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消失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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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護士調轉槍口,銀嘉聽到天台上的風呼嘯而過,吹起了彼此的衣角。

  可他還未開口,雲雨便已經閃身來到他的面前,看著那反水的護士:「你想幹什麼?」

  這時,一隻手拍在雲雨的肩膀上,只聽銀嘉輕聲說:「沒關係,我來吧。除非你開始戰鬥,別人應該看不見你。」

  隨即,銀嘉稍稍往前走一步,就見護士立刻把槍抬了抬,目光里滿是殺意,「不要往前。」

  「我不會傷害他,你知道的,我是醫生。」銀嘉發現護士的狀態有些奇怪。

  「不行,我要保護他,任何人不得靠近。」護士的言語裡充滿了堅決,「他已經支付了代價。」

  「啊~」只聽雲雨饒有趣味地說,「我知道了。」

  說得就往前欺身,一把抓住了護士的步槍,立刻將槍口往上一抬。

  只聽護士猛地發出驚呼:「隊長!」

  果然,雲雨一旦發起戰鬥就會顯現身體,就像過去討伐心獸一樣,要麼在銀嘉的體內沉睡,要麼借殼獵殺。恐怕在護士的眼裡,他現在還頂著銀嘉的臉吧。

  可那護士顯然沒有棄槍的打算,雖然槍口被雲雨控制著,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扣動了扳機,只聽一陣槍聲響徹天台,槍口的火光宛若煙花,讓人覺得危險又無力。

  可就在護士奮力對抗時,雲雨放開了槍口,輕易便繞到了她的身後,對著後頸顱底使出一記乾淨利落的手刀。

  槍聲靜默,火光不在,護士向下癱倒時,雲雨一把將其托住,抱到了牆角一邊穩穩放下。

  「這是怎麼回事?」銀嘉的目光放在這隻巨型招財貓身上,但顯然在問雲雨的觀察結果。

  「這是一隻控制型心獸,簡單來說,收集金錢再支付金錢,會讓別人保護自己,形成自己的眷者群。」雲雨分析道,「我們沒事,是因為你連手機都沒有,估計也從不消費,連個電子錢包都不需要。」

  聽到這些,銀嘉緩緩伸手放到了招財貓的身上,相較於擺在店裡的陶瓷品,這隻心獸竟然有真貓的質感,表面毛茸茸的,若是貓奴準會抱住猛rua,再大大吸上一口。畢竟,就連銀嘉都忍不住來來回回地撫摸,可他一邊擼貓,一邊在心裡湧上一個問題:化為如此可愛的心獸,需要支付金錢才能形成自己的攻擊,怎麼如此孱弱呢?

  就在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絲可憐的神情時,銀嘉對那機器人發布了命令,「開始手術。」

  話音剛落,只見那招財貓忽然又招了一下手,一時間校園內、校園外,都發出來一連串的叮、叮、叮的聲音。

  「哇哦,」雲雨聳了聳肩,「他應該給方圓幾公里的所有人都打了錢,估計還加了錢。」

  銀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最多半分鐘,警察、消防、戰鬥醫護,甚至沒有走遠的老師學生,都化為了招財貓的眷者,立刻掉頭朝天台湧來,銀嘉腦子裡甚至想起當年看過的一部喪屍片的場景——

  許多喪屍為了跨過高牆,不斷在牆面上壘了起來,形成了一道直立的屍潮。

  就在銀嘉沉默著思考對策時,一陣猛烈的狂風在雲雨身邊驟然乍起。

  只見雲雨的黑色圍巾飄蕩起來,黑色頭盔戴在了他的頭上,殺氣騰騰,勢不可擋。

  暴走了?

  銀嘉立刻想到之前在防疫中心時,面對組合戰鬥機器人,雲雨被黑色心理質束縛無知無覺的樣子。

  他剛想關心,卻見雲雨再度戴上了黑色頭盔,推開了防風鏡,眉眼裡流露著笑意:「你好好做手術,剩下的交給我。相信你也就一個響指的事兒。」

  雲雨真的可以控制這些黑色心理質。

  銀嘉選擇將自己的後背交給雲雨,對那機器人道,「立刻準備開始手術。」

  一時間,白色醫用圍簾發出一陣叮鈴鈴的聲音,醫用機器人展開必要的手術用儀器,接著尋找心理質和身體的連結點,採用最先進的微創技術,嘗試為首席打通了連結精神世界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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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銀嘉進入少年的身體時,他的眼前正好出現一隻招財貓,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但不是那種巨型招財貓,而是櫃檯上常見的吉祥物,銀嘉轉眼掃過,卻發現自己正在一家店裡,手裡用餐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

  「我的我的。」一個中年大叔朝銀嘉招手,銀嘉立刻進入眼前的場景,扮演起服務員的角色。


  當他把面端給客人時,鬍子拉碴的大叔一邊拿筷子,一邊對閒聊道:「雷路,你姥姥呢?今天怎麼你看店?」

  雖然腦子裡的情報不至於細到這個程度,但銀嘉知道萬金油回答:「有事出去了。」

  「你也太懂事,不像我家那個小子,他媽的,一年到頭就考那麼幾分,還連家務都不做。」大叔的嘴裡掛著零碎,但對雷路的讚美卻聽得真切。

  銀嘉見眼下沒有危險,也沒有壓力源的蹤影,於是不再控制雷同學的身體,而是隱在他的身後,開始觀察起他的日常生活。

  這是一家麵館,現在店裡只有雷路一個人,十五歲的少年整整在這裡待了一天。他既要給客人下面,時不時還要包抄手補充存貨,空閒的時候還要趕幾個字的作業。

  直到夜幕降臨,晚餐的高峰期過去,一個老人這才回到店裡。

  「謝謝孫兒喲,嘿嘿嘿!」這名有些胖胖的老婦人便是雷路的姥姥,「你太乖了嘛,所以大家都喜歡你。」

  雷路看起來有些靦腆,但臉上的笑意是那麼真切。

  通過祖孫的對話,銀嘉發現,原來今天姥姥治牙去了,會忙一整天,但又捨不得關店不賺錢。

  雷同學主動說自己放假沒事兒干,來給姥姥看店。

  這也太懂事了……銀嘉本就對他這種家境的孩子在麵店打工感到奇怪,但作為心理醫生,銀嘉本能地警惕著「懂事」二字。

  坐公交回家的路上,雷路拿出手機看起小說,可一條信息彈了出來:「你今天沒來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湖邊有多美。」

  雷路點開APP,看見好友給他發來的景色,還有小夥伴們一起燒烤的照片,靜靜地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別人聽不進,銀嘉卻是立刻感受到雷同學心裡的負面情緒。

  這可不僅僅是放假有空給姥姥看店,這是放棄了跟同學們去露營給姥姥看店,這對十五歲的孩子而言,簡直懂事得有點過分。

  回到家,剛一踏進家門,就聽路同學媽媽溫柔的聲音:「回來啦?吃東西沒有啊?」

  雷路還沒回話,就聽父親有些氣悶的聲音說:「怎麼這次月考下降了這麼多?直接掉出年級前十了。」

  父親話鋒一轉,立刻逼近媽媽,「讓你媽把店關了關了,非要開著,錢掙不到兩個,還要耽誤孩子的學習。」

  「我媽那家店開了一輩子,你叫他怎麼關?」媽媽轉頭看著雷路,「路路,我們來分析一下,為什麼這次考得不好?」

  雷路到現在還站在玄關的腳墊上,連鞋子都沒有脫下,但他立刻開始回應爸爸媽媽的問詢:「考數學,前面耽誤的時間有點多,最後一道大題就沒有寫。」

  「那就是題沒刷夠!」坐在沙發上來來回回看成績單的父親蓋棺定論,「喊你媽別開別開,非要開。」

  「什麼叫你媽?」媽媽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咱們路路知道怎麼做。」

  說著媽媽轉頭看著雷同學:「下次考好爸爸就原諒你了。」

  一時間,銀嘉察覺雷同學心裡有什麼發生了變化,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憋了更多的氣。

  什麼叫原諒?沒有考進年級前十,雷同學就對不起父母是嗎?

  銀嘉冷靜分析道。

  「我在姥姥家吃過了,」雷同學強忍著腹中飢餓,只想趕緊逃離現場,「我去寫作業了。」

  「不吃了?」媽媽的臉色頓時有些陰沉,「專門給你做了你喜歡的菜。」

  「你看你看,越來越不懂事了,在外面吃飯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生你下來有什麼用喲。」

  面對父親的長吁短嘆,銀嘉感受到雷同學那種強烈的如芒在背,隨後聽他說:「我還有點沒吃飽,吃得下。」

  然後,雷路坐到了餐桌前,大口大口咀嚼著食物,但銀嘉沒有感受到一點快樂。

  一時間,壓力源顯現而出,銀嘉見狀準備代替主人格行事,幫助主人格拒絕這種「有條件的愛」。

  媽媽笑盈盈地坐在餐桌前看著兒子吃飯,「這才乖嘛,這才討人喜歡。」

  剎那間,讓銀嘉感覺詫異的事情發生了——剛才還如芒在背的壓力源瞬間消失了,銀嘉想做手術也沒機會了。

  與此同時,雷同學的心裡竟然出現了某種快感。

  被誇獎,被評價乖,被確定喜歡,就會產生這樣的感受嗎?


  「成績好就更乖了,不然就是不孝,」父親的手機頁面,已經從成績單,切到了短視頻的界面,「光會吃有什麼用。」

  嗯……飯菜塞進雷同學的嘴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一邊點頭,一邊發出嗯嗯的聲音回應。

  第二天,雷同學到得很早,身為班長的他,開始做起了值日生的工作。

  「不愧是班長大人!」值日生來時發現班長已經幫他幹完了活兒,「就是夠意思。」

  雷路的心裡暖洋洋的,銀嘉卻眉頭緊鎖。

  早讀完畢,雷路被班主任找去了辦公室,本以為只是交代一些日常的工作,沒想到辦公室里還坐著年級主任。

  「雷同學,我一直知道你品學兼優,」年級主任笑著說,「但今年的一等獎學金,你看學校發給張揚好不好?」

  雷路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班主任說:「主要他家裡條件太困難了,我們就藉機給他發點錢,讓他把書讀完。」

  聽到老師的要求,雷路陷入了沉默,銀嘉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一邊是父母對他的期望,一邊是沒錢就可能失學的同學,雷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

  「你要發揚風格嘛,不多多幫助同學,誰服你,誰願意讓你當班長。」年級主任見雷同學咬著嘴唇不說話,進一步勸說道,「自私的人是沒有人喜歡的。」

  此言一出,銀嘉簡直覺得雷路的心都慢了一拍,強大的壓力源迅速出現,銀嘉知道自己該出手了。

  可還沒等銀嘉替代主人格行事,就聽雷同學說:「嗯。」

  壓力源再次消失,快感再次出現,銀嘉又沒來得及剔除壓力源。

  這什麼情況?

  雷同學的壓力源簡直在跟銀嘉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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