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分院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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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堂里燈火輝煌,天花板如同綴滿星辰的夜空,沒有半根蠟燭懸吊,卻有萬千點柔光靜靜灑落,仿佛將整片夜幕都搬進了這座千年古堡。

  四張長長的學院餐桌沿牆排列,桌上鋪著對應各自學院色彩的桌布——

  格蘭芬多的猩紅與金、赫奇帕奇的明黃與黑、拉文克勞的湛藍與青銅、斯萊特林的銀綠交織。

  每張長桌上方都懸掛著巨大的學院旗幟,旗面上的院徽在柔和的火光里微微浮動,古老而莊嚴。

  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爐的烤麵包、濃郁燉肉、香甜果醬與清爽南瓜汁的味道,所有氣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種獨屬於霍格沃茨的、讓人瞬間安心的氣息。

  主賓席上坐著霍格沃茨的教授們,燈火在他們的長袍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暈。

  最中間的位置上,坐著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的銀髮和鬍鬚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明亮而溫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卻依舊溫柔的笑意。

  他坐姿端正,卻不顯嚴肅,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放鬆的力量。

  即便只是安靜坐著,他也像整座禮堂的定海神針,沉默卻不容忽視。

  麥格教授站在所有新生前方,一身整齊的墨綠色長袍,神情嚴肅卻不失溫和。

  她身前的三腳凳上,靜靜擱著一頂打滿補丁、皺巴巴、看上去破舊不堪的舊巫師帽。

  沒有人說話,連最調皮的新生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落在那頂看似普通的帽子上。

  下一刻,那頂原本一動不動的舊帽子忽然輕輕晃動起來,褶皺的帽身微微起伏,像是在舒展身體,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沒有任何預兆,一陣蒼老而洪亮的歌聲從帽子深處悠悠傳出,在空曠的禮堂里緩緩迴蕩: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聰明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

  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

  你們頭腦里隱藏的任何念頭,

  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試一下吧,我會告訴你們,

  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于格蘭芬多,

  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們的膽識、氣魄和俠義,

  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忠誠,

  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

  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

  或許會進智慧的老拉文克勞,

  那些睿智博學的人,

  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萊特林,

  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

  那些狡詐陰險之輩會不惜一切手段,

  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萬不要驚慌!

  憑藉我獨一無二的智慧,

  定能為你找到最合適的歸宿。

  歌聲落下,分院帽重新恢復平靜,安安靜靜地垂在凳子上,仿佛剛才那充滿生命力的吟唱從未發生。

  禮堂里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主賓席上,鄧布利多輕輕鼓掌,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弧線,笑容里滿是欣慰。

  麥格教授上前一步,展開手中長長的羊皮紙,按照姓氏的先後順序,清晰地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漢娜·艾博!」

  站在隊伍前排的小姑娘渾身輕輕一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快步走到三腳凳前坐下。


  麥格教授輕輕將分院帽戴在她頭上,將她的眼睛完全遮住。

  不過幾秒鐘,帽子裡便傳出了清晰而響亮的聲音:

  「赫奇帕奇!」

  明黃與黑色相間的長桌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赫奇帕奇的學長學姐們用力鼓掌,笑容溫和而真誠。

  漢娜鬆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小跑著奔向屬於自己的學院長桌,坐下時還下意識朝隊伍後方望了一眼,對著貝爾隆·坦格利安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貝爾隆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緊張。

  他穿著一身合身的黑色長袍,髮絲整齊,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從進入禮堂開始,就吸引了不少悄悄打量的目光。

  他不像其他新生那樣東張西望,也沒有手足無措,只是安靜地站著,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隊伍繼續向前。

  中間幾個名字依次被念起,禮堂里時而響起掌聲,時而響起低低的議論。

  有人被分到格蘭芬多,引來一陣熱烈的叫好;有人被分到斯萊特林,迎接他的是冷靜而帶著驕傲的掌聲;也有人走進赫奇帕奇的長桌,立刻被溫暖的氛圍包裹。

  貝爾隆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前方的分院帽上,心裡卻早已做好了打算。

  他想去赫奇帕奇。

  那裡安穩、包容、不問出身、不重虛名,只看重真誠與善良。

  很快,麥格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

  「赫敏·格蘭傑!」

  棕發女孩步伐沉穩地走出隊伍,背脊挺得筆直,眼神認真而堅定。

  分院帽剛一落在她頭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便高聲宣布:

  「格蘭芬多!」

  猩紅與金色長桌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赫敏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快步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剛一坐下,便被身邊的高年級同學熱情地招呼起來。

  點名仍在繼續。

  牆壁上的火把輕輕跳動,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禮堂里的氣氛既緊張又興奮。

  「德拉科·馬爾福!」

  金髮少年一臉傲慢地走出隊伍,下巴微抬,仿佛早已篤定自己的歸宿。

  分院帽剛一碰到他的頭髮,立刻吼出了那個名字:

  「斯萊特林!」

  銀綠相間的長桌響起一片整齊而驕傲的掌聲。

  馬爾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剛一落座,便有幾位同樣出身顯赫的新生湊上前與他攀談,言語間滿是對血統與家族的推崇。

  「納威·隆巴頓!」

  圓臉蛋的小男孩緊張得幾乎要哭出來,雙手緊緊攥著長袍下擺,磨磨蹭蹭地走上前。

  分院帽在他頭上猶豫了許久,久到不少人都悄悄屏住了呼吸,最終才發出一聲略顯艱難的宣告:

  「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立刻響起一陣鼓勵的掌聲。

  納威如釋重負,抹了抹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仿佛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整個禮堂漸漸安靜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個名字,將會是整個禮堂最受矚目的一個。

  麥格教授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寂靜中響起:

  「哈利·波特!」

  剎那間,整個霍格沃茨禮堂落針可聞。

  黑髮少年從隊伍中走出,身形瘦弱,卻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綠色眼睛,額間那一道標誌性的閃電形疤痕,在火光下清晰醒目。

  幾乎所有目光都緊緊鎖在他身上,高年級學生探著身子,低年級學生睜大了眼睛,連幾位坐在主賓席上的教授都微微前傾身體。

  鄧布利多依舊面帶微笑,但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卻多了幾分深沉的注視,仿佛在這個少年身上,看見了過去,也看見了未來。

  分院帽緩緩戴在他的頭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漫長的沉默,讓人幾乎忘記呼吸。

  終於——

  「格蘭芬多!」

  一聲響亮的宣告劃破寂靜。

  下一刻,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學生們紛紛站了起來,拍著桌子,揮舞著手臂,高聲大喊:

  「我們有波特了!我們有波特了!」

  掌聲、歡呼聲、叫喊聲幾乎要將禮堂的屋頂掀翻。

  哈利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了來到霍格沃茨之後最輕鬆、最真切的笑容,快步跑進那片沸騰的紅金色海洋之中。

  主賓席上,鄧布利多輕輕鼓掌,眼底閃過一絲釋然,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望向禮堂頂端那片閃爍的「星空」,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喧鬧漸漸平息,麥格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而清晰:

  「貝爾隆·坦格利安!」

  這一次,全場的目光再次集中,從格蘭芬多的長桌移到了隊伍盡頭。

  貝爾隆·坦格利安緩步走出隊伍,神色依舊平靜,步伐沉穩而有力。

  哈利從歡呼中回過神,好奇地望了過來;

  赫敏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裡帶著欣賞與期待;

  納威緊張地攥著拳頭,像是在為這位陌生卻沉穩的少年加油;

  漢娜在赫奇帕奇桌坐直了身子,滿眼溫和的期待;

  馬爾福則眯起眼睛,帶著純血貴族式的審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就連主賓席上的鄧布利多,也將目光輕輕落在了這個少年身上。

  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微微一眯,仿佛一瞬間就看穿了貝爾隆心底的掙扎與嚮往,卻只是安靜看著,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在嘴角留下一抹笑意。

  貝爾隆在三腳凳上坐下,分院帽輕輕落下,將他的視線徹底籠罩。

  外界的喧囂、火光、目光,一瞬間全部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無邊的安靜。

  短暫的寂靜後,一個蒼老、溫和,卻又無比銳利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緩緩響起:

  「啊……坦格利安……

  很古老的姓氏,很特別的靈魂。

  我能看見你的心——嚮往安穩,渴望溫暖,敬佩勇氣,厭惡張揚。」

  貝爾隆在心底輕輕開口,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

  「我想去赫奇帕奇。那裡包容、溫和、不問出身。

  如果不行,格蘭芬多。」

  分院帽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沒有絲毫嘲諷,只有洞悉一切的瞭然。

  「赫奇帕奇的寬厚,格蘭芬多的熱血……你確實適合,也確實嚮往。

  可孩子,我分得清嚮往與歸屬的區別。

  你不是只會接受溫暖的人,你是會思考溫暖從何而來的人。

  你不是只會追隨勇氣的人,你是會判斷何為真正勇敢的人。

  你冷靜、清醒、好奇、執著,你願意為一個答案追尋到底,你願意在迷霧之中看清本質。」

  「我不想要這些。」貝爾隆在心裡堅持,「我只想平靜、安穩,不被矚目。」

  「智慧從不是用來被矚目的。」分院帽的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拉文克勞不是只有張揚的天才,也有你這樣沉靜的求索者。那裡有書籍,有星空,有思考,有答案。你會在那裡找到比安穩更長久的東西——你自己。」

  「我不想去。」

  「由不得你。」

  分院帽不再給他任何猶豫的機會,猛地抬起聲音,向著整個禮堂,用最洪亮、最清晰的聲音高聲宣告:

  「拉文克勞!!!」

  藍色與青銅色相間的長桌瞬間爆發出熱烈而整齊的歡呼!

  高年級的拉文克勞們笑著鼓掌,眼神裡帶著對新同伴的認可。

  貝爾隆是今晚最後一位被分院帽認真「糾結」過的新生,這份特殊,早已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貝爾隆輕輕摘下分院帽,放回三腳凳上,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有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遺憾。


  他最想去的明明是赫奇帕奇,或是格蘭芬多。

  可分院帽,還是為他選定了智慧的歸宿。

  他緩步走向拉文克勞的長桌,在空位上靜靜坐下。

  身邊立刻投來幾道好奇而友善的目光,卻沒有人過分打擾,恰好保持著讓人舒服的距離。

  這份恰到好處的分寸,正是拉文克勞最迷人的地方。

  不遠處,麥格教授念出了最後一個熟悉的名字:

  「羅恩·韋斯萊!」

  紅髮少年緊張得手心冒汗,剛一坐下,分院帽便高聲喊道:

  「格蘭芬多!」

  禮堂再次響起一陣歡快的歡呼,哈利用力拍著羅恩的肩膀,兩個少年相視一笑,所有緊張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分院儀式正式結束。

  鄧布利多緩緩站起身,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白髮白須的校長身上。

  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笑容溫和而明亮,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歡迎你們,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在開始晚宴之前,我想提醒大家幾句——笨蛋!哭鼻子!殘渣!擰!」

  不少新生一臉茫然,鄧布利多卻笑眯眯地坐了回去,仿佛剛才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是世界上最正常的歡迎詞。

  主賓席上的教授們習以為常,學生們則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貝爾隆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這不是胡鬧,而是一種只有霍格沃茨人才懂的溫柔——用最荒誕的方式,卸下所有人的緊張與不安。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魔法波動,空空如也的餐桌上瞬間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烤雞外皮金黃酥脆,燉肉香氣濃郁,麵包鬆軟溫熱,南瓜汁在高腳杯里泛著柔和的光澤,甜點琳琅滿目,整個禮堂都被溫暖的食物香氣填滿。

  這是只有霍格沃茨才有的魔法晚宴,憑空出現,豐盛得超乎想像。

  「歡迎加入拉文克勞。」

  身旁傳來一句輕聲的問候。

  貝爾隆側過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神色溫和的男生,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

  「我是安東尼·戈斯坦,五年級級長。」男生輕聲介紹,「你剛才分院的時候,我們都在猜你會去哪裡。分院帽在你頭上停了很久,很少見。」

  貝爾隆微微點頭:「貝爾隆·坦格利安。」

  「坦格利安……」安東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問,只是笑著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多吃一點,今晚的路程可不近。拉文克勞的塔樓在城堡西側最高處,要爬不少樓梯。」

  另一邊,一個黑色短髮、神情沉穩的同級男生也微微點頭,語氣禮貌:「我是麥可·科納,和你同級。歡迎你,我們這一屆的拉文克勞又多了一位成員。」

  貝爾隆輕輕「嗯」了一聲,拿起刀叉,安靜地用餐。

  他吃得不多,舉止從容,不主動插話,卻也不會顯得冷漠。

  有人搭話,他便溫和回應;沒人說話,他便安靜聆聽,恰到好處的分寸,讓身邊的新同學都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熱鬧得幾乎要沸騰起來。

  哈利、羅恩、赫敏坐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分院儀式,討論著城堡,討論著即將開始的魔法課程。

  哈利時不時朝拉文克勞的方向望一眼,對那個氣質沉穩的新生充滿好奇。

  他總覺得,這個叫貝爾隆·坦格利安的少年,身上有一種和自己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孤獨。

  赫奇帕奇的長桌溫暖而和睦,漢娜·艾博一邊吃著甜點,一邊朝貝爾隆揮手,臉上帶著純粹的善意。

  貝爾隆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斯萊特林的長桌則安靜許多,馬爾福與幾位新生低聲交談,時不時抬眼瞥向拉文克勞的方向,眼神複雜,有審視,有好奇,卻沒有上前打擾的意思。

  他看得出來,貝爾隆·坦格利安不是一個喜歡被人圍攏的人。

  主賓席上,鄧布利多一邊用餐,一邊時不時將目光掃過四張長桌。

  當他的視線落在貝爾隆身上時,總會停留片刻,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預見的溫和。


  他仿佛已經看見,這個少年會在拉文克勞的星塔下,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晚餐在輕鬆而溫暖的氛圍中慢慢結束。

  餐盤裡的食物自動消失,桌面恢復整潔,鄧布利多再次站起身。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淡去了幾分,神情變得嚴肅而鄭重,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微。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現在,在你們前往宿舍之前,還有幾句重要的話,必須對你們說清楚。」

  「禁林是霍格沃茨校園內絕對禁止學生進入的區域。」

  「我必須強調,任何心存僥倖、擅自闖入禁林的學生,都將面臨嚴厲的懲罰。那裡的危險,遠超你們的想像。」

  禮堂里一片安靜,所有新生都認真聽著。

  鄧布利多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刻在每個人心上:

  「除此之外,請你們務必牢記——

  在三樓走廊的右側,有一條走廊,今年之內,任何學生都不允許靠近。」

  「不想痛苦地、枉然地丟掉性命的人,就不要靠近那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

  貝爾隆也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卻將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鄧布利多的目光再次變得溫和,語氣也緩和下來: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足夠聰明、足夠理智,不會去觸碰那些危險。霍格沃茨會保護你們,但前提是,你們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好了,」他輕輕抬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時候不早了,各學院級長,請帶領新生返回宿舍,好好休息。明天,將是正式課程開始的日子。」

  話音落下,各學院的級長紛紛站起身,準備帶領新生前往各自的學院宿舍。

  安東尼·戈斯坦走到拉文克勞新生面前,笑容溫和:「好了,新同學們,跟我來,不要掉隊,霍格沃茨的夜晚,可不像看上去那麼安靜。」

  貝爾隆站起身,與麥可·科納以及另外幾位同級新生一起,跟在級長身後,離開了禮堂。

  城堡的走廊遠比白天看上去更加幽深。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肖像畫,畫中人穿著古老的服飾,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聲交談,看見新生經過,還會好奇地探出頭,揮揮手,或是隨口叮囑幾句小心台階。

  「記住,」安東尼邊走邊輕聲提醒,「城堡里的樓梯會自己移動,千萬不要在晚上獨自亂跑,不然很可能會走到奇怪的地方去。有些走廊晚上禁止通行,有些畫像需要口令才能通過,這些我們以後會慢慢告訴你們。」

  一行人沿著石階向上走,樓梯陡峭而漫長,周圍的光線漸漸柔和,風聲從塔樓高處輕輕傳來,帶著夜晚的清冽。

  越往上走,周圍越安靜,只剩下腳步聲和風聲。

  「你剛才聽見校長說的了吧,三樓那條走廊。」麥可·科納走在貝爾隆身邊,輕聲說道,語氣帶著謹慎,「聽起來,那裡藏著非常可怕的東西。」

  「不管藏著什麼,」貝爾隆淡淡開口,「都與我們無關。」

  「你很冷靜。」麥可微微點頭,「我本來以為分院帽會把你分去赫奇帕奇,你看上去很溫和。」

  貝爾隆沉默片刻,輕輕開口:「我想去赫奇帕奇。」

  麥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理解的笑容:「赫奇帕奇確實很溫暖,待人寬厚,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他們。不過拉文克勞也不差,我們有最好的圖書館視野,也有最安靜的學習環境。你會慢慢喜歡這裡的。」

  貝爾隆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走廊盡頭的微光。

  他知道拉文克勞很好。

  他只是,還沒做好接受它的準備。

  他想要的是安穩,是歸屬,是不用時刻思考、不用保持清醒的溫暖。

  而拉文克勞,從本質上,就是思考與清醒本身。

  終於,一行人走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門前,門前沒有任何徽章,只有一面光滑的牆壁。

  安東尼停下腳步,對著牆壁輕聲說出一段口令,牆壁緩緩打開,露出一段向上旋轉的樓梯。


  「這裡就是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安東尼介紹道,「我們的口令經常會變,而且不是簡單的詞語,有時候會是一個謎語,答出來才能進來。這是拉文克勞的傳統——用智慧進門。」

  眾人順著樓梯向上走,推開最後一扇門,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圓形公共休息室出現在面前,穹頂極高,掛滿了閃爍的星光燈,仿佛將整片夜空都搬進了室內。

  四周是巨大的拱形窗戶,窗外是霍格沃茨夜晚的山林,月光溫柔灑落。

  房間裡擺放著舒適的藍色絲絨沙發、青銅色的桌椅,書架沿著牆壁層層疊疊延伸,擺滿了古老的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與木頭的清香。

  這裡安靜、遼闊、深邃,像一座藏在星空下的知識殿堂。

  「左邊是男生宿舍,右邊是女生宿舍,每間宿舍四個人,床上已經放好了你們的睡衣和常用物品。」安東尼笑著說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們就是真正的拉文克勞了。」

  幾位新生興奮地四處打量,眼神里充滿了驚喜與嚮往。

  只有貝爾隆,站在巨大的窗前,望著窗外無邊的夜色。

  風輕輕吹過,帶來夜晚的涼意。

  他伸手,輕輕撫過窗沿上精緻的雕花。

  月光落在他的指尖,溫柔而清冷。

  他原本想要赫奇帕奇的溫暖,或是格蘭芬多的熱烈。

  他想要融入人群,想要被包裹,想要不必與眾不同。

  可分院帽卻把他帶到了這片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安靜,遼闊,清醒,深邃。

  貝爾隆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淡淡的遺憾,也已煙消雲散。

  他或許沒有選擇自己的學院。

  但也許,學院選擇了最適合他的路。

  主賓席上,鄧布利多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高聳的拉文克勞塔樓,嘴角微微上揚。

  他輕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嚮往溫暖的人,往往最能照亮黑暗。追求安穩的人,往往最能承受孤獨。孩子,你的路,不在人群里,而在星空下。」

  霍格沃茨的風,輕輕拂過塔樓。

  貝爾隆·坦格利安轉身,走向屬於自己的宿舍。

  從今夜起,他不再只是貝爾隆·坦格利安。

  他是拉文克勞。

  夜色溫柔,星光灑滿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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