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7 章 歿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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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從林忱紫府里出來,貓貓臉上寫滿了不信:

  「秘境不穩?你們騙鬼呢!玩不起就是玩不起,扯什麼謊,我看你們是怕本喵把你們的老底都給翻出來吧?」

  老者並不怕這隻貓,可隨它一同現身的兩個劍靈,卻驚得他心頭驟緊。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答道:「仙寵說笑了。秘境乃天界大族共掌,規矩森嚴,絕無此意。」

  林忱朝還想再說的大白使了個眼色,隨後接過老者遞來的儲物袋。

  還是他先前交出去的那個,裡面的靈晶卻翻了一倍。

  林忱也不打算為難人,不急不慢道:

  「前輩好意在下心領了。煩請前輩轉告上頭的人,待秘境穩固後,我等還會造訪。」

  老者笑容微僵:「小狐君的話,老朽一定帶到。」

  他目送林忱一行人離去。

  直到那二十餘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荒野盡頭,才慢慢直起腰,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乾淨。

  從無涯秘境入口離開後,林忱便直奔瀚海天洲主城。

  他們這趟秘境之行出了點小意外,結束得太早,時川和虞邑這會兒還帶著御澤在城裡瞎逛。

  他也懶得通知了,正好帶眾人一起逛逛去。

  況且,就算是「分贓」,也得找個穩妥的地方。

  雖說因提前終止不夠盡興,但這趟收穫著實豐厚。

  不論資源還是對自身道法的領悟,都遠超預期。

  而其中最值得高興的,莫過於那些實實在在拿到手裡的資源。

  「你們怎麼也跟來了?」滄瀾扭頭,看著不遠不近跟在隊伍後面的小五和小六,發出靈魂質疑。

  小五、小六一臉的苦澀。

  他們倒是想走,可神魂深處那道劍氣如芒在背,走得了嗎?

  再者,帶路的是他們,也算間接導致各大古族損失慘重。

  回去復命估計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跟著這群人賭一把。

  小五苦笑一聲:「如今我們已是無路可退,只求小狐君提供個去處。」

  小六也跟著點頭,一臉誠懇,再不見半點金仙的架子。

  林忱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

  沉默在這時候,便等同於默許。

  小五小六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規規矩矩地跟在隊伍最後面,再不言語。

  瀚海天洲作為天界大勢力之一,主城自是盡顯繁華。

  天街如砥,樓閣參差,雲靄半掩飛檐。

  祥雲鋪路,仙鶴銜芝,往來者皆衣袂翩然。

  靈光自瓊樓玉宇間流瀉,映得整座城闕如墜星河。

  與莊重威嚴的天庭相比,此處的人文氣息更為濃厚。

  林忱沒遮掩身份的意思,進城直接跟守城軍亮明身份。

  他們一群人本就引人注目,但眼下終究只是剛飛升的散修。

  有他這層身份在,城內幾乎可以隨意走動。

  再怎麼想低調,他也不是個想給自己找氣受的人。

  「聽說了嗎?瀚海閣三日後要舉辦一場武道大會,勝者的獎勵是一塊上古遺圖。」

  「上古遺圖?你莫不是在拿我等尋開心?那種東西豈是能隨意拿出的?」

  「可不是。傳聞那圖記載著一處早已湮滅的古老之地。誰要是能找到那地方,別說修為,就是枯木都能逢春。」

  「吹的吧?真有這種好事,瀚海閣自己怎麼不去?」

  「還不見得是真是假。瀚海閣拿出來當彩頭,無非是搏個名聲。再說了,能贏的人有幾個?那些大人物看不上,小輩們爭得頭破血流,最後還不是他們賺?」

  「......」

  路邊茶攤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處,說的都是近日的新鮮事。

  林忱一行人從城門走到正街,灌進耳朵最多的便是那什麼武道大會。

  宋錦書搖著摺扇走到林忱面前,笑吟吟道:

  「小師叔,你們先逛著,阿玉說了,想和我四處轉轉,順帶買些小玩意兒。」


  溫延玉步子一頓,面露不解:「我什麼時候說了?」

  「現在。」宋錦書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拽著人往人群中走去。

  溫延玉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也順著讓他拉走了。

  大白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貓眼一眯,湊到林忱耳邊小聲說:

  「小忱忱,本喵覺得小宋同學有貓膩!」

  林忱彈了下它的腦門:「想跟去就直說。」

  大白嘿嘿一笑,招呼洛靈,「咱們跟上去瞧瞧!」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要去!」無羈大聲道。

  剛想追上去,就被守一拉住了:「你湊什麼熱鬧。給我老實待著。」

  無羈還是沒能逃出守一的陰影,噘著嘴望向關雲舟:「師弟,你快管管他!」

  關雲舟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師兄,你還是聽守一師叔的吧。你湊上去,就成電燈泡了。」

  「那大白和洛靈不也去了!」

  「它們不是人。」

  無羈:「......」

  林忱也看出眾人心思各異,這裡不是秘境,沒必要所有人都聚在一處。

  他把小黃它們也叫了出來,抬手指向前方最高的那棟樓:

  「時間多的是,你們若是對城中諸事感興趣可隨意去逛,玩夠了到那兒找我就是。」

  林忱一發話,最後,除了歿還站在原地,其餘人三三兩兩各自尋了方向散去。

  值得一提的是,長垣這回既沒跟著炎日,也沒纏著無羈,反倒走到雲崢身旁。

  雲崢愣了一瞬,可對上長垣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只能由著他了。

  祁星破天荒沒留在林忱身邊,抱起小黃,拽著無羈和守一,直奔香氣最濃的那條街。

  無羈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還不忘回頭朝關雲舟喊:「小舟,等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裴泓跟上了宋熠、炎日和抱著小白的夢歌。

  時安樂要去考察市場。

  洛婉清想去逛逛上界煉器坊,昊天主動提出陪同。

  林忱回頭,小五、小六的身影自暗處浮現。

  有歿和大黑在身邊,他不需要保鏢,便將他們打發去暗中跟著時安樂等人。

  林忱低頭看著只到他肩頭的歿,伸手揉了揉它的長髮:

  「我們也走吧。」

  歿低垂著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哦。」

  ——

  這座城內最大的古建築,與其金碧輝煌的外表相稱,名字也極為氣派。

  天闕。

  林忱帶著歿穿過懸著明珠為燈的門廊,一步踏入,便被撲面而來的聲浪與光華吞沒。

  那是一個大得近乎奢侈的大堂。

  穹頂以天青晶石打磨而成,日光自穹頂傾瀉而下,落地便碎成了滿堂金箔,滿目皆是堆金積玉的富貴氣象。

  四壁不設窗牖,卻以陣法投射出瀚海天洲各處的實景。

  一城風光盡收四壁,仿佛整座瀚海天洲都在這座樓中流轉。

  林忱的修為放在滿堂人中只能說中規中矩,但他進來開始,便引得無數人朝他看去。

  不是因為他生得多出眾,而是他身上那股氣度。

  雖然他那張臉確實扎眼。

  不張揚,不刻意,像一幅畫裡忽然多出一筆不該存在的顏色,說不上哪裡不對,卻讓人無法忽略。

  身旁跟著的那個半黑半白髮色的少年,通身煞氣被壓製得只剩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卻讓那些想上前攀談之人止住了步伐。

  一名侍者很快迎了上來。

  能在天闕樓做事的,眼力見兒是吃飯的本事。

  他沒因林忱修為不高而怠慢,也沒過分諂媚,微微欠身,笑道:

  「貴客可是頭一回來天闕樓?若有需要,小的可為貴客引路。」

  林忱看了他一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來找人。」


  侍者笑容不減:「不知貴客想找誰?那人可是定了包間?」

  林忱神色淡淡:「他沒說。」

  侍者微微一頓,隨即笑道:「那貴客可否告知名諱?小的替您去查一查。」

  「穆箴言。」

  侍者眼神微動,卻不動聲色,欠身道:「貴客稍候。」

  他轉身去了櫃檯,不消片刻便折返回來。

  只是回來時,臉上那副訓練有素的標準笑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小心的恭敬。

  須知,他們這種銷金之地,必會準備從不外人開放的頂級雅間。

  他雖不知穆箴言是誰,可對方卻能定下如此包間,早已不是他能接觸的人物。

  「不知貴客是雲漢閣的貴賓,方才多有怠慢,還請海涵。小的這就引您過去。」

  林忱微微頷首,從容跟在侍者身後。

  不錯,他並不是來這裡找時川的,而是來找師尊的。

  他之所以知道穆箴言來了瀚海天洲,自是因為兩人之間的特殊感應。

  當然,也不排除是師尊故意讓他察覺的。

  侍者沒帶他走那條金光璀璨的旋轉仙梯,而是徑直去了堂內不對外開放的傳送陣。

  這一反差引得無數人紛紛猜測林忱到底是什麼身份,竟能得城中最大勢力如此款待。

  侍者將他送到頂層的雲漢閣門口。

  林忱踏入包廂前,不忘回頭交代了一句:若有人來尋他,直接領上來便是。

  侍者問得林忱名諱後,心頭大驚,一切疑惑頓時有了答案。

  他恭聲應下,再不敢多想。

  那也不是他能想的東西。

  雲漢閣內不設燈,四壁嵌著的寒玉珠自行吐納光華,將整間雅室籠在一片清冷的輝暈中。

  穆箴言坐在臨窗的主位上。

  他半靠在椅中,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散漫,卻占盡了整個畫面的神髓。

  林忱推門進去時,他正垂著眼,看那茶盞中裊裊升起的煙線。

  穆箴言今日沒有束冠,一頭銀白長發隨意垂落,鋪在墨色的椅背上,白與黑分明。

  燈輝落在他身上,白得像初雪,冷得像深潭。

  他抬起眼帘,望向林忱,原本無情緒的金眸便有了顏色。

  歿眼睫動了動,將蹲坐在林忱肩頭的大黑拎起來,帶著它隨意找了個位置,盤腿坐下。

  大黑還沒反應過來,瞪著銀色的眼眸看它:「嗷?」

  歿沒說話,不知從哪掏出一堆仙果,擺到大黑面前。

  大黑立刻高興了,也不計較被拎來拎去,將臉埋進成堆的仙果中,結果那仙果滾得到處都是。

  林忱回頭看了它們一眼,大黑不愛說話,歿也不愛說話。

  可這一大一小沉默寡言的坐到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萌感。

  林忱走到穆箴言對面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閒散:

  「箴言怎麼來了?」

  穆箴言看著他:「你說呢。」

  「總不至於是專程來替我撐腰。」

  林忱眉眼帶笑,緩緩道,「箴言在三界的威望,無人不知。誅天劍身為你的本命劍,稍有見識的,想必也都有所耳聞。」

  「所以......」

  他話音停下,端起茶盞為穆箴言續茶,清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繼續開口:

  「箴言應該是想見我了。」

  穆箴言端起林忱續的那杯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答得坦誠:「是。」

  一旁坐在地上的歿耳朵微微一動,旋即若無其事地拿起仙果餵給大黑。

  林忱在聖院修行六十年,它也跟著待了六十年。

  時而陪那隻貓嬉鬧,時而就像現在這樣。

  穆箴言與林忱獨處時,它就蹲在角落裡,看天看地,發著呆。

  可這六十年比起它之前走過的數十萬年,都要讓它印象深刻。

  林忱似有所感,拿起兩隻倒扣的杯子,斟上茶,給坐在地上的大黑和歿遞過去。


  大黑來者不拒,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又沖林忱歡喜地「嗷嗷」叫了兩聲。

  歿是劍靈,不需進食,真吃了也不會怎麼樣。

  跟著大白這些年,它和洛靈沒少被塞著吃。

  它朝林忱和穆箴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雙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穆箴言:「你待它,比之洛靈還要親近。」

  林忱撐著下巴看穆箴言:「我對它們都一視同仁,可歿不大一樣。」

  「箴言還記得,我曾踏入神明遺址,見到的那座古塔?」

  不等穆箴言回答,他繼續說道:

  「我不知箴言從前經歷過什麼。但第一次見到誅天劍時,它身上封存的氣息,與那座古塔所封存的,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

  林忱說的一樣,不是說氣息相同,而是其所透來的威能。

  或許是因為他血脈里背負的「巫」字,又或者是混沌道胎的緣故。

  他所看到的,似乎比守一他們感受到的更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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