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格蘭「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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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爾隆輕輕整理了一下校袍,穿過依舊喧鬧的禮堂,朝著位於城堡後方高聳入雲的校長塔方向走去。

  一路上,樓梯時不時在他腳下轉動,畫像里的巫師們打著瞌睡、互相閒聊,整座城堡都帶著午後慵懶的氣息。他一路安靜前行,神色從容,仿佛只是去進行一次再普通不過的面談,而非事關一條金龍的去留。

  他沿著不斷變換的樓梯向上走,穿過幾條隱蔽的走廊,最終來到那道布滿猙獰怪獸雕像的石牆前。貝爾隆輕聲說出口令:

  「檸檬雪寶。」

  石像怪獸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條盤旋向上、通往校長辦公室的石制樓梯。貝爾隆拾級而上,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傳來鄧布利多溫和而略帶笑意的聲音。

  貝爾隆推門而入,目光微微一頓。辦公室里,除了坐在桌後、白髮長須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之外,早已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滿臉鬍鬚的身影——魯伯・海格。

  海格見到貝爾隆進來,立刻憨厚地笑了笑,顯然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鄧布利多輕輕抬手,示意他坐下,語氣平和自然:

  「坐吧,貝爾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請你過來的原因。」

  貝爾隆依言坐下,背脊挺直,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校長,我知道。我帶了一條龍進入霍格沃茨,違反了學校的規定。」

  鄧布利多指尖輕輕交疊,眼底帶著探究,卻並無責備:

  「我想先確認幾個問題。這條龍是什麼品種?你是如何得到它的?又是如何將它帶入城堡的?」

  「是金龍,」貝爾隆輕聲回答,「它還很年幼。我在入學之前便與它相遇,一路帶著它來到這裡,用帶有無痕伸展咒的錢包將它妥善藏好,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沒有驚擾到其他學生。」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又緩緩問道:

  「在英國,私人飼養龍是違法的,更不用說帶入霍格沃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貝爾隆抬眼,紫瞳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語氣帶著不容動搖的認真:

  「因為我和它之間,並非簡單的主人與寵物。我們之間是血脈的聯結,是傳承。它不能離開我,我也不能離開它。一旦強行分離,對我們雙方都會造成傷害。」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清晰:

  「這不是我刻意違反規則,而是我無法違背的宿命。」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貝爾隆,像是在判斷他話語裡的真誠。海格站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顯然對龍的事情極為上心。

  良久,校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肯定而沉穩:

  「我明白了。你的情況特殊,並非普通的違規飼養。規則固然重要,但霍格沃茨也從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學生。」

  他微微前傾身體:

  「我會立刻寫信給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說明你的特殊情況與血脈聯結的特殊性。以目前的局勢與理由,我有把握,為你申請到一份特殊許可,讓你可以合法地將龍留在身邊。」

  貝爾隆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微微躬身:

  「謝謝您,校長。」

  「先不用急著謝我。」鄧布利多輕輕笑了笑,轉頭看向一旁的海格,「在正式許可下來之前,龍不能繼續留在宿舍里,太過危險。海格比大多數人都擅長照顧神奇生物,我想,你可以暫時將金龍託付給他。」

  海格立刻重重一點頭,聲音洪亮又真誠:

  「包在我身上!小傢伙交給我,絕對安全,吃得飽、睡得好,誰也發現不了!」

  貝爾隆心中一松,再次向兩人致意:

  「那就麻煩海格先生了,也謝謝您,校長。」

  「這是我應該做的。」鄧布利多溫和地說,「記住,在許可正式批覆之前,此事務必保密。」

  「我明白。」

  面談到此結束。貝爾隆再次向鄧布利多行禮,隨後跟著海格一同走出校長辦公室。兩人在走廊簡單道別後,貝爾隆轉身返回了禮堂。

  此時午餐即將結束,長桌上的食物已經開始被收拾,學生們大多在收拾東西、低聲交談。麥可與泰瑞一見到他,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怎麼樣?校長那邊……還好嗎?」麥可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擔憂。

  貝爾隆輕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切都安排好了,鄧布利多校長會為我向魔法部申請特殊許可,金龍暫時交給海格先生照顧。」

  泰瑞鬆了口氣:「太好了,這下我們就放心了。」

  「今晚我就會把龍送過去,不會給你們添麻煩。」貝爾隆輕聲說。

  「我們是朋友,說這些就見外了。」麥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沒有多停留,只是簡單閒聊了幾句,貝爾隆便抱著書本,獨自走向了圖書館。

  午後的圖書館安靜而溫暖,陽光透過高窗灑在木質長桌上,空氣中瀰漫著舊書頁與墨水的淡淡香氣。

  貝爾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翻閱起魔藥與神奇生物相關的書籍。

  沒過多久,一個抱著厚厚一摞書的身影輕輕走到他對面,將書本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請問,這裡有人嗎?」

  貝爾隆抬起頭,看見是赫敏・格蘭傑,便溫和地搖了搖頭:「沒有,你請坐。」

  赫敏鬆了口氣,輕輕坐下,立刻投入到書本之中。

  兩人安靜地看書,沒有多餘的交談,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直到下午快到上課的時間,二人才一同起身,朝著地下室的魔藥教室走去。

  下午的魔藥課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進行。空氣中瀰漫著水仙根、艾草、狼毒與臭狸子的刺鼻氣味,燈火昏黃,石牆陰冷,氣氛壓抑沉悶。這一節課是拉文克勞與格蘭芬多一起上,也是他們今年第一次上魔藥課,所有人都早已聽聞,斯內普教授極其嚴厲,尤其偏愛針對格蘭芬多的學生。

  貝爾隆剛走進教室,一道冰冷、沙啞、如同淬了寒冰的聲音便從講台陰影里緩緩傳來。

  「看看是誰來了——我們霍格沃茨最近最炙手可熱的名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黑袍拖地,面色陰沉如鑄鐵,一雙漆黑的眼眸像毒蛇般死死鎖定貝爾隆,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至極的弧度。

  「早上在禮堂大出風頭,引得一群女巫圍前圍後,連迷情劑都敢往你的南瓜汁里送。怎麼,生得這樣一副過分漂亮的面孔,就是你用來吸引目光的武器嗎?」

  他緩緩踱步走近,目光在貝爾隆銀白色的長髮與俊美的面容上惡意掃過,語氣惡毒又尖銳:

  「我差點以為,分院帽不小心把一位嬌滴滴的年輕小姐錯分到了拉文克勞,而不是一位真正的男巫。還是說,坦格利安同學的本事,全在這張足以混淆性別的臉上?」

  周圍的學生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貝爾隆站在原地,神色始終平靜溫和,沒有絲毫惱怒。

  他天生精神力龐大而敏銳,能輕易穿透語言的偽裝,觸碰到最真實的情緒。斯內普的話再刻薄、再諷刺、再惡毒,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沒有半分真正的惡意,沒有針對,沒有陷害,只是這位教授一貫嘲諷、嚴厲、又帶著警告式的毒舌。

  他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看著斯內普,態度恭敬而沉穩。

  可這份過分平靜的模樣,反而讓斯內普眸色一沉。

  「沉默不語?」斯內普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更冷,「還是說……你剛才正用你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試圖窺探我的思想?」

  貝爾隆輕聲開口,語氣平靜:「抱歉,教授,我沒有對您使用攝神取念。這只是我天生的精神感知。」

  斯內普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他當然分得清。

  作為當代最頂尖的攝神取念大師,他一眼就能辨別主動攝神取念與天生精神感知的本質區別。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貝爾隆沒有違規,更沒有對他施展黑魔法。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故意找茬。

  「狡辯。」斯內普冷冷開口,語氣不容置喙,「在我的課堂上,任何未經允許的精神窺探,都是放肆且無禮的行為。」

  他猛地提高聲音,對著全班冷聲道:

  「拉文克勞,扣五分!

  希望這能讓坦格利安同學記住——霍格沃茨不是你賣弄天賦、肆意探查他人的場所。」

  全班瞬間死寂。貝爾隆依舊沒有生氣,只是微微低頭:「我記住了,教授。」

  斯內普冷哼一聲,轉身將毒蛇般的目光投向哈利・波特。


  「波特。」他拖長語調,聲音里充滿毫不掩飾的厭惡,「我們新來的名人。讓我考考你——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里,會得到什麼?」

  哈利臉色一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斯內普嗤笑一聲,語氣極盡嘲諷:「看來名氣並不能代表智慧。讓我告訴你,波特,那會得到生死水,一種效力極強的催眠藥劑。」

  他繼續冷冷發問:「那麼告訴我,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哈利依舊啞口無言,窘迫得滿臉通紅。

  「嘖嘖,連基礎的魔藥常識都不知道。」斯內普低聲嘲諷,「它們其實是同一種植物。還有,牛黃是什麼?生長在哪裡?」

  哈利緊緊攥著衣角,一個字也回答不出。

  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冰:「牛黃是從牛的胃裡取出來的結石,能解多種毒藥。看來你在來到霍格沃茨之前,連一本基礎的魔藥書都沒有翻過。」

  他掃了一圈臉色發白的學生,語氣陰鷙刻薄:

  「為什麼不用你們巨怪般的腦袋好好想一想?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常識——趕快動筆記起來!」

  不等哈利緩過神,斯內普再次開口,聲音冷得刺骨:

  「格蘭芬多,扣五分。為你那令人作嘔的無知。」

  哈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斯內普還不罷休,目光如刀:

  「站在那裡發呆,是覺得我的問題很有趣嗎?再扣五分。」

  全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上課伊始便心不在焉,態度輕浮,毫無敬畏。」斯內普冷冷吐出一句,「格蘭芬多,再扣五分。」

  連續三次扣分,讓哈利幾乎抬不起頭。斯內普這才帶著一絲冰冷的滿意,轉身走回講台中央。

  他魔杖輕揮,教室兩側的窗戶無聲合攏,陰冷的地窖徹底安靜下來。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且嚴格技藝。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們中間有許多人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笨蛋傻瓜才行。」

  「好了,鬧劇到此結束。」他冷冷開口,「今天我們煉製提神劑。藥材、分量、火候、攪拌順序、魔力注入方式,錯一步,你們的坩堝就會變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泥漿。我沒有任何耐心,去清理蠢貨製造的垃圾。」

  他開始演示,動作利落精準,黑袍在昏暗的教室里劃出冷硬的弧線。每一句講解都帶著嘲諷與挖苦,卻又精準得讓人無法反駁。

  演示結束,他讓學生各自動手,自己則雙手背在身後,在一排排坩堝之間緩緩踱步。腳步聲低沉、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學生的心尖上,讓所有人如坐針氈。

  他停在一個手忙腳亂的格蘭芬多學生身後,冷冷一瞥:

  「藥材切得像巨怪啃過,攪拌方向顛倒,魔力紊亂得一塌糊塗。你是想炸掉半個教室嗎?格蘭芬多,扣五分。」

  學生嚇得手一抖,勺子「噹啷」掉在地上。

  斯內普嫌惡地皺眉:「笨手笨腳,再扣兩分。」

  他一路走,一路盯,一路罵,一路扣分。整個教室只剩下坩堝輕響和他冰冷刻薄的聲音。

  很快,他踱步到貝爾隆身邊,腳步一頓。目光落在貝爾隆的坩堝上。藥材切割整齊,分量精準,攪拌勻速穩定,魔力控制平穩,藥劑呈現出均勻、清亮的淡綠色。沒有出錯,也沒有驚艷。

  斯內普面無表情,冷冷看了幾秒,既沒有嘲諷,也沒有點頭,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勉強合格。」

  說完,便轉身繼續巡視,仿佛剛才那一眼從未發生。貝爾隆依舊平靜地繼續操作,不受絲毫影響。

  整堂魔藥課在壓抑、緊張、如履薄冰的氣氛中結束。直到斯內普宣布下課,所有學生才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離開了地窖。

  魔藥課結束後,學生們成群結隊地走向禮堂用晚餐。

  一路上,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驚魂未定。


  「斯內普教授也太可怕了……」

  「格蘭芬多今天被扣瘋了……」

  「哈利・波特一上來就被問懵了。」

  「坦格利安也被無緣無故扣了五分……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不少目光悄悄落在貝爾隆身上,帶著同情與好奇。

  幾位拉文克勞的女巫猶豫了好幾次,想走上前安慰他,卻又礙於他周身平靜溫和卻又難以接近的氣質,最終只是遠遠看著,不敢上前打擾。

  麥可和泰瑞立刻走到貝爾隆身邊,陪著他一起入座。

  「你別往心裡去,斯內普教授對誰都這樣。」麥可小聲安慰。

  「是啊,他就是故意找茬。」泰瑞也跟著點頭。

  貝爾隆輕輕笑了笑,語氣平靜:「我沒事,他並沒有惡意。」

  他的態度淡然得仿佛被扣的不是自己的學院分,這份從容反而讓周圍悄悄觀察他的學生們更加心生敬佩。

  晚餐在低聲議論中結束。

  貝爾隆告別了兩位朋友,悄悄取來藏好的幼龍,趁著暮色漸深,獨自走向禁林邊緣海格的小屋。

  小屋溫暖明亮,煙囪里飄著輕煙,遠遠就能聞到肉湯的香氣。海格早已在門口等候,一看見貝爾隆,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快進來快進來!小傢伙怎麼樣了?」

  貝爾隆輕輕將幼龍放下,小龍立刻溫順地靠在他腳邊,發出細碎的輕鳴。

  「海格先生,之後這段日子,就真的要麻煩您了。」

  海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龍的鱗片,眼睛亮得發光:「放心!我養過比這難伺候得多的神奇生物,保證把它養得壯實又健康!」

  貝爾隆輕輕點頭,從口袋裡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加隆,遞到海格面前。

  「海格先生,我知道養龍開銷很大,食物、藥材、保暖、照料,都需要花費。這是我一點心意,每月二十金加隆,作為您的酬勞和小龍日常的耗材費用。」

  海格一愣,連忙擺手:「哦不行不行,校長都交代過了,我只是幫忙——」

  「這不是幫忙,是託付。」貝爾隆語氣認真而堅定,「小龍會越長越大,食量也會越來越驚人,這些加隆是用來保證它吃得好、過得安穩。您收下,我才能真正安心。」

  海格看著他真誠又堅持的樣子,撓了撓亂糟糟的黑鬍子,最終憨厚地笑了起來。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儘管放心,我一定把你的龍照顧得妥妥噹噹!」

  貝爾隆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幼龍的頭頂,低聲安撫了幾句。

  小龍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心,滿是依戀。

  「我會經常來看你。」

  交代完畢,貝爾隆站起身,向海格再次點頭致意,轉身走入夜色之中。

  懸在心中許久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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