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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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漢格頓的夜晚,黑得徹底。

  里德爾家最裡面的房間,沒有窗,沒有爐火。唯一的光來自牆角一瓶快燒完的蠟燭。火苗跳個不停,在潮濕起皮、長滿霉斑的牆上投下晃動的、像活物一樣的黑影。

  空氣是凝住的。陳年的霉味、灰土味,還有一種甜到發膩的腐爛味,混在一起,像一堆爛水果在暗處淌水,慢慢發臭。

  房間中間,一堆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上,那個蒼白的、嬰兒樣子的伏地魔,很慢很慢地動了一下。動作僵硬得不像活物。然後,它坐了起來。

  猩紅的眼睛,兩道窄縫,在晃動的燭光下閃著黏稠骯髒的血色。不像眼睛,像兩顆嵌在蒼白爛肉上的劣質紅寶石,裡面全是惡毒。

  陰影里,冰冷的地面上,三個人長久地跪著,額頭緊貼積滿灰塵、冰得刺骨的石磚。

  小矮星·彼得跪在最左,抖得像暴雨里最後一片枯葉,油乎乎的頭髮貼在頭皮上,汗和灰在臉上衝出髒溝。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跪在中間,亂發遮了大半張臉,但從髮絲縫裡能看到嘴唇在無聲地、飛快地動,整張臉陷在一種狂熱的、近乎瘋癲的幸福里,身體因激動微微發抖。

  小巴蒂·克勞奇跪在右,跪姿直得像尺子量過,背挺得像桿槍,臉平靜得像在參加嚴肅答辯,而不是跪拜一個縮在破布上的畸形怪物。

  「起來吧。」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嬰兒裂開的嘴裡,那縫甚至沒動。聲音直接在三人的腦袋裡炸開,冷,啞,平,像條大冰蛇貼著耳道爬,鱗片刮著最敏感的神經。

  他們抬頭,動作齊得詭異,但不敢完全直身,保持著弓背低頭的絕對順從姿勢,好像抬高點就會招來毀滅。

  伏地魔的猩紅目光緩緩掃過他們。停在彼得身上時,彼得嚇得猛一縮,喉嚨擠出快死的嗚咽,幾乎又要癱倒;掃過貝拉時,她呼吸突然變得滾燙急促,狂喜的淚混著汗滾下來,在髒臉上衝出痕;落在小巴蒂身上時,他穩穩迎上視線,眼神平靜專注,深處是丟掉一切自我的石頭般的忠誠。

  「忠誠,」那冰冷聲音再次鑽進他們腦子,每個音都像冰錐慢慢鑿進大腦,「要證明。時間……要爭。」

  貝拉特里克斯幾乎是爬著向前蹭了半步,額頭幾乎重新貼地,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發顫破碎:「我的主人,請吩咐。我的生命、我的魔杖、我的每一滴血、每一寸靈魂,都是您的工具,等您用。」

  「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布的防越來越嚴,」伏地魔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壓著山雨欲來的力,「他現在信的人……是萊姆斯·盧平。那個狼人。」

  小巴蒂微抬眼,眼中精光一閃:「盧平的弱點清楚可用,主人。但他夠小心,也夠懂黑魔法。在他眼皮下直接動,風險太大。」

  「我現在不要毀霍格沃茨。」伏地魔的聲音里,滲進一絲冰冷的、近乎愉悅的耐心,「我要……眼睛。一個能在裡面動、不被發現、能隨時傳消息、能看關鍵人物的人。我們要耐心。更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他猩紅的目光微微一凝,好像穿過濕牆,看向遙遠的北邊。

  「霍格沃茨裡面,有個異常。」

  小巴蒂低頭,聲音平靜:「主人指的是?」

  「波動。不穩、扭曲、和魔法規律產生錯位的波動。」伏地魔慢慢說,每個字都像在嘗,「時而弱,幾乎抓不到。時而清,像靜水下的暗流。源頭就在城堡裡面。甚至……和時間產生了某種我不懂的錯位。」

  他頓了下,像在仔細感知那股遙遠的、難捉摸的氣息。

  「拉文克勞。一個叫貝爾隆·坦格利安的男孩。異常的波動,總在他附近出現。不強,但頑固。像某種……污染。或者,某種不該有的東西留下的迴響。」

  小巴蒂平靜應聲,腦子已在飛快轉:「我懂了。看,記,不驚動。弄清那波動是什麼,以及它和那男孩的真關係。」

  「不止。」伏地魔的聲冷了幾分,帶著更深的謀劃,「哈利·波特還在鄧布利多的羽翼下。盧平在教他防禦,在保護他。我們要提前布局,埋下眼線。等時機成熟,也許是下學年,也許是下下學年,就能把他從城堡的保護里,拖到我們面前。」

  貝拉急切地身體前傾,聲音沙啞:「主人,我可以想辦法潛進霍格莫德,甚至靠近城堡,」

  「不行。」伏地魔斷然打斷,猩紅的目光掃過貝拉,讓她激動地一顫,「你太扎眼。你的忠誠我毫不懷疑,但你的……風格,太容易被認出來。一旦被發現,只會讓鄧布利多和盧平更警惕,收緊防線。我們現在要的不是強攻,是耐心。是織網。」


  它看向彼得,,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蟲尾巴立刻像受驚的鼻涕蟲般縮成一團。

  「你,蟲尾巴。負責外圍。觀察霍格沃茨的來往人員、密探、信件,以及一切進出者的臉。霍格莫德的動靜,禁林的異常,甚至飛過城堡的貓頭鷹。任何不尋常的動向,都要記下,傳回這裡。你是我們的耳目,雖然膽小,但夠藏。」

  「是、是,主人……我會看,會聽,會記下所有東西……」彼得顫聲應道,聲細得幾乎聽不見。

  「而貝拉,」猩紅目轉向女人,那目光里的東西讓貝拉激動得渾身發抖,近乎暈厥,

  「你要去聯絡。那些還在看的,那些藏起來的,那些心裡還留著印記卻不敢抬頭的。喚醒他們。用怕,用承諾,用黑魔王印記即將重新閃耀的預言。造些混亂,在遠離霍格沃茨的地方。讓魔法部的注意力分散,讓輿論躁動,讓世界慢慢重新習慣……黑暗快回來的低語。」

  貝拉特里克斯的臉上綻開一種病態的、近乎聖潔的光彩,像接到了神諭:「遵命,我的主人!我會找到他們,一個一個,點燃他們心裡的火。怕會重新漫開,世界會開始發抖,等您回來!」

  最後,它的目光落在小巴蒂·克勞奇身上,那審視的目光像在打量一把藏在鞘中最久、磨得最利的刀。

  「而你,小巴蒂。你負責最關鍵的部分。」伏地魔一字一頓,聲音平直,卻宣告著漫長陰謀的開始。

  「想辦法進霍格沃茨的外圍。不必是城堡裡面,現在還太早,盧平和鄧布利多的眼都亮著。但可以是霍格莫德,可以是禁林邊,可以是任何能靠近卻不被發現的地方。建一條藏的觀察通道。你的任務不是動,是觀察。看盧平的教學,看他的習慣,看他如何保護波特,看他和鄧布利多間的互動。」

  它停頓,猩紅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更深的、幽暗的興味。

  「以及,重點盯住那個拉文克勞的男孩,貝爾隆·坦格利安。我要知道那異常的波動到底是什麼。是他本身有問題,還是他身上帶著什麼東西?他和盧平間是否有特殊的聯繫?最要緊的是,他和哈利·波特之間,是什麼關係?」

  小巴蒂深深叩首,額頭碰到冰冷骯髒的地面:「我明白,主人。我會潛伏,觀察,記下一切。我會成為您埋在城堡影里的一把刀,安靜,鋒利,等出鞘的時機。」

  「很好。」伏地魔慢慢躺回那堆破布,那蒼白畸形的身體透出深沉的疲憊和虛弱,但猩紅的眼睛最後掃過三人時,裡面的惡意和掌控欲卻濃得化不開。

  燭光將它扭曲的影子投在牆上,放大,晃動,像一個潛藏的、正在慢慢生長的噩夢,「現在還不是最後動的時候。盧平在,鄧布利多在,城堡的古老魔法還在護著他們。我們等。等一個更合適的學年,等一個更完美的身份,能讓我們的人光明正大地走進城堡、站在他們面前。也許是新教授,也許是魔法部官員,也許是某個比賽的裁判……機會總會來。」

  它閉上猩紅的眼縫,最後的聲音直接烙進三人的意識深處,冷如北地的凍土:

  「在此之前……一切都在水下。安靜。潛伏。觀察。把網織密,把線埋深。當時機到,我要霍格沃茨從內部裂開一道縫,讓哈利·波特自己走到我面前。」

  「是,主人。」三人齊聲低語,聲音在空曠陰冷的房間裡激起空洞的迴響,很快被黑暗吞掉。

  他們跪著,用膝蓋向後挪退,動作恭敬到近乎卑微,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那扇沉重的、吱呀作響的木門,將房間內的景象徹底隔絕。

  房間裡重歸死寂。只有牆角蠟燭的火苗,還在不甘地跳了幾下,在斑駁的牆上投下那個嬰兒縮著的、巨大的、不祥的影子,然後「噗」的一聲,徹底滅了。

  毯子上,伏地魔的呼吸弱到幾乎不存在。在絕對的黑暗與虛弱中,在破碎靈魂永無止境的、啃噬般的劇痛中,

  它依然能隱約感覺到那股遙遠的、古怪的魔法波動,那波動扭曲而不穩定,像是有人在使用某種極其不精確、極其危險的時間魔法,或是身上帶著與時間有關、卻無法完全控制的魔法物品。

  波動中,混雜著一絲讓它本能厭惡的、屬於溫暖、信任、聯結這類軟弱情感的迴響。

  有趣……它在自己意識的最深處低語,那聲音只有它自己能聽見,充滿了冰冷的探究和貪婪,非常……有趣。

  不管那男孩身上是什麼,等我有了新的身體,等我重新強大,都會把它弄明白,然後……碾碎,或者奪走。

  房間沉入徹頭徹尾、密不透風的黑暗。只有房間角落,納吉尼巨大的身軀緩緩移動時,鱗片摩擦石地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和門外走廊里,彼得壓抑到極致的、永無止境的恐懼喘息,證明這片死寂之下,惡意仍在緩緩蠕動,生長,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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