銅板，紅著眼眶怒吼。
櫃檯後，穿著綢緞長衫的掌柜翻了個白眼，手裡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抬：「嫌貴？嫌貴你別買啊，江南大水，關中大旱，這糧食一天一個價，你今日不買，明日就是一百二十文，沒錢就滾一邊去，別擋著後面的人！」
漢子咬了咬牙，看著家裡餓得面黃肌瘦的婆娘孩子，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把銅板遞了過去。
街角的一處茶樓二層。
崔府的管家端著一盞熱茶，冷眼看著下方亂鬨鬨的糧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老爺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管家抿了口茶，對身旁的幾個心腹吩咐道，「去，傳話給城東和城南的鋪子，明日起，每日只售糧一百石，售完即止，另外，把布匹、鹽巴的價格，也跟著往上抬一抬。」
「是！」
「李二啊李二，你不是要挖石頭嗎？你不是要供著那個妖道嗎？」
管家冷笑連連，「等這長安城的百姓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我看你那十萬大軍，是去挖石頭，還是來鎮壓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