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遴選開始(第二更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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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陳皓上課很認真,雖然讀寫依然需要小動物來輔助,但他筆下的動物陰暗之餘竟然多了幾分可愛。

  它們不再是從書本文字間匆匆逃過的生命,反而在字行之間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感受和觸碰這些文字,像是終於不再恐懼它們,想要了解他們的內涵和情感。

  陳皓真的很會畫畫,或者說這些小動物,就是他本人的投影,是他注意力的具象化。因為銀嘉透過陳皓的目光,看向這些小動物的一鱗半爪時,他強烈地感受到這些小動物充滿了人情味。

  這跟剛才的陰暗爬行判若兩人,不對,是兩鼠。

  雲雨的出現真真實實給患者帶來了疏解。

  但銀嘉知道,雲雨給予陳皓的希望終究是臨時的。陳皓太小了,就算他在這場夢中明白了什麼,他也無法像化身老猿的中年男人那樣,用決定改寫現實的人生。

  這也是為什麼銀嘉一直採取謹慎觀察的策略:兒童心理治療的方案與成年人不同。孩子有病,他一定是家裡或學校里病得最輕的一個。必須從他周圍的大人下手,因此只有找到那個引發他心理變異的根本病源,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一整天,陳皓認真聽課聽講,不僅識別著書本上的字符,甚至努力做筆記。他筆下的那些小動物忙得不可開交。銀嘉仔細觀察著每位任課老師和每個與陳皓講話的學生,但在此過程中,陳皓的壓力一直波動不大,可見這些都不是病因。難道今天剛好遇不到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煩了。

  就在亦喜亦憂之間,一天的學校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已經卸妝換上便服的班主任開始組織孩子們排好隊,依次來到校門外的指定地點,等待放學的指令。

  他們這個班有一個放學習慣,當孩子們看到家長,就要舉起手來向老師示意,在老師同意離開後舉手跟家長擊掌後才能離開。

  站在校門口的陳皓心情複雜,既有對晚飯的期盼,也有對家裡的畏懼,更有一種焦慮——因為他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

  雖然陳皓一直沒吭聲,但隨著周圍的孩子越來越少,他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他踮著腳四處張望著,但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你媽不會是不要你了吧?我聽說你媽沒工作?就靠你爸一個人掙錢,可能養不起你咯。」站在陳皓身邊的小胖墩兒故意說著惡人心的話。銀嘉記得,這就是白天故意把水壺灑在陳皓桌子上的那個班霸。

  陳皓咬緊牙齒,攥緊拳頭,但瘦小的他不敢反抗。

  一般來說,銀嘉是不會幹涉心理世界裡的是非的。他就像個拍紀錄片的導演,哪怕遇到獅子吃羚羊,他也不該干涉,這是職業倫理的一部分。

  但或許是雲雨的一番鬧騰也影響了銀嘉,他悄悄接過陳皓的身體,狠狠地瞪了小胖墩一眼。

  銀嘉的眼刀可是連祁心都承受不住的,小胖墩當場嚇哭,老師家長瞬間聚著安慰,只留一臉無辜的陳皓站在原地,任憑怎麼告狀,反正我什麼也沒幹。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家長之中。

  銀嘉自然發現了,於是他默契地操控陳皓的身體舉起小手。然後就放開了操控。

  陳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不遠處那個帶著邪痞帥笑的青年,他的眼睛馬上亮起,擠過同學和家長組成的浪潮,也不管班主任的目光,準確而迫切地衝過去,跟雲雨早已準備好的雙手相碰。

  雲雨看著陳皓,眼神仿佛在說:你倒放手得早,就不怕他不過來?

  而躲在陳皓身體裡的銀嘉則回以眼神:我是醫生,我還不知道我的患者?

  我還不知道你?

  陳皓自然不知道這兩位的眼神交流,只興奮地問:「老師,我們現在就去清北大學嗎?不吃飯嗎?」

  雲雨剛要作答,一隻手忽然攔在了孩子的面前,就像保護幼崽的老母雞,不願他踏入危險。

  是那位女班主任。

  「雖然你白天說過幾句好話,但他爸媽不在,你要帶孩子走,不行。」

  這名年輕的女老師再次以嚴肅和責任感武裝全身,小心防備著美麗男人的行動。

  可就在這時,雲雨拿出了手機,禮貌地遞到了班主任的面前,「我撥通了陳皓媽媽的電話,勞您聽一下。」

  班主任將信將疑,但還是接過電話來,詳細詢問起緣由。原來今天這名老師離開學校後,就主動找到陳皓的媽媽說明來意,並且打算今天在家裡完成遴選。此刻來接他,也是希望在回家途中多了解一下陳皓。


  聽到這裡,班主任稍微放下了心,可並沒有將電話還給雲雨,而是點亮了通話截面後同樣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先是對了一下陳皓媽媽的電話號碼,確認是一樣的,然後在界面上發起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反詐鈴聲頓時響起……

  在長達一分鐘的響鈴之後,陳皓媽媽總算接受了視頻通話,只見她在廚房裡忙活著,問老師還有什麼事兒?

  就在銀嘉覺得老師確認得差不多了,只見班主任竟然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陳皓媽媽的電話。

  這年頭電話號、聲音、人臉都可以靠AI來偽裝,班主任不敢掉以輕心,最終還是撥通了陳皓媽媽的電話。

  「真的是我呀!」陳皓媽媽顯然正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面對班主任兩次三番的確認顯然沒了耐性,可又不敢得罪班主任,言語裡的焦灼可想而知了。

  而且,她很可能正是為了招待這位北清大學天才班的遴選人準備一場豪華的家宴。

  「好的,陳皓媽媽您忙。」班主任關掉電話後,終於把雲雨的電話還了回去。

  雲雨微笑著手下電話,讚許地說:「你真的很負責。」

  「當班主任沒辦法,但也只能保證他的安全,保證基本的公平,」班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陳皓的頭,不算白皙有些粗糙的手撫過陳皓短促的發叢,「真要成才,還得勞煩您。」

  這話雲雨聽了,哪怕再玩世不恭的個性,也忍不住說一句:「辛苦了。」

  班主任輕輕搖了搖頭,隨即見陳皓揮手道:「老師,明天見!」

  然後,雲雨嫻熟地牽起陳皓的手,帶著溫暖的笑臉,領著他往外走去。如果有不知道的人看來,肯定以為這一對是真父子。

  不過這倒讓銀嘉很意外了:這傢伙不是殺神嗎?難道英年早婚了?也沒聽他說起過啊?

  陳皓就讀的小學離他家也就一公里出頭,哪怕雲雨遷就小孩走得慢,二十分鐘怎麼也到家了。

  但云雨不打算這麼快就回家,於是他特地繞路去了附近的小公園,並在公園裡向陳皓髮起了一個提議。

  「陳皓同學,咱們玩一個遊戲好不好?」雲雨的提議一出,陳皓就抬頭看向他。

  「什麼遊戲呀?」

  「遊戲嘛。」雲雨撇了一眼陳皓書包上的卡通人物,眼珠一轉,「就玩超光戰士的遊戲吧。」

  銀嘉目光一閃。他知道,雲雨有話要說,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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