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戴蒙與海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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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破曉,君臨城還浸在晨霧裡,一陣尖銳的金袍衛士號角便撕碎了整座城市的寧靜。

  戴蒙·坦格利安手持國王親令,親率全城金袍衛士傾巢而出。

  黑甲如潮,鐵靴踏街,他一身冷戾,紫眸含煞,昨日貝爾隆遇刺的怒火,盡數化作席捲全城的雷霆清算。

  跳蚤窩、絲綢街、舊城區、濱河區,一處接一處被強行封鎖。

  「搜!」

  戴蒙勒馬立於長街中央,金色披風被風揚得獵獵作響,「所有形跡可疑者、有案底者、昨天外出未歸者,一律拿下!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金袍衛士應聲而動,破門聲、呵斥聲、鎖鏈拖拽聲、哭喊求饒聲瞬間淹沒街巷。

  戴蒙從不在意律法分寸,他要的從來不是公正,是震懾,是讓整個君臨明白——動坦格利安的人,便是自尋死路。

  地痞流氓、竊賊逃犯、黑市傭兵、無業浪人……但凡沾過一點污濁的,全被鐵鏈串起,押往街頭。有人試圖反抗,戴蒙抬手便是一劍,鮮血濺在石板路上,刺眼得令人心悸。

  殺戮並未止步於平民。

  他目光一轉,徑直指向幾座門第顯赫的貴族宅邸。

  「這些人,昨夜皆有異常動向。」戴蒙聲音冷沉,不帶半分猶豫,「盡數拿下,押入黑牢嚴刑審問。」

  金袍衛士毫不猶豫破門而入,將數位與海塔爾往來密切的貴族拖出門外。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面色慘白,嘶聲喊冤,卻連一句辯解都被粗暴打斷。

  戴蒙端坐馬上,冷眼旁觀這一切。

  他不在乎抓的是真兇還是替罪羊,他要的是敲山震虎,是讓所有藏在陰影里的勢力膽寒。

  一時間,君臨城內人人自危,街巷空寂,貴族緊閉大門,整座城市被恐懼與血腥牢牢籠罩。

  紅堡,塔樓窗邊。

  貝爾隆獨自立在窗前,指尖輕輕抵在冰冷的石欄上,沉默地望著下方混亂不堪的街巷。

  馬蹄聲、金袍衛士的喝令、無辜者的哭喊、鎖鏈拖地的刺耳聲響,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清晰地鑽進耳中。晨霧被血色沖淡,空氣里仿佛都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氣。

  他靜靜看了許久,眼底慢慢掠過一絲不忍。

  「戴蒙這般……太過了。」

  貝爾隆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名為查案,實為泄憤式的清洗。」

  他望著下方被肆意抓捕的人群,輕輕嘆了一聲。

  「抓得越凶,殺得越狠,真正的兇手反而越安全。」

  「瘸腿、隱秘、熟悉君臨、懂得藏形……他絕不會在這些人之中。」

  風掠過窗沿,掀動他的衣袍。

  貝爾隆的目光沉了下去,心底那股不安愈發清晰。

  「這場針對我的刺殺,已經擴散到了讓整個君臨城人人自危的地步。」

  「戴蒙越是大開殺戒,底下的暗流,便越是洶湧。」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與人交談,只是獨自站在窗前,將滿城亂象盡收眼底。

  身後的廳堂里,雷妮拉挺著沉重的孕肚,坐立難安。

  她聽見外面的喧囂與哭喊,臉色微微發白,指尖緊緊攥著裙擺,滿眼都是慌亂與不安。

  她看不懂權謀,看不清暗流,更猜不透幕後真相。

  她只知道,君臨在流血,而她的親弟弟昨日險些喪命。

  「貝爾隆……」

  她輕聲喚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無措,「外面……到底怎麼了?會不會很危險?」

  貝爾隆緩緩轉過身,看著姐姐滿臉惶然,語氣放得輕緩,不帶任何評判,只淡淡安撫:

  「沒事,叔叔在清查刺客,很快便會過去。」

  他沒有多說,也沒有解釋。

  雷妮拉聽不懂,也不必懂。

  雷妮拉輕輕點頭,依舊不安,卻也不再多問。

  塔樓之下,戴蒙的清洗仍在繼續。

  鮮血染透了君臨的清晨。

  戴蒙的清洗從破曉持續到正午。

  金袍衛士押著一長串鐵鏈串起的人犯,穿過君臨長街,徑直拖進紅堡黑牢。


  地痞流氓、黑市傭兵在前,緊隨其後的,是六七位與海塔爾家族往來最密的貴族——他們爵位不低,平日裡在朝堂頗有分量,此刻卻衣衫凌亂、面色慘白,被按著頭推搡入獄。

  黑牢鐵門轟然落鎖,將哀嚎與憤怒一同關在陰影里。

  戴蒙立在牢門外,指尖輕叩劍柄,紫眸里沒有半分憐憫。

  「看好他們。」他冷聲道,「不許探視,不許送食,誰敢私通消息,同罪論處。」

  守衛躬身領命。

  戴蒙轉身便走,金色披風掃過石階,留下一路冷冽氣息。

  他要的從不是審判,是掐斷海塔爾的爪牙,是讓奧托明白,誰才是國王面前最鋒利的刀。

  紅堡,一條隱秘迴廊。

  拉里斯·斯壯拖著扭曲的腿,緩緩而行。

  他身形瘦小,面容溫和,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幽暗。

  奧托·海塔爾伯爵面色鐵青,正快步穿過走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剛得到消息——自己最得力的幾位親信貴族,全被戴蒙扔進了黑牢,連一句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拉里斯·斯壯微微垂首,看似恭敬,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提點:

  「伯爵,您看……戴蒙親王此次抓人,抓的可都是親近海塔爾家族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扎心,

  「外面都在傳,親王這是在敲打您,也是在告訴所有人——誰站在海塔爾這邊,誰就要倒霉。」

  奧托腳步猛地一頓。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

  「戴蒙!」他咬牙低喝,「他竟敢如此放肆!這哪裡是查刺客,分明是藉機剷除異己!」

  拉里斯·斯壯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再添一把火:

  「伯爵息怒。只是再這麼下去,海塔爾的人會被一個個拔乾淨……到那時,陛下身邊,就只剩瓦列利安的聲音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奧托的忍耐。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轉身,徑直朝著戴蒙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我去找他對質!」

  奧托聲音冰冷,「我倒要問問他,憑什麼亂抓忠於王國的貴族!憑什麼借查案之名,行誣陷之實!」

  拉里斯·斯壯看著奧托憤然離去的背影,那張溫和的臉上,緩緩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御前議事廳內。

  奧托·海塔爾伯爵怒氣沖衝撞開侍從,當著國王的面徑直闖到戴蒙身前。

  戴蒙正倚著廊柱,漫不經心擦拭著匕首,見他來,抬眸一笑,笑意里全是挑釁。

  「奧托伯爵,」戴蒙慢悠悠開口,「怎麼,這是來給你的親信求情?」

  奧托上前一步,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壓抑卻充滿怒火:

  「戴蒙·坦格利安!你少在這裡裝糊塗!」

  「你抓的那些人,全是忠於王室、清白無辜的貴族!他們與刺殺毫無關係!你這是濫用王權、公報私仇!」

  戴蒙緩緩站直身子,紫眸驟然變冷,周身戾氣暴漲。

  「清白無辜?」他冷笑一聲,上前半步,壓迫感直逼奧托,「昨天貝爾隆遇刺,君臨暗流涌動,凡是形跡可疑者,皆有同謀嫌疑。我奉國王之命清查,你有什麼何資格質問?」

  「你這是清查嗎?你這是清洗!」奧托厲聲駁斥,「你抓的全是我的人!你就是想藉機削弱海塔爾!」

  戴蒙忽然笑了,笑得殘忍而直白。

  「是又如何?」

  他壓低聲音,字字狠厲,

  「奧托,我警告你——管好你的人,管好你的心思。再敢對坦格利安動手,下一個被扔進黑牢的,就是你自己。」

  兩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濺。

  一方是桀驁狠戾的親王,一方是隱忍陰鷙的伯爵。

  紅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拉里斯·斯壯躲在不遠處的陰影里,靜靜看著這一切。

  瘸腿輕輕點著地面,像在敲一盤無人知曉的棋。

  戴蒙與海塔爾的對峙,就是他一手策劃主導的。

  而他,才是那個坐在幕後,掌控所有暗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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