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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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聖節過後,霍格沃茨的風一天比一天涼,城堡外的草坪褪成淺黃,踩上去沙沙發脆。

  午後的陽光穿過城堡尖頂,在庭院裡灑下斑駁的光斑,空氣里飄著草地與枯葉淡淡的氣息。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氣氛,卻比室外的秋風還要冷硬。

  德拉科·馬爾福的日子越來越難熬。高爾和克拉布不再像從前那樣寸步不離,早餐時徑直坐到長桌另一頭,魔咒課主動避開和他一組,就連他讓兩人去休息室幫他拿遺忘藥水的備用小瓶,兩人也只是淡淡搖頭,說要趕去完成斯內普教授布置的作業,轉身就走。

  走廊里、樓梯口、休息室的角落,細碎的議論從沒停過。

  「馬爾福現在連個跟班都使喚不動了。」

  「以前多威風,現在孤零零的,真夠難看的。」

  這些話像細針,扎得他胸口發悶。他攥著魔杖,指節捏得發白,卻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不知道這一切為何會變成這樣,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話,所有屈辱、憤怒、不甘,在心底越堆越厚,幾乎要溢出來。

  這天午後,陽光難得柔和,城堡南側的庭院裡聚著一群人。

  格蘭芬多的哈利、羅恩、赫敏、納威,韋斯萊雙胞胎弗雷德、喬治,拉文克勞的貝爾隆、麥可·科納、泰瑞·布特,還有赫奇帕奇的漢娜·艾博,三三兩兩圍在石桌旁,氣氛鬆快又熱鬧。

  赫敏攤開魔法史羊皮紙,指尖點著字跡,語速快而清晰:「中世紀巫師審判這段,期末肯定要考,你們別總不當回事。」

  羅恩蹲在草地上,手裡捻著一根枯草,一臉不耐煩:「背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還不如多練兩個咒語。」

  哈利靠在石桌沿,指尖轉著一枚銀色巫師硬幣,笑著插嘴:「你就是不想背書。」

  納威抱著蟾蜍萊福,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輕輕摸著蟾蜍的背,生怕它突然跳走。

  弗雷德和喬治靠在石柱上,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憋出兩聲壞笑。漢娜坐在貝爾隆旁邊的石凳上,手肘撐著桌沿,和泰瑞、麥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貝爾隆坐在石凳正中,指尖輕輕敲著魔杖柄,神色平靜。

  他偶爾抬眼,看看拌嘴的羅恩和赫敏,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泰瑞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下巴,隨口問貝爾隆:「陽炎這周胃口怎麼樣?上次帶的烤牛肉,它倒是吃了不少。」

  麥可也點點頭,接過話茬:「說起來,陽炎最近長得沒以前快了吧?上次我們去老橡樹下的空地,它趴著曬太陽,好像就比兩周前高了一點,諾貝塔還是總粘著它嗎?」

  漢娜把一塊南瓜餅乾推到貝爾隆面前,笑著補充:「我上周翻到本《龍類餵養手冊》,裡面說巨龍幼崽三個月後生長速度會放緩,屬正常現象。還說它們喜歡吃蜂蜜堅果糕,要不要下次帶點試試?」

  貝爾隆拿起餅乾咬了一小口,唇角微挑:「確實慢了,海格說這是蛻完第一層鱗片後的正常階段。我從他那兒拿了些神奇動物專用滋補藥劑,混在鮮肉里餵了,鱗片亮了很多。諾貝塔還是老樣子,每天都要蹭著陽炎的爪子睡,陽炎也由著它,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的。蜂蜜堅果糕可以帶,它上次聞了海格的蜂蜜蛋糕,湊過來嗅了半天,尾巴還輕輕擺了擺。」

  赫敏放下羊皮紙,像聊老朋友一樣開口,指尖在桌沿畫了個圈:「難怪,上次我們去帶它到橡樹下的空地活動,它趴在那兒,身子蜷著,比之前沉穩多了。新換的鱗片在夕陽下,金閃閃的,確實比之前更亮。」

  「嗯,」貝爾隆點頭,「除了我和海格,就你們幾個知道具體位置。每次帶它出來,都只去橡樹下那片空地,馬人就算路過邊緣,也摸不到那邊去。」

  哈利聽得眼睛發亮,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碰了碰羅恩,語氣帶著羨慕:「真羨慕你們,都見過好幾次了。周末你們再帶它出來,能帶上我和羅恩嗎?我們保證不吵,就遠遠站在橡樹後面看。」

  羅恩立刻把枯草往地上一丟,拍了拍膝蓋,連連附和,手還比劃著名翅膀的樣子:「對!算我一個!我就想看看陽炎展開翅膀的樣子,你們說的五米翼展,肯定特別壯觀。」

  弗雷德和喬治也湊了過來,喬治挑眉,手裡晃著一小包滋滋蜂蜜糖:「陽炎?這名字聽著就帶勁!周末我們也去,順便給它帶點我們做的滋滋蜂蜜糖,說不定它喜歡。」

  弗雷德跟著點頭,晃了晃手指:「再帶上相機,不過得離遠點,別驚著它。」


  納威也悄悄抬起頭,手指攥著萊福的爪子,小聲說:「我、我也想去,上次你們說它很溫順,我想摸摸它的鱗片,就一下下。」

  「一起去,」貝爾隆看向他們,輕輕點頭,「周末傍晚,我先去帶陽炎到橡樹下。你們跟著我從禁林西側的小徑走,別亂摸禁林里的東西,陽炎雖然溫順,畢竟是龍,別靠得太近了。」

  一群人瞬間熱鬧起來,哈利和羅恩湊在一起討論要帶什麼,雙胞胎琢磨著給陽炎準備的小禮物,納威攥著萊福,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羅恩聊得興起,往草地上一坐,抱著膝蓋,突然嗤笑一聲,聲音揚了起來,帶著十足的幸災樂禍:「說起來,最近整個學校誰最有意思?還得是馬爾福。以前走到哪兒都帶著兩個跟班,拽得上天,現在倒好,孤零零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我看啊,純屬活該。」

  他說著,還故意抬了抬下巴,滿臉不屑:「誰讓他整天欺負人,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現在沒人理他,真是報應。」

  哈利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急得低聲道:「羅恩,小聲點!萬一被他聽見……」

  赫敏也皺起眉,把羊皮紙攏到懷裡:「別這樣說,他再不好,也沒必要當眾議論。」

  漢娜也跟著點頭,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是啊,背後說人不太好。」

  可羅恩滿不在乎,甩開哈利的手,梗著脖子:「我又沒說錯!他以前怎麼罵我們?怎麼欺負納威?現在落得這個下場,難道不是活該?」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微風,飄進了拱門陰影里。

  德拉科·馬爾福正從城堡里走出來,手裡攥著草藥課的清單,打算繞去庭院另一頭去溫室取材料。

  他腳步猛地頓住,整張臉先漲得通紅,隨即唰地沉成一片鐵青。

  他死死攥緊清單,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淺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火與屈辱。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說說笑笑,貝爾隆身邊圍著的都是能見到那隻金龍的朋友,他們聊起金就像聊自家養的小貓小狗,那樣隨意、那樣親密——而他,連金龍的影子都沒見過,如今還成了全校的笑柄。

  憑什麼?

  憑什麼羅恩·韋斯萊這種窮酸鬼可以笑得這麼開心?憑什麼貝爾隆能有這樣的金龍,還把秘密守得這麼嚴實?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他轉,而自己卻要在斯萊特林被人嘲笑、被人孤立?

  嫉妒像毒藥般,瞬間纏緊心臟,再加上羅恩那句刺耳的「活該」,怒火「轟」一聲徹底炸開。

  德拉科猛地踏出陰影,腳步又快又重,黑袍在草坪上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把草藥清單揉成一團,狠狠攥在手裡,徑直衝到羅恩面前。

  「韋斯萊!」他的聲音尖細刺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你剛才——說什麼?!」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抬頭看向他。

  羅恩一下子從草地上站起來,比德拉科高小半個頭,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半點不怯:「我說你活該!怎麼,聽不得實話?」

  德拉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抖著指向羅恩,又狠狠掃向哈利,聲音尖利:「你們這群格蘭芬多的蠢貨!整天抱團取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不過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窩囊廢!」

  「你嘴巴放乾淨點!」哈利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羅恩身前,眉頭擰成一團,眼神冰冷,「馬爾福,是你自己湊過來找事!」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羅恩身側,抱著胳膊,臉色冷了下來。弗雷德語氣懶洋洋卻帶著壓迫:「馬爾福,想打架?我們韋斯萊家可從來不懼威脅。」

  德拉科的目光掃過眾人發現都不好收拾,最後落在赫敏身上。

  她皺著眉,滿眼不贊同,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這眼神徹底戳中了他的痛處,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惡毒的詞彙衝口而出。

  「還有你,格蘭傑!」他指著赫敏,聲音尖銳得劃破空氣,「一個泥巴種,也敢擺出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以為你懂幾個咒語,就配和我們純血站在一起?!」

  空氣瞬間凝固。

  赫敏的臉色「唰」地慘白,攥著羊皮紙的手指用力到關節泛青,嘴唇微微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眶迅速泛紅,委屈和難堪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讓她幾乎站不穩。

  羅恩的眼睛瞬間紅了,怒火直衝頭頂。他猛地一把推開德拉科,德拉科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摔倒,手裡的草藥清單也掉在了地上。


  羅恩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敢罵她泥巴種?!馬爾福,你找死!」

  「你居然敢推我?!」德拉科站穩後,氣得尖叫,彎腰撿起清單揉得更碎,隨手扔在地上,猛地拔出魔杖直指羅恩,「我要讓你付出代價!韋斯萊,你完了!我現在就寫信告訴我父親——」

  「你少拿你父親壓人!」弗雷德也拔出魔杖,上前一步,眼神銳利,「今天你必須為你說的話道歉!」

  喬治緊隨其後,魔杖對準德拉科,語氣冷硬:「不道歉,我們就直打你!」

  哈利攥緊魔杖,擋在赫敏身前,臉色鐵青:「馬爾福,道歉!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納威嚇得渾身發顫,卻還是抱著萊福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聲卻堅定地說:「你、你不能這麼說赫敏……她是好人。」

  麥可和泰瑞也皺緊眉頭,泰瑞扶了扶眼鏡,沉聲道:「馬爾福,那句話太過分了,這是巫師界最惡毒的侮辱之一。」

  漢娜也站起身,站在赫敏身邊,語氣嚴肅:「你必須道歉,格蘭傑沒做錯任何事。」

  貝爾隆緩緩合上書,站起身。他沒說話,只是安靜走到赫敏身邊,伸出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胳膊,指尖穩定而有力。

  赫敏抬頭看他,眼裡含著淚,卻咬著唇,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自己還能撐住。

  貝爾隆的目光平靜落在德拉科身上,沒有怒吼,沒有指責,卻帶著一股沉默的壓迫感,讓德拉科莫名心裡一慌。

  德拉科被眾人圍在中間,又氣又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舉著魔杖,尖聲叫囂:「我憑什麼道歉?一個泥巴種而已——」

  「你再說一遍!」羅恩嘶吼著就要衝上去,被哈利和弗雷德死死拉住,他掙扎著,胳膊不停揮舞,眼裡滿是怒火。

  赫敏突然深吸一口氣,推開哈利的手,獨自往前走了一步。

  她用手背輕輕擦了擦眼角,臉色依舊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倔強而堅定,直視著德拉科:「你可以罵我笨,可以罵我多管閒事,但你沒資格侮辱我的出身。我是麻瓜出身,可我比你努力,比你懂尊重,比你更像一個真正的巫師。」

  德拉科被她的氣勢噎得一愣,隨即更加暴怒,他咬著牙,手腕猛地一揮,揮舞著魔杖尖叫:「我要給你一個教訓!統統石化——」

  一道紅光從魔杖尖射出,直奔赫敏。

  貝爾隆眼神微冷,手腕極輕地一動,一道無聲的鐵甲咒瞬間擋在赫敏身前。紅光撞在泛著微光的屏障上,瞬間消散,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顫:「你——你居然會鐵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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