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魔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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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帶著臉色慘白的德拉科和帶著點疲憊的貝爾隆回到城堡時,宵禁早已過了半個鐘頭。

  走廊里的火把只餘零星幾簇燃著,橙紅色的火光在蜿蜒的石牆上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行至大理石樓梯口,鄧布利多停下腳步。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半月形眼鏡,目光掃過面前兩個少年,語氣依舊是溫和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今晚的事,我再強調一次。一字不提,包括對你們的院長,對你們最信任的朋友。這是保護,也是命令。」

  德拉科的嘴唇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聞言忙不迭點頭,攥著魔杖的手鬆了又緊,指節泛白。

  他連一句告別都忘了,只匆匆瞥了貝爾隆一眼,那眼神里再無往日的傲慢,只剩劫後餘生的恐懼,轉身就沿著樓梯往下沖,黑袍下擺掃過階梯扶手,帶起一陣慌亂的風,朝著地窖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方向逃去。

  貝爾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你比他沉穩。」鄧布利多輕聲說,指尖輕輕敲了敲樓梯欄杆,「但也別掉以輕心,貝爾隆。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明白,校長。」貝爾隆微微躬身,語氣平靜。

  鄧布利多輕輕頷首,沒再多說,轉身沿著另一側樓梯走向校長辦公室,白色長袍的下擺拂過大理石地面,悄無聲息,很快便融入了走廊的陰影里。

  貝爾隆獨自佇立在樓梯口,抬眼望向禁林的方向。

  此刻城堡的窗戶大多漆黑,唯有遠處禁林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夜空依舊墨黑,龍炎灼燒的痕跡早已被鄧布利多的魔法抹去,可那股冰冷刺骨的惡意、陽炎振翅時掀起的狂風,還有獨角獸圓睜的、失去光彩的眼睛,卻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揮之不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裡沾著不易察覺的焦灰,是陽炎的龍炎燎過灌木叢時濺到的;褲腳的泥土裡,還混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澤,那是獨角獸的血。這些細微的痕跡,都是今晚那場生死驚魂的證明。

  定了定神,貝爾隆轉身,朝著拉文克勞塔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大理石階梯光潔冰冷,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到拉文克勞塔的青銅鷹首像前,貝爾隆輕聲說了出迷題:「邏輯。」

  鷹首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緩緩轉動,隱藏在其後的木門隨之打開。

  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間寬敞的圓形房間,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成千上萬本圖書在月光與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拱形的落地窗大開著,夜風帶著禁林的濕氣吹進來,拂動著桌上攤開的羊皮紙,也讓壁爐里的火焰微微晃動。

  此刻已近午夜,休息室里卻還有幾個本院的學生沒睡。

  麥可·科納和泰瑞·布特正坐在圓桌旁,對著一本攤開的《高級魔藥製作》眉頭緊鎖,手裡的羽毛筆停在半空,顯然是被某個魔藥配方難住了;還有幾個拉文克勞的七年級學生,圍坐在壁爐邊的地毯上,小聲討論著下周的天文論文,聲音壓得極低。

  聽到門響,三人同時抬起頭。

  「貝爾隆!你可算回來了!」泰瑞立刻放下羽毛筆,站起身,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急,快步走到他身邊,「你沒事吧?馬爾福沒在禁林里找你麻煩?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麥可也跟著湊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貝爾隆的全身,最終停在他的袖口和褲腳,眉頭瞬間皺起:「你身上有焦痕和泥土,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個抱著書籍的拉文克勞學生也湊過來,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教授們怎麼說?處罰會不會加重?海格沒為難你們吧?」

  三人的問題接連而來,沒有半分客套,全是實打實的關心。

  白天在庭院,他們是親眼看著貝爾隆為了保護赫敏出手,也清楚馬爾福的狹隘性子,更知道禁林向來是霍格沃茨最兇險的地方。

  這幾個小時,他們心裡一直懸著,根本沒法安心睡覺。

  貝爾隆走到壁爐邊,拉過一把柔軟的扶手椅坐下,伸手輕輕撥了撥跳動的火焰。溫暖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沖淡了眼底的疲憊與凝重,也讓他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鄧布利多的警告言猶在耳,黑袍人影、獨角獸的慘死,這些絕對不能說。可面對兩個並肩的朋友,他又不願用「一切順利」「只是普通巡邏」這種敷衍的話來搪塞——他們值得一份坦誠,哪怕只是部分。


  他沉默了幾秒,抬手拂去袖口的焦灰,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三人能聽見:「我沒事,馬爾福也沒找事,他今晚被嚇得夠嗆。但禁林里,確實出了點大事。」

  麥可和泰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旁邊討論論文的學生也停下了話頭,安靜地看向這邊。

  「我們跟著海格巡邏到禁林深處時,先聞到了血腥味。」

  貝爾隆緩緩開口,刻意隱去了黑袍人影的模樣、陽炎的出現,還有那場生死對決,只挑了最關鍵、又不會觸犯鄧布利多禁令的部分,「是獨角獸的血,很淡,卻很清晰。校長說,獨角獸的血能續命,可代價是會被黑暗魔法徹底侵蝕,永世不得翻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壁爐里跳躍的火焰上,語氣愈發沉重:「有東西在禁林里獵殺獨角獸,那東西非常虛弱,虛弱到仿佛隨時會潰散,但它又極度危險,帶著一股純粹的惡意。鄧布利多校長說,它在找一樣東西,一樣能讓它徹底恢復力量的東西。」

  「獵殺獨角獸?」泰瑞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聲音都變了調,「那可是巫師界的禁忌!誰會瘋到做這種事?」

  「不知道。」貝爾隆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窗外的城堡主樓,大理石的塔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但我能肯定,它要找的東西,不在禁林里。」

  這句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狠狠砸進了三人心裡,湖面瞬間掀起波瀾。

  泰瑞最先反應過來,他想起白天和羅恩閒聊時,兩人無意間提過的一件事,立刻睜大眼睛,壓低聲音說:「你是說……它的目標,在城堡里?」

  貝爾隆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鄧布利多校長他嚴令我們保密,就說明,那個東西想要的,是在霍格沃茨里藏著的。」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四個拉文克勞學生同時抬頭,只見青銅鷹首的宿舍門後面魔法顯露出了哈利·波特的投影。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格蘭芬多睡衣,頭髮依舊亂糟糟的,眼鏡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樑上,身後還跟著羅恩,兩人都光著腳,褲腳卷了起來,顯然是怕發出聲音,偷偷跑過來的。

  「抱歉,我們打擾了。」哈利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切,眼神卻很堅定,「我們找貝爾隆有急事,能不能……單獨說幾句?」

  麥可看了看貝爾隆,見他微微頷首,立刻會意,拍了拍泰瑞的肩膀,又朝旁邊的學生遞了個眼色:「我們去樓上的閱覽室整理圖書,正好把剩下的幾本分類好。」

  泰瑞和其他拉文克勞學生很有眼力見,立刻收拾起桌上的書和羊皮紙。「別聊太久,宵禁後被費爾奇抓到就麻煩了。」

  泰瑞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隨後幾人便朝著休息室後方的樓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視野里。

  得到允許後,宿舍門才打開,哈利和羅恩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輕輕關上房門,快步走到壁爐邊,和貝爾隆面對面坐下。

  羅恩剛坐穩,就按捺不住,急不可耐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和後怕:「貝爾隆,你別瞞我們了!我們剛才在大理石樓梯下,正好撞見德拉科往地窖跑,他魂都嚇飛了,嘴裡一直念叨著『獨角獸』『黑影』『什麼的』!你肯定在禁林里遇到天大的事了!」

  哈利也緊緊盯著貝爾隆,眼神里滿是執著,接過話茬:「我們知道你不能全說,鄧布利多校長肯定有交代。但求你告訴我們,這件事,是不是和三樓走廊的那扇門有關?」

  貝爾隆的目光微微一動,心裡暗嘆。他倒是沒想到,德拉科被嚇破了膽,居然會漏出這麼多關鍵字眼,反倒省了他不少事。

  「你們怎麼知道三樓的那扇門?」貝爾隆故作疑惑,身體微微前傾,擺出傾聽的姿態。

  「我們上周偷偷溜上去過!」羅恩搶著說,聲音不由得抬高了幾分,又立刻捂住嘴,壓回低聲,「那扇門被海格用粗鐵鏈鎖著,還上了好幾道魔法鎖。我們不小心碰了門,裡面立刻傳來三頭狗的吼聲!海格後來跟我們說,那隻狗叫路威,是他從一個陌生人手裡買來的,專門用來看守東西的!」

  「而且斯內普教授最近很不對勁。」哈利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和懷疑,「他總往三樓走廊跑,每次都鬼鬼祟祟的。還有魔藥課,他總是故意刁難我,好像恨不得我出點差錯。我們懷疑,他想闖進那扇門,偷走裡面的東西!」


  赫敏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和嗔怪:「你們兩個,果然還是跑來了,我就知道攔不住。」

  只見赫敏也穿著格蘭芬多的睡衣,手裡拿著一本捲起來的《魔法史》,另一隻手還攥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顯然是一路跟著哈利和羅恩過來的。

  她走到三人身邊坐下,將《魔法史》和羊皮紙放在桌上,先瞪了哈利和羅恩一眼,才轉向貝爾隆,語氣認真:「我查到了關鍵線索。海格上周在廚房和家養小精靈聊天時,不小心說漏了嘴,他說路威看守的東西,和尼可·勒梅有關。」

  「尼可·勒梅?」貝爾隆故作思索,眉頭微皺,心裡卻早已明了。

  「他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鍊金術士!」赫敏的語速飛快,眼神發亮,顯然是為自己的發現感到興奮,她攤開羊皮紙,上面寫滿了她的筆記,「我翻了整整三十本書才查到,他和他的妻子佩雷納爾,製造出了魔法石!魔法石不僅能點石成金,還能煉製長生不老藥,讓人獲得永生,永遠不會死去!」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火星偶爾蹦出,落在石質的壁爐台上,很快便熄滅了。溫暖的火光照亮了四人的臉,也照亮了桌上的羊皮紙,上面「魔法石」三個字,格外醒目。

  這一刻,所有的線索,終於在貝爾隆的腦海里勾起了記憶,與哈利三人的猜測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禁林里吸食獨角獸血、虛弱到極致的伏地魔殘魂,想要的正是那枚能讓它恢復肉身、獲得永生的魔法石。

  斯內普的詭異舉動,被三人誤解為想偷魔法石,卻不知他其實是奉鄧布利多之命,暗中守護魔法石,更是在提防真正的威脅。

  鄧布利多的緊張、禁林的巡邏、對今晚之事的嚴格保密,還有三樓走廊層層疊疊的守護,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貝爾隆看著眼前三個滿臉急切的少年,哈利的執著、羅恩的急躁、赫敏的冷靜,像極了即將踏上冒險之路的勇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下去,至少,要給他們一個明確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三人,語氣鄭重:「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那枚魔法石藏在三樓走廊的門後,那麼禁林里的那個東西,目標一定就是它。」

  哈利、羅恩和赫敏同時一震,眼裡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他們終於確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霍格沃茨里,確實藏著一個足以引發災難的秘密,而他們,必須要弄清楚真相,保護好那枚魔法石。

  一場關於魔法石的調查,就此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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