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戰爭與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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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那一刻,聯軍吹響了總攻號角。裹挾著風沙,從地平線那頭沉沉碾壓過來。

  赫敏、麥可等一眾小夥伴站在城牆上,死死盯著敵人。細看便能發現,他們的手都在顫抖。

  整座城牆,沒有一人說話,只有風聲與遠處隱約的甲葉摩擦聲,纏在一起。

  聯軍衝鋒了。

  成千上萬的步兵黑壓壓壓過來,矛尖迎著晨光,泛著刺骨的冷光,僱傭兵的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喊殺聲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赫敏肩膀猛地一顫,渾身汗毛倒豎。泰瑞收回搭在城垛上的手,反覆攥拳、鬆開,再攥拳,壓不住掌心的冷汗。

  貝爾隆站在最高處,身姿平靜,語氣無波,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放箭。」

  馬洛克即刻抬手,城牆上無垢者同時拉滿長弓,弓弦繃緊的嗡鳴連成一片。下一秒,箭雨遮天蔽日,朝著衝鋒的聯軍傾瀉而下。

  前排士兵成片倒下,箭矢穿透血肉的悶響接連不斷,屍體在城下堆起一層,後面的人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瘋了一般往前沖。

  赫敏指尖一軟,從石面上滑下,下意識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泰瑞猛地偏過頭,死死閉著眼,不敢看那慘烈景象。塞德里克閉上雙眼,眉頭緊鎖,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聯軍終究頂著箭雨衝到了城牆腳下,雲梯一架接一架豎起,僱傭兵嘴裡咬著鋼刀,手腳並用,瘋了似的往上攀爬。

  城牆上的無垢者步步後退,防線漸漸被擠壓,腳下的石板縫裡,很快滲滿了溫熱的血。

  就在無垢者防線即將潰散的瞬間,頂端的貝爾隆緩緩抬起魔杖。

  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卻凌厲的軌跡,銀藍色的微光順著杖尖蔓延,瞬間連通遠處列隊的一萬套哥德式板甲。

  原本靜默的鎧甲齊齊震顫,鐵靴踏地,列成整齊的盾陣,從金字塔方向快速推進至城牆防線。

  厚重的盾牌死死抵住雲梯口,金屬甲冑硬生生擋住聯軍衝鋒的攻勢,矛戟齊出,將爬上城牆的僱傭兵狠狠格擋回去,瞬間分擔了大半攻城壓力。

  鎧甲沒有痛感,沒有猶豫,完全循著貝爾隆的魔杖軌跡行動,銅牆鐵壁般護住無垢者的側翼,讓岌岌可危的防線暫時穩住。

  可即便有鎧甲掩護,廝殺依舊慘烈,血肉橫飛的場面從未停止。

  赫敏眼睜睜看著一名無垢者倒在自己面前,矛尖從他胸口穿透,血順著矛杆不斷滴落。他握著長矛的手慢慢鬆開,徹底沒了氣息。

  魔杖就藏在她的袖中,她的手在袖子裡抖得厲害,卻始終沒勇氣抽出來。

  泰瑞看著另一名無垢者被僱傭兵砍中肩膀,整個人從城垛上仰面摔下,長矛划過石面,劃出尖利的刺耳聲響,轉瞬便消失在城牆下。

  他緊緊握住魔杖,卻依舊沒能舉起。

  塞德里克看著一個又一個無垢者倒下,雙手在袍側越攥越緊,魔杖近在咫尺,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在霍格沃茨學過無數咒語,卻從來沒有學過,該如何對活生生的人下手。

  盧娜依舊沒看倒下的守衛,她望著雲梯上攀爬的士兵。那些人指甲縫裡嵌滿泥土,眼裡滿是求生的狠厲,和她見過的普通人,並無兩樣。

  越來越多的聯軍翻上城垛,即便有自動鎧甲格擋,依舊有僱傭兵衝破盾陣,跳上城牆。

  鋼刀與長矛相撞,盾牌與身軀相抵,人擠著人,血濺在石牆上,順著縫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城下的屍體上。

  貝爾隆始終站在高處,魔杖輕揮,鎧甲便不斷補位,死死壓制聯軍的攻勢,卻從未出手徹底殲滅敵軍,只是任由戰鬥持續發酵。

  一名聯軍士兵衝破甲陣,從赫敏面前衝過,與無垢者纏鬥在一起。長矛刺穿士兵喉嚨的瞬間,鮮血噴涌而出,濺濕了赫敏的袍角。

  她低頭看著那片刺目的紅順著衣擺蔓延,袖中的手抖得更凶,依舊僵在原地。

  「你們的魔杖呢!」

  貝爾隆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不算洪亮,卻清晰地穿透了廝殺聲,落在每個人耳中。手中魔杖未停,依舊操控鎧甲穩固防線。

  赫敏如夢初醒,猛地抽出魔杖;泰瑞、塞德里克也瞬間回神,齊齊舉起魔杖。杖尖的微光在混亂的城牆上亮起,可他們終究下不去狠手。

  赫敏的咒語只是將僱傭兵狠狠推下城牆,那人摔在雲梯上,片刻後又爬了起來;


  泰瑞的咒語擊飛刀斧手,只讓對方丟了武器,人毫髮無損,轉頭便撿起地上的刀再次衝鋒;

  塞德里克的咒語勉強逼退步兵,可他們穩住身形,又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他們只會用擊退、擊飛、推倒這類溫和咒語,把人打下去,看著對方再衝上來,循環往復,束手無策。

  這場血戰,硬生生熬到了下午。

  烈陽高升時,赫敏的魔杖幾乎要握不住,手臂不住發抖,不是魔力耗盡,而是她早已記不清,自己重複了多少次無用的擊退。

  泰瑞靠在城垛上,纏著繃帶的手被鮮血浸透,那不是他的血,眼神空洞,沒了半點神采。塞德里克的袍角被刀劃開長長的口子,人沒有受傷,雙手卻止不住地發顫。

  盧娜的胡蘿蔔耳墜被風吹掉一隻,她始終沒有彎腰去撿。漢娜蹲在城牆內側,手邊躺著幾名重傷的無垢者,她拼命用繃帶按住傷口,可血依舊不斷滲出,染紅了她的雙手。

  城牆上,屍體層層疊疊,無垢者、聯軍、僱傭兵,早已分不清彼此,血腥味濃得讓人窒息。貝爾隆緩緩收回魔杖,自動鎧甲停止進攻,重新退回原位列隊,恢復了原本的靜默。

  就在這時,城內突然爆發出紛亂的喊聲。

  不是城外的聯軍,是從大街小巷、從廣場上湧來的人群——那些他們曾傾力解救的前奴隸,手裡舉著火把、菜刀、削尖的木棍、砸碎的陶片,沒有沖向城外的敵人,反而朝著城牆,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一把毒刀破空而來,狠狠釘在城垛上,刀尖嵌入石縫,刀柄還在不住震顫。赫敏緩緩轉頭,看清了擲刀之人。

  是一個前奴隸,脖子上鐵項圈留下的舊疤,在日光里格外刺眼。她認得他,不久前,他還在醫療點排隊,手腕被木刺扎傷,是塞德里克親手為他換藥包紮。

  此刻,他手裡攥著另一把毒刀,看向她的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怒,只有被恐懼壓垮後的空洞與絕望。他舉起第二把刀,朝著赫敏擲來。

  赫敏嚇得往後一縮。

  可毒刀沒能落地,無垢者的長矛瞬間刺穿他的肩膀,將他死死釘在地上。他沒有發出一聲哀嚎,手指依舊緊緊攥著刀柄,刀刃陷進泥土裡,片刻後,便沒了動靜。

  更多暴民蜂擁而上,拿著手邊一切能當作武器的東西,瘋狂朝著城牆衝擊。

  泰瑞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脖子上的項圈舊疤,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曾蹲守七天巷子,親手推開偏西門,解救過無數受困的人。可如今,這些人卻拿著刀,將矛頭對準了他。

  「馬洛克。」貝爾隆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列陣,處決。所有參與暴亂者,一個不留。」

  馬洛克立刻抬手,守城的無垢者齊齊轉身,長矛放平,朝著暴民推進。矛尖刺穿一個又一個暴民的身體,人群開始慌亂後退,可無垢者步步緊逼,屍體在巷口、廣場、金字塔台階上堆起,鮮血染紅了整片地面。

  與此同時,貝爾隆抬頭,望向雲層深處,以意念下達了指令。

  厚重的雲層驟然裂開,陽炎金色的鱗片在日光中燃燒,諾貝塔銀黑的龍翼遮蔽半邊天空,海煙藍灰的身影俯衝而下,青銅之怒的黃銅龍角划過陽光——四條巨龍,盡數現身。

  龍焰噴涌而出。

  四道烈焰同時從龍口中落下,橫掃整片聯軍營地,席捲所有雲梯與衝鋒的士兵。震耳的喊殺聲,在滔天龍焰中瞬間消散,只剩下烈焰灼燒的噼啪聲響。

  赫敏等人看著眼前一幕,再也忍不住渾身發抖,帶著一絲祈求的目光看向貝爾隆。

  貝爾隆沒有理會。

  四萬聯軍,不過片刻功夫,便被龍焰化為一片焦土,旗幟燒成灰燼,矛尖熔成鐵水,屍體重疊在一起,再無生機。

  而城內,處決還在繼續。

  赫敏雙腿一軟,跪倒在城垛邊,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板,額頭重重抵在上面。

  她看見那個曾抱著孩子、喊麥可「大人」的女人,倒在金字塔台階上,懷裡的孩子滾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額頭磕破的血順著眉骨滑落,她沒有抬手去擦。

  泰瑞看著廣場上的屍堆,認出了那個刻著老橡樹記號的老婦人。無垢者的長矛從她胸口穿過,她倒下時,手裡還攥著一塊磨圓的陶片。

  他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掌心的舊傷徹底崩開,鮮血順著城垛滴落,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塞德里克靠著城牆,緩緩滑坐下去,看著那個手腕發炎、曾接受他醫治的老自由民,倒在廣場邊緣,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他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盧娜走下城牆,穿過無垢者的矛陣,來到台階前,抱起那個孩子,又撿起地上另一隻布鞋,輕輕穿在孩子腳上,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

  貝爾隆從高處緩緩走下,穿過城牆,依次走過赫敏、泰瑞、塞德里克每一個人身邊,最終在城垛邊站定。

  「今天,你們學到了什麼。」

  赫敏額頭抵著石板,沒有回應;泰瑞看著掌心的血滴落在石面上,一言不發;塞德里克埋著頭,始終沉默;盧娜抱著孩子,靜靜佇立;漢娜盯著沾滿血痂的手指,毫無反應。所有人,都沒有給出答案。

  貝爾隆沒有等待,他轉過身,望著城下還在冒煙的焦土,與城內死寂的廣場。

  戰前八千六百無垢者,戰後清點,僅剩六千餘人,那些訓練未滿一年的新兵,折損近半。未參與暴亂的平民從土牆後小心翼翼走出,站在巷口,看著滿地屍體,看著城牆上渾身是血的少年們,全程鴉雀無聲。

  整座阿斯塔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掌心的舊傷徹底崩開,鮮血順著城垛滴落,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塞德里克靠著城牆,緩緩滑坐下去,看著那個手腕發炎、曾接受他醫治的老自由民,倒在廣場邊緣,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他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盧娜走下城牆,穿過無垢者的矛陣,來到台階前,抱起那個孩子,又撿起地上另一隻布鞋,輕輕穿在孩子腳上,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

  貝爾隆從高處緩緩走下,穿過城牆,依次走過赫敏、泰瑞、塞德里克每一個人身邊,最終在城垛邊站定。

  「今天,你們學到了什麼。」

  赫敏額頭抵著石板,沒有回應;泰瑞看著掌心的血滴落在石面上,一言不發;塞德里克埋著頭,始終沉默;盧娜抱著孩子,靜靜佇立;漢娜盯著沾滿血痂的手指,毫無反應。所有人,都沒有給出答案。

  貝爾隆沒有等待,他轉過身,望著城下還在冒煙的焦土,與城內死寂的廣場。

  戰前八千六百無垢者,戰後清點,僅剩六千餘人,那些訓練未滿一年的新兵,折損近半。未參與暴亂的平民從土牆後小心翼翼走出,站在巷口,看著滿地屍體,看著城牆上渾身是血的少年們,全程鴉雀無聲。

  整座阿斯塔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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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掌心的舊傷徹底崩開,鮮血順著城垛滴落,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塞德里克靠著城牆,緩緩滑坐下去,看著那個手腕發炎、曾接受他醫治的老自由民,倒在廣場邊緣,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他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盧娜走下城牆,穿過無垢者的矛陣,來到台階前,抱起那個孩子,又撿起地上另一隻布鞋,輕輕穿在孩子腳上,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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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額頭抵著石板,沒有回應;泰瑞看著掌心的血滴落在石面上,一言不發;塞德里克埋著頭,始終沉默;盧娜抱著孩子,靜靜佇立;漢娜盯著沾滿血痂的手指,毫無反應。所有人,都沒有給出答案。

  貝爾隆沒有等待,他轉過身,望著城下還在冒煙的焦土,與城內死寂的廣場。

  戰前八千六百無垢者,戰後清點,僅剩六千餘人,那些訓練未滿一年的新兵,折損近半。未參與暴亂的平民從土牆後小心翼翼走出,站在巷口,看著滿地屍體,看著城牆上渾身是血的少年們,全程鴉雀無聲。

  整座阿斯塔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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