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4 章 阿玉想不想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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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延玉就靜靜地看著宋錦書忽悠。

  半盞茶不到的功夫,他就給自己編出了一個極具特色的身份背景。

  什麼某位大能的關門弟子,專職研究五行八卦、奇門陣法。

  因修為有所突破,才被家師放出來歷練,又因為觀測到此地靈氣走向格外不同,才會出城一看。

  說辭一套接著一套的,說得跟真的一樣,關鍵是這群人還真信了。

  且看模樣,還是深信不疑的那種。

  其實,這怪不得旁人相信。

  只看表面,誰也不會把宋錦書和劍修二字聯繫起來。

  他手持摺扇,一襲飄逸長衫,舉止風流溫雅,談吐從容不迫,瞧著更像哪個世家裡飽讀經卷的儒學子弟。

  而在那些常年混跡邊境的修士眼中,研究風水地脈的人,可不就是這副模樣?

  再觀二人衣著氣度,皆是世家子弟獨有的清貴風骨。

  越是荒蕪雜亂的地方,越是藏不住這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底色,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身家殷實。

  但這種做派,落在有心人眼裡,反倒坐實了他們的天賦出眾,但歷練經驗不多的世家身份。

  殊不知,飄逸的衣著不過是兩人的習慣。

  錢袋鼓不鼓另說,倒是這副「我很有錢」的殼子,是宋錦書故意讓人看出來的。

  只有看起來像一隻肥羊,才能釣出大魚來。

  這招宋錦書只有在宸霄界時才會用,至於為什麼不在乾元界用……

  這都不用問。

  他在乾元界的名聲太響,走哪兒都有人認得,他又不喜改頭換面,可不就一眼就被人認出來了嗎?

  溫延玉坐在對面,看似一直在垂眸喝茶,實則神識早已無聲散開。

  宋錦書在前面拋線釣魚,他自然不會閒著。

  注意到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神色不善者,亦有面露貪慾之色者。

  但這些,都不是目標。

  因為宋錦書並未停下,這會兒更是徹底打入了那幾名散修隊伍中,就著礦脈一事聊了起來。

  溫延玉收回神識,抬眼望向宋錦書。

  這臭小子要釣的魚,還不是一般的人。

  一名相貌粗獷的漢子朗聲笑道:

  「宋道友當真通透有趣,你我投緣,在下便不瞞道友了。」

  他壓低嗓音,抬眼望向遠方陰雲籠罩的群山:

  「我們要去的礦脈,便在那片山脈深處。再往深處走,前些日子傳出過一張記載靈域秘寶的古圖。

  聽說被一位隱居在那附近的大能得了去。

  可還沒捂熱,又來了另一位修為不遜的,兩人為那張圖打得天昏地暗。

  外頭那些殘敗景象,大半是那一戰留下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見過世面的嘆息,

  「可誰知打得太狠,竟將地脈擊穿了。靈光沖天而起,礦脈就這麼露了出來。

  那兩位也顧不得爭古圖了,齊齊往地底去了。畢竟古圖再稀罕,也得去尋入口,礦脈可就是實打實的資源。只可惜……」

  男子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唏噓:

  「奈何動靜鬧得太大,引來了底蘊更深的衡岐古族插手。

  那兩位大能縱然修為卓絕,孤身無家族依仗,終究難敵對方人多勢眾,到頭來,竟是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

  「原來還有這般曲折內情。」

  宋錦書輕搖摺扇,「我二人初到此地,對周遭諸事一無所知,敢問這衡岐古族究竟是何方勢力?」

  那粗獷男子見宋錦書神色認真,態度便又鬆了幾分,繼續低著聲音說道:

  「我等這點微末修為,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這衡岐古族是邊域這一帶的老牌世家,族中高手不少。

  雖不像那些神域內的大族聲名赫赫,但在此地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根基極深。

  那礦脈如今被他們接手後,便封了入口,只許礦工和他們自己的人進出。」

  老三見男子都快把自己底子抖沒了,輕咳一聲:


  「你還走不走?再晚可趕不上趟了。」

  說著,他轉向宋錦書,抱了抱拳,

  「前輩見諒,我等就是些想掙點資源的散修,說話沒個把門的。」

  宋錦書笑著擺了擺手:

  「道友客氣了。出門在外,顧慮多些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那衡岐古族可招外人?」

  老三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他側目瞥了眼身側同伴,又上下打量一番宋錦書與溫延玉一身造價不菲的衣飾,遲疑半晌才開口:

  「收是收的,只是瞧二位前輩這身氣度,實在不像缺修行資源的模樣。」

  宋錦書:「道友莫不是忘了?我二人修五行八卦之道,此番外出本就身負師門任務。

  此地地脈走勢、礦藏靈息交織,恰好能當作我們歷練之地。

  同樣是入山勘礦,想來衡岐古族,也願收納通曉地脈的好手。」

  「前輩既有這份心思,出鎮子往北行三百里,便是古族設立的接引據點,若是合適自有人帶二位進山。」

  「多謝道友相告。」宋錦書拱手道謝。

  老三一行人急匆匆走了,連帶著的,還有那些同樣想去賺取靈晶的別隊散修。

  茶棚一下走了大半人,頓時清靜不少。

  宋錦書轉頭看向溫延玉:「阿玉,我們也走吧,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礦脈。」

  溫延玉單手撐腮,淡淡挑眉:

  「你先前說同游山川,到頭來,竟是拉我來給旁人做工?」

  「阿玉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宋錦書雙手交疊,將摺扇握於掌心,下巴輕抵手背,眼神真誠得不像演的,

  「你不是一直想鑽研五行陣道?此地地脈奇門八卦,正是絕佳的歷練契機,我可都是為了阿玉。」

  溫延玉一副「你在放什麼狗屁」的表情看著他:

  「五行生剋、八卦九宮、奇門推演,不過陣道入門基礎,連你都懂。」

  宋錦書面上笑意未散,俯身湊近,聲音卻是在他識海響起的:

  「尋常陣道所學,不過是截取皮毛制衡之法。

  若此地當真存在礦脈,照這山脈布局看……阿玉應當能瞧出不一樣吧?

  阿玉難道不想干票大的?」

  他又退了回來,笑眯眯開口:

  「阿玉此前專司殺伐困敵之陣,卻對這類以大地本源為根基的地脈大陣接觸甚少。這等機緣,難道不值得一看?」

  溫延玉陷入沉思。

  他先前只覺得此地陰霾渾濁,卻又隱隱不同,又因注意力皆在宋錦書要釣什麼魚身上,反倒忽略了最直觀的東西。

  經對方這一提點,他豈能看不出來?

  剝開霧霾和籠罩的陰雲來看,此方群山走勢,地層天然構築五行輪迴閉環,山體裂隙暗藏先天八卦脈絡。

  若將這兩者以奇門星盤為樞紐串聯起來,天地氣機被重新牽引流轉……

  這座礦脈便會像被收進一個沒有出口的陣中,靈氣只進不出,無法外泄,也無法被外力強行破開。

  至於宋錦書口中的干票大的,就更好理解了。

  這臭小子,對人家的礦脈動了心思。

  也不能說別人,既是剛冒頭沒多久的「無主」之脈,便是能者居之。

  「就我二人?你確定?」溫延玉眼神懷疑地看著他。

  「阿玉只管放心歷練,別的我自有安排。」

  溫延玉率先站起來,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錦書:「那還不走?」

  「這就來。」

  宋錦書跟著起身。

  他家阿玉裝得高冷,可眼底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像只傲嬌的貓,可愛死了。

  兩人並肩,剛走出沒兩步,識海忽地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兩位客官,留步。」

  二人並未回頭,但都聽出了這是茶棚老闆的聲音。

  老闆此時正站在灶台後面,身影佝僂,一雙眼睛卻是亮極了。


  「老頭子聽兩位是要往北走?」

  宋錦書拉著溫延玉停下,同樣傳音回道:

  「正是。前輩特意叫住我二人,可是有話相告?」

  茶棚老闆深深看了二人的背影:

  「老頭子是覺得二位根骨不凡,生出惜才之意,不該輕易踏入此死局之中。」

  「前輩既看出我等非常人,實力自是不凡。前輩如何能斷定,此為必死之局?」

  「衡岐古族存世之久,可追溯至神域尚未建立之時。只憑你二人天資,自是有去無回。」

  「多謝前輩相告。」宋錦書一把攥住溫延玉的手腕,拉著他往前走,「前輩焉知,我等身後無人?」

  二人的傳音交流並未避開溫延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去看宋錦書的後腦勺:

  「你是不是手又癢了?」

  「這怎能叫手癢?這叫合理彰顯我二人道侶關係。阿玉不這麼覺得嗎?」

  「彰顯?」溫延玉掌間紅光一閃,「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拉絲了,還彰什麼顯?便宜沒占夠是吧?」

  「哎呀,又被發現了,我們阿玉真是太聰明了~」

  宋錦書撩完就跑。

  溫延玉咬牙切齒,提著驚山斧追了上去。

  茶棚老者靜靜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嬉笑的餘音隨風飄來。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添柴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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