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如果我們都退役了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的本地大叔，正拿著蒲扇趕著海鮮攤上的蒼蠅，聞言抬頭打量了陳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戴著大檐草帽、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依然難掩氣質的蘇沐橙，笑呵呵地說：「小伙子，帶女朋友出來玩啊？行吧，看你們郎才女貌的，昨天也確實光顧過我的生意，這基圍蝦本來三十五一斤，算你們三十二！這可是早上剛從漁船上卸下來的，活蹦亂跳著呢！」
「得嘞，謝謝老闆，那給我來兩斤。還有那個花蛤，也來一斤半。」陳默熟練地指揮著老闆過秤，隨後極其自然地接過裝滿海鮮的黑色塑膠袋，另一隻手重新牽起蘇沐橙的手，十指交叉。
就在這時，旁邊水盆里一條體型不小的海鱸魚突然劇烈地掙扎了一下，「啪嗒」一聲躍出水面，甩起一長串晶瑩的水珠，直奔蘇沐橙的面門而去。
「哎喲小心！」老闆驚呼出聲。
事情發生得極快，但陳默的反應更快。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大的波動，原本牽著蘇沐橙的那隻手猛地鬆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捏住了那條海鱸魚的鰓蓋後方，硬生生地將它停在了距離蘇沐橙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節奏感，仿佛他剛才不是在抓魚，而是在榮耀賽場上用戰矛挑飛了一個試圖偷襲的刺客。
水珠濺了陳默一手，他卻毫不在意地將那條還在拼命扭動的海鱸魚扔回了水盆里，轉身抽出一張紙巾，細心地擦去蘇沐橙臉頰上濺到的一點水漬，輕聲問：「沒嚇到吧？」
蘇沐橙搖了搖頭，不僅沒害怕，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沒有，就是覺得……你剛才抓魚的動作，特別像你用圓舞棍的起手式。」
旁邊的老闆大叔已經看呆了，連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結結巴巴地說：「小、小伙子，你這手速和反應可以啊！練過武術？還是當過兵？」
「都沒。」陳默把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平時打電腦遊戲練的。」
「打遊戲還能練這身手？」老闆大叔一臉的不信，只當這年輕人是在開玩笑。
買齊了海鮮，兩人又去蔬菜攤挑了些新鮮的配菜，這才拎著大包小包，沿著鋪滿陽光的青石板路往租住的民宿走去。
早晨的陽光並不毒辣，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穿過小鎮的街巷。
蘇沐橙手裡捧著一個剛買的冰鎮椰子，咬著吸管喝了一口，然後把椰子遞到陳默嘴邊：「很甜，你嘗嘗。」
陳默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點了點頭：「確實甜。不過沒你甜。」
「大清早的，你這嘴是抹了蜜嗎？」蘇沐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自從公開關係後，這個在賽場上冷酷無情的戰術大師，在私底下仿佛打通了某種奇妙的任督二脈，情話簡直是信手拈來，偏偏眼神還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
「我說的是實話。」陳默輕笑，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走吧，回去給你展示一下我為了你特意突擊學習的廚藝。」
他們租住的是一間帶獨立廚房的海景民宿。推開門，換上舒適的拖鞋，兩人便一頭扎進了廚房。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現實版的「雙人合作賽」。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戰場從榮耀的虛擬地圖變成了不到十平米的廚房。
陳默系上一條印著卡通小熊的圍裙——這是蘇沐橙昨天在超市特意挑的，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反差萌。他站在案板前，手裡拿著一把菜刀，眼神專注得仿佛在盯著總決賽的屏幕。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聲在廚房裡響起，刀刃接觸案板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陳默將他在鍵盤上高達六百加的APM（每分鐘操作次數）完美地移植到了切土豆絲上。
蘇沐橙在一旁洗著青菜，看著他那誇張的切菜手速，有些哭笑不得，連忙出聲提醒：「陳默，你慢點！這是切菜，不是讓你在遊戲裡爆手速打連擊，小心切到手！」
「放心，這比微操簡單多了。」陳默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未減，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自信，「我的手可是上了保險的，不僅要拿冠軍，還要牽你一輩子，怎麼可能受傷。」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轉，刀鋒在案板上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將切得細如髮絲、均勻無比的土豆絲行雲流水般地撥進了一旁的備用盤子裡。
蘇沐橙看著那盤堪比五星級大廚刀工的土豆絲，忍不住咋舌：「你這手速用來切菜，真是屈才了。要是讓黃少天看到，估計又要嚷嚷著聯盟不公了。」
「他懂什麼，這叫生活技能滿級。」陳默得意地挑了挑眉，轉身開始處理那幾條活蹦亂跳的基圍蝦。
雖然刀工了得，但真正到了開火炒菜的環節，陳默這個「理論上的巨人、實踐上的矮子」還是暴露出了一些短板。
「刺啦——」
熱油下鍋，蒜末和薑絲剛一倒進去，立刻爆起一陣油煙。陳默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手忙腳亂地拿起鍋鏟翻炒，結果動作稍微慢了半拍，蒜末邊緣已經微微泛起了焦黑。
「哎呀，火太大了。」蘇沐橙趕緊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幫他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然後熟練地調小了燃氣灶的火力。
她站在陳默身邊，兩人挨得很近，她身上那種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廚房裡的煙火氣，縈繞在陳默的鼻尖。
「第一步放蝦，然後翻炒變色，加料酒去腥……」蘇沐橙像個盡職盡責的教練，在一旁溫聲指導著。
陳默乖乖地按照她的指示操作，剛才在賽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蕩然無存，此刻完全化身成了一個虛心求教的學徒。
「對，就是這樣，再加一點點生抽，一點點糖提鮮。」蘇沐橙看著鍋里逐漸變得紅潤<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大蝦，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一頓豐盛的海鮮大餐終於端上了桌。清蒸海鱸魚、油燜大蝦、爆炒花蛤，還有一盤清炒時蔬和一鍋鮮美的海鮮粥。
雖然賣相上有些許瑕疵，但對於陳默這個新手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落地窗外就是蔚藍的大海和金色的沙灘。陳默開了一罐冰鎮啤酒，給蘇沐橙倒了一杯鮮榨的果汁。
「來，慶祝我們的第一個完美假期，也慶祝蘇教練指導有方。」陳默舉起酒杯，眼中滿是笑意。
蘇沐橙端起果汁和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聲：「也慶祝陳大廚首次下廚圓滿成功。」
陳默夾起一隻蝦，細心地剝去蝦殼，挑去蝦線，然後蘸了一點湯汁，自然而然地遞到蘇沐橙的唇邊。
蘇沐橙張口咬下，鮮嫩的蝦肉伴隨著濃郁的湯汁在味蕾上綻放，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豎起大拇指：「好吃！陳大廚很有天賦嘛。」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陳默笑著說，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心裡的滿足感甚至比在賽場上擊敗強敵還要強烈。
這頓飯吃得很慢，也很溫馨。沒有外人的打擾，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天，從昨天在沙灘上看到的奇怪貝殼，聊到小鎮上哪家冰淇淋最好吃，全是一些無關痛癢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瑣事。
吃過午飯，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飄來幾朵烏雲，海風也變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起來。不一會兒，一場突如其來的熱帶陣雨便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原本計劃下午去潛水的行程只能被迫取消。
兩人索性窩在客廳寬大的布藝沙發上。蘇沐橙找了一部經典的愛情老電影投屏在電視上，自己則舒舒服服地靠在陳默的懷裡，懷裡還抱著一個軟綿綿的抱枕。
陳默的手臂自然地環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偶爾低頭在她的髮絲上落下輕吻。
電影的情節很舒緩，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讓人昏昏欲睡。蘇沐橙看了大半個小時，眼皮開始打架，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陳默察覺到她的倦意，輕聲問道。
「有點，這雨聲太催眠了。」蘇沐橙揉了揉眼睛，往他懷裡縮得更深了一些。
「那睡會兒吧，我抱著你。」陳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然而，就在蘇沐橙快要睡著的時候，陳默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沐橙，醒醒，帶你去個地方。」
「嗯？去哪兒？外面還在下雨呢。」蘇沐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陳默神秘一笑，從旁邊的茶几下摸出兩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在茶几上擺好，然後接上滑鼠。
「去榮耀里散散步。」
蘇沐橙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們可是剛剛才拿了總冠軍，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結果這人居然還要拉著她打遊戲。
「你這是職業病犯了嗎？」蘇沐橙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坐直了身體，熟練地打開了電腦。
「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嘛。不用大號，我們上小號去網遊里轉轉。」陳默一邊說著，一邊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嶄新的帳號卡。
這兩張卡是他們來之前特意準備的，等級不高，裝備也都是網遊里最普通的藍綠裝，丟在人群里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插卡，登錄。
陳默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叫「沉默是金」的戰鬥法師，而蘇沐橙則登錄了一個名叫木語乘風的槍炮師。
兩人組了隊，沒有去那些戰火紛飛的練級區和副本，而是直接傳送到了神之領域邊緣一個非常偏僻、但風景極佳的地圖落霞谷。
落霞谷顧名思義，這裡的遊戲環境永遠被設定在黃昏時分，漫山遍野開滿了紅色的楓葉，一條清澈的溪流從谷底蜿蜒而過，水面上倒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因為這裡沒有高級怪物，也沒有什麼隱藏任務，所以平時幾乎沒有玩家會來這裡，安靜得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陳默操縱著戰鬥法師走在前面，蘇沐橙的槍炮師跟在後面。兩人沒有使用任何加速技能，就像散步一樣，慢慢地走在鋪滿紅葉的小路上。
「這裡的風景真好，以前打比賽的時候，天天在競技場裡看那些光禿禿的石柱和擂台，都快看吐了。」蘇沐橙轉動著視角，欣賞著四周的景色。
「是啊，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戰術走位、技能冷卻，哪有心情看風景。」陳默操縱著角色走到溪邊，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
蘇沐橙也操縱著角色走過去，挨著他坐了下來。
電腦屏幕里，沉默是金和槍炮師並肩坐在溪邊，看著遠處的夕陽；電腦屏幕外，陳默和蘇沐橙同樣並肩坐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虛擬與現實在這一刻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陳默。」蘇沐橙突然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都退役了，再也打不動榮耀了，你會覺得遺憾嗎？」蘇沐橙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個扛著重炮的女性角色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
職業選手的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他們現在雖然還在巔峰，但總有一天會面臨退役的那一刻。
陳默轉過頭，看著蘇沐橙被屏幕光芒照亮的側臉，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滑鼠上的手。
「不會。」陳默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而溫柔，「榮耀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拿過冠軍，證明過自己，最重要的是……在這個賽場上，我遇到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們退役了……」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的本地大叔，正拿著蒲扇趕著海鮮攤上的蒼蠅，聞言抬頭打量了陳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戴著大檐草帽、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依然難掩氣質的蘇沐橙，笑呵呵地說：「小伙子，帶女朋友出來玩啊？行吧，看你們郎才女貌的，昨天也確實光顧過我的生意，這基圍蝦本來三十五一斤，算你們三十二！這可是早上剛從漁船上卸下來的，活蹦亂跳著呢！」
「得嘞，謝謝老闆，那給我來兩斤。還有那個花蛤，也來一斤半。」陳默熟練地指揮著老闆過秤，隨後極其自然地接過裝滿海鮮的黑色塑膠袋，另一隻手重新牽起蘇沐橙的手，十指交叉。
就在這時，旁邊水盆里一條體型不小的海鱸魚突然劇烈地掙扎了一下，「啪嗒」一聲躍出水面，甩起一長串晶瑩的水珠，直奔蘇沐橙的面門而去。
「哎喲小心！」老闆驚呼出聲。
事情發生得極快，但陳默的反應更快。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大的波動，原本牽著蘇沐橙的那隻手猛地鬆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捏住了那條海鱸魚的鰓蓋後方，硬生生地將它停在了距離蘇沐橙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節奏感，仿佛他剛才不是在抓魚，而是在榮耀賽場上用戰矛挑飛了一個試圖偷襲的刺客。
水珠濺了陳默一手，他卻毫不在意地將那條還在拼命扭動的海鱸魚扔回了水盆里，轉身抽出一張紙巾，細心地擦去蘇沐橙臉頰上濺到的一點水漬，輕聲問：「沒嚇到吧？」
蘇沐橙搖了搖頭，不僅沒害怕，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沒有，就是覺得……你剛才抓魚的動作，特別像你用圓舞棍的起手式。」
旁邊的老闆大叔已經看呆了，連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結結巴巴地說：「小、小伙子，你這手速和反應可以啊！練過武術？還是當過兵？」
「都沒。」陳默把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平時打電腦遊戲練的。」
「打遊戲還能練這身手？」老闆大叔一臉的不信，只當這年輕人是在開玩笑。
買齊了海鮮，兩人又去蔬菜攤挑了些新鮮的配菜，這才拎著大包小包，沿著鋪滿陽光的青石板路往租住的民宿走去。
早晨的陽光並不毒辣，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穿過小鎮的街巷。
蘇沐橙手裡捧著一個剛買的冰鎮椰子，咬著吸管喝了一口，然後把椰子遞到陳默嘴邊：「很甜，你嘗嘗。」
陳默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點了點頭：「確實甜。不過沒你甜。」
「大清早的，你這嘴是抹了蜜嗎？」蘇沐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自從公開關係後，這個在賽場上冷酷無情的戰術大師，在私底下仿佛打通了某種奇妙的任督二脈，情話簡直是信手拈來，偏偏眼神還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
「我說的是實話。」陳默輕笑，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走吧，回去給你展示一下我為了你特意突擊學習的廚藝。」
他們租住的是一間帶獨立廚房的海景民宿。推開門，換上舒適的拖鞋，兩人便一頭扎進了廚房。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現實版的「雙人合作賽」。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戰場從榮耀的虛擬地圖變成了不到十平米的廚房。
陳默系上一條印著卡通小熊的圍裙——這是蘇沐橙昨天在超市特意挑的，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反差萌。他站在案板前，手裡拿著一把菜刀，眼神專注得仿佛在盯著總決賽的屏幕。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聲在廚房裡響起，刀刃接觸案板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陳默將他在鍵盤上高達六百加的APM（每分鐘操作次數）完美地移植到了切土豆絲上。
蘇沐橙在一旁洗著青菜，看著他那誇張的切菜手速，有些哭笑不得，連忙出聲提醒：「陳默，你慢點！這是切菜，不是讓你在遊戲裡爆手速打連擊，小心切到手！」
「放心，這比微操簡單多了。」陳默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未減，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自信，「我的手可是上了保險的，不僅要拿冠軍，還要牽你一輩子，怎麼可能受傷。」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轉，刀鋒在案板上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將切得細如髮絲、均勻無比的土豆絲行雲流水般地撥進了一旁的備用盤子裡。
蘇沐橙看著那盤堪比五星級大廚刀工的土豆絲，忍不住咋舌：「你這手速用來切菜，真是屈才了。要是讓黃少天看到，估計又要嚷嚷著聯盟不公了。」
「他懂什麼，這叫生活技能滿級。」陳默得意地挑了挑眉，轉身開始處理那幾條活蹦亂跳的基圍蝦。
雖然刀工了得，但真正到了開火炒菜的環節，陳默這個「理論上的巨人、實踐上的矮子」還是暴露出了一些短板。
「刺啦——」
熱油下鍋，蒜末和薑絲剛一倒進去，立刻爆起一陣油煙。陳默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手忙腳亂地拿起鍋鏟翻炒，結果動作稍微慢了半拍，蒜末邊緣已經微微泛起了焦黑。
「哎呀，火太大了。」蘇沐橙趕緊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幫他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然後熟練地調小了燃氣灶的火力。
她站在陳默身邊，兩人挨得很近，她身上那種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廚房裡的煙火氣，縈繞在陳默的鼻尖。
「第一步放蝦，然後翻炒變色，加料酒去腥……」蘇沐橙像個盡職盡責的教練，在一旁溫聲指導著。
陳默乖乖地按照她的指示操作，剛才在賽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蕩然無存，此刻完全化身成了一個虛心求教的學徒。
「對，就是這樣，再加一點點生抽，一點點糖提鮮。」蘇沐橙看著鍋里逐漸變得紅潤<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大蝦，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一頓豐盛的海鮮大餐終於端上了桌。清蒸海鱸魚、油燜大蝦、爆炒花蛤，還有一盤清炒時蔬和一鍋鮮美的海鮮粥。
雖然賣相上有些許瑕疵，但對於陳默這個新手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落地窗外就是蔚藍的大海和金色的沙灘。陳默開了一罐冰鎮啤酒，給蘇沐橙倒了一杯鮮榨的果汁。
「來，慶祝我們的第一個完美假期，也慶祝蘇教練指導有方。」陳默舉起酒杯，眼中滿是笑意。
蘇沐橙端起果汁和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聲：「也慶祝陳大廚首次下廚圓滿成功。」
陳默夾起一隻蝦，細心地剝去蝦殼，挑去蝦線，然後蘸了一點湯汁，自然而然地遞到蘇沐橙的唇邊。
蘇沐橙張口咬下，鮮嫩的蝦肉伴隨著濃郁的湯汁在味蕾上綻放，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豎起大拇指：「好吃！陳大廚很有天賦嘛。」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陳默笑著說，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心裡的滿足感甚至比在賽場上擊敗強敵還要強烈。
這頓飯吃得很慢，也很溫馨。沒有外人的打擾，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天，從昨天在沙灘上看到的奇怪貝殼，聊到小鎮上哪家冰淇淋最好吃，全是一些無關痛癢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瑣事。
吃過午飯，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飄來幾朵烏雲，海風也變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起來。不一會兒，一場突如其來的熱帶陣雨便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原本計劃下午去潛水的行程只能被迫取消。
兩人索性窩在客廳寬大的布藝沙發上。蘇沐橙找了一部經典的愛情老電影投屏在電視上，自己則舒舒服服地靠在陳默的懷裡，懷裡還抱著一個軟綿綿的抱枕。
陳默的手臂自然地環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偶爾低頭在她的髮絲上落下輕吻。
電影的情節很舒緩，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讓人昏昏欲睡。蘇沐橙看了大半個小時，眼皮開始打架，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陳默察覺到她的倦意，輕聲問道。
「有點，這雨聲太催眠了。」蘇沐橙揉了揉眼睛，往他懷裡縮得更深了一些。
「那睡會兒吧，我抱著你。」陳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然而，就在蘇沐橙快要睡著的時候，陳默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沐橙，醒醒，帶你去個地方。」
「嗯？去哪兒？外面還在下雨呢。」蘇沐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陳默神秘一笑，從旁邊的茶几下摸出兩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在茶几上擺好，然後接上滑鼠。
「去榮耀里散散步。」
蘇沐橙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們可是剛剛才拿了總冠軍，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結果這人居然還要拉著她打遊戲。
「你這是職業病犯了嗎？」蘇沐橙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坐直了身體，熟練地打開了電腦。
「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嘛。不用大號，我們上小號去網遊里轉轉。」陳默一邊說著，一邊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嶄新的帳號卡。
這兩張卡是他們來之前特意準備的，等級不高，裝備也都是網遊里最普通的藍綠裝，丟在人群里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插卡，登錄。
陳默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叫「沉默是金」的戰鬥法師，而蘇沐橙則登錄了一個名叫木語乘風的槍炮師。
兩人組了隊，沒有去那些戰火紛飛的練級區和副本，而是直接傳送到了神之領域邊緣一個非常偏僻、但風景極佳的地圖落霞谷。
落霞谷顧名思義，這裡的遊戲環境永遠被設定在黃昏時分，漫山遍野開滿了紅色的楓葉，一條清澈的溪流從谷底蜿蜒而過，水面上倒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因為這裡沒有高級怪物，也沒有什麼隱藏任務，所以平時幾乎沒有玩家會來這裡，安靜得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陳默操縱著戰鬥法師走在前面，蘇沐橙的槍炮師跟在後面。兩人沒有使用任何加速技能，就像散步一樣，慢慢地走在鋪滿紅葉的小路上。
「這裡的風景真好，以前打比賽的時候，天天在競技場裡看那些光禿禿的石柱和擂台，都快看吐了。」蘇沐橙轉動著視角，欣賞著四周的景色。
「是啊，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戰術走位、技能冷卻，哪有心情看風景。」陳默操縱著角色走到溪邊，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
蘇沐橙也操縱著角色走過去，挨著他坐了下來。
電腦屏幕里，沉默是金和槍炮師並肩坐在溪邊，看著遠處的夕陽；電腦屏幕外，陳默和蘇沐橙同樣並肩坐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虛擬與現實在這一刻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陳默。」蘇沐橙突然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都退役了，再也打不動榮耀了，你會覺得遺憾嗎？」蘇沐橙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個扛著重炮的女性角色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
職業選手的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他們現在雖然還在巔峰，但總有一天會面臨退役的那一刻。
陳默轉過頭，看著蘇沐橙被屏幕光芒照亮的側臉，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滑鼠上的手。
「不會。」陳默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而溫柔，「榮耀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拿過冠軍，證明過自己，最重要的是……在這個賽場上，我遇到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們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