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1 章 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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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瞧見身後突然多出的人,尤其是看到自家宿主也在其中時,頓時一改方才的囂張氣焰,乖巧蹲在地上,轉頭朝林忱道:

  「小忱忱,本喵這次可沒惹禍哦!」

  說完又指著面前的孩童,一臉邀功之相:「果子都是它偷噠!本喵攔住它,還立了功呢!」

  孩童本想大聲辯解,可一抬頭便看到那把散發著凜冽寒意的斬仙劍,聲音一下子就小了起來:「...我、我說了沒偷。」

  大白伸爪一指他手裡的果子:「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孩童下意識把東西往身後藏,轉念一想這本來就是自己的,憑什麼藏?

  當即果子往身前一遞,鼓著腮幫子氣呼呼道:「這本來就是我的!這整片血璃林、樹上的果子、地下的靈草,全都是我的!」

  大白還想開口,林忱淡淡一個眼神掃過去:「都回來。」

  下一刻,斬仙劍化作劍靈,將大白抱了起來。

  青玉抱著小白,大黑立在他肩頭,連小黃幾隻也一併跟著退到林忱身後。

  林忱一說話,真是比什麼好用。

  「它說的未必是假話。」魔皇笑著開口,看向妖皇的眼神帶著幾分揶揄,「妖皇,這回可是你不占理了,占了這小東西的地盤。」

  天帝:「朕若沒看錯,它應是這靈境自身孕育出的意識,某種程度上,它的確是這片林子的主人。」

  「既是靈境本源所化,此地自然由它掌控,妖皇設下的結界對它形同虛設。若是它願意,狐族眾人自然能隨意出入。」

  魔皇和天帝一唱一和,妖皇臉色逐漸鐵青。

  小傢伙見有人為自己撐腰,底氣頓時足了,叉著腰嚷嚷:「沒錯!就是我的!你們,還有你們——」

  它先是指向剛趕到的問月一行,又指向時川,「還有你,之前也都是我放進來的!」

  時川:「......」其實也不用特地點他。

  妖皇這修為,自是能一眼看出這孩童乃是靈境本源所化。

  合著到頭來,倒是他占了這小東西的地盤?

  孩童看向妖皇,隨即把兩根胖乎乎的手指湊到嘴邊,吹了一聲口哨。

  一聲怒吼響起,震得地面顫動。

  緊接著,一頭體型宛如小山、長著森森獠牙的巨獸從林子深處狂奔而來。

  它一身棕色毛髮油亮順滑,那雙棕色的眼睛本帶著凶戾之氣,可一看到面前的人,碩大的頭顱瞬間耷拉下去,連身形也縮成了大型犬的模樣。

  那獸朝妖皇低低地「嗷」了兩聲,便乖乖蹲坐在地上吐著舌頭,半點沒有方才出場時威風凜凜的樣子。

  孩童開口道:「這是皇留在這裡守護山林的獸,沒有皇,單憑我的力量,根本守不住這片林子。所以,這片林子還是皇的,可我作為這裡的伴生獸,東西必須有我一份!」

  ——

  血璃林的事情得到解決後,一行人又折返回到了河邊。

  只是這一次,隊伍里多了四位至尊、狐王,還有那個明明受了委屈卻還是跟來的伴生獸,以及一頭乖得像家犬似的上古凶獸。

  妖皇身為妖界之主,界內所有無主之地,理論上皆歸他統轄。即便是天生地養的靈境,即便靈境孕育出了自主意識,也能算作一方之主,可若妖皇執意要將其劃入麾下,也無人能違逆。

  就像數百萬年前強者戰死後空出的地盤,向來遵循誰強誰占的弱肉強食之理。

  若無妖皇設下結界鎮守,憑伴生獸一己之力,根本守不住這片林子。

  所以它方才的決定,既保全了妖皇的顏面,也為自己爭得了一份利益。

  識時務,也最為妥當。

  在場這麼多人看著,妖皇自然不會小氣到駁回它的提議。

  「原來真是本喵誤會了啊。」大白趴在洛靈肩頭,轉頭看向騎在上古凶獸背上的伴生獸。

  它掏出幾枚果子丟了過去:「本喵也不是不講理,這個就當是給你的賠罪!」

  方才也出了手的小黑,也用尾巴卷著一枚靈果遞了過去:「還有俺的!」

  這下魔皇倒是不解了,望著懷裡已經堆了不少靈果的伴生獸,問道:

  「既然你能控制妖皇的結界,為何只許他們入,本皇卻入不得?」


  魔皇氣場懾人,被他這般直視,伴生獸嚇得渾身一哆嗦,懷裡的靈果險些抱不住。

  妖皇輕嗤:「理由這不明擺著的?你一身魔氣,它能讓你進來才有鬼了。」

  「可天帝修的乃是至純至剛的浩然正氣,」魔皇斜睨了天帝一眼,「一身純陽正氣,不也一樣進不來?」

  「哦,興許是天帝長得不如這群狐狸好看吧。」

  天帝:「......」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

  被點名的狐族一眾,連帶狐王在內,完全不敢說話。

  時川等人不清楚內情,狐王卻是心知肚明。

  妖皇與魔皇相爭了不知多少萬年,若不是成神之後各掌一界、互不干涉,早已斗得天翻地覆。

  近日能湊在一起,除了域外虛無之地的變故,全是看穆箴言的面子。

  若不是這位在此坐鎮,兩人哪能安穩同處一處。

  林忱回到自己位置上繼續烤肉,聽見妖皇那句調侃,下意識轉頭看了天帝一眼。

  他這小動作太過明顯,哪裡躲得開天帝的目光。

  天帝正想開口逗他兩句,念頭剛起,便撞上穆箴言淡淡一瞥,只得悻悻作罷。

  而被抓了目光的林忱,只顧低頭烤肉,全然沒察覺到這一段小交鋒。

  只方才那一眼,他心裡便有了判斷——妖皇說得不對。

  這位天帝生得極好,絲毫不遜色於他身邊的諸位長輩,一身浩然正氣,清雅如清風拂月,只是氣質風格與狐族截然不同罷了。

  狐族上下,就連狐王在內,皆是各有各的妖冶明艷,與天帝的清正氣度完全不是一路。

  所以,天帝真是無端躺槍了。

  林忱拿起剛烤好的肉,遞到身旁的穆箴言面前:「箴言,可要嘗嘗?」

  「小忱忱,你心怎麼偏成這樣,只給師尊,那本喵的呢!」大白開口時,嘴邊還沾著一圈沒擦乾淨的油光。

  之前林忱烤的魚,全被它和幾小隻霍霍乾淨了。

  「對啊對啊,」時川也跟著湊上來,「還有我們的呢,小侄子怎麼能只給他!」

  月殊隨手拿起一條剛烤好的魚,直接往他嘴裡一塞:「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唔唔唔!」時川被堵得咿咿呀呀說不出話。

  吟霜和問月心裡雖也有些嘀咕,可眼下這場合,畢竟不是他們能隨意鬧騰的時候了。

  在場之中,大概也就只有林忱和他那群靈寵,還能像方才一樣肆無忌憚地嬉鬧。

  方才還在爭執的妖皇與魔皇見狀,不約而同閉了嘴。面上雖不動聲色,一顆心卻全都放在了穆箴言與林忱身上。

  他們是真好奇啊,這位與他的小道侶相處到底是什麼模樣。

  同時也想知道,這個在殺伐中成長、一身浴血而來的人,會如何對待自己在意之人。

  好奇得他們抓耳撓腮,好奇得他們都忘記了恩怨。

  只有狐王,依舊在一旁氣得牙痒痒。

  穆箴言對著這麼多人暗搓搓的視線,穩如老狗,連眼睫都未動一下,自然地接過了林忱遞來的烤肉。

  林忱隨手朝大白的方向扔了兩串,剛脫手,那頭乖得像狗一樣的上古凶獸便猛地一躍,直接把肉串叼走了。

  落地後,它連簽子帶肉嚼吧嚼吧一併吞了下去。

  這大白能忍?

  當即跳到它面前,對著它噼里啪啦一頓言語輸出。

  林忱充耳不聞,只看著穆箴言:「比起先前,可有進步?」

  穆箴言咬了一口,細細嚼了,才道:「一如既往。」

  「那是好還是不好?」

  「自是極好。」

  林忱滿意了,繼續低頭擺弄著手裡的肉。

  大白還在那邊對著凶獸跳腳:「那是本喵的!你竟然敢吃本喵的東西!」

  凶獸舔了舔嘴角,趴下去,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假裝聽不見。

  小黃蹲在旁邊,豆豆眼一會兒看看大白,一會兒看看凶獸,小聲嘀咕:「老大,咱們好像......打不過這隻大狗。」


  大白的鴛鴦眼一瞪:「不可能,就沒有本喵打不過的獸!」

  它朝著洛靈大喊:「劍——來!」

  「本神劍來——」洛靈一臉興奮,剛要配合,便見剛吃完小主人烤肉的主人看向了自己。

  「大白貓,本神劍...好像來不了了。」

  這一幕,不僅在天帝、魔皇、妖皇三人看來新奇無比,就連除時川之外的狐族眾人,也都看得大跌眼鏡。

  好奇怪的畫風。

  不僅是大白,就連穆箴言都好奇怪。

  問月看向正專心啃果子的伴生獸,默默把話題拉回正題:「所以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你當初放我們進來,究竟是為何。」

  孩童抬起頭,脆生生道:「這個呀,自然是因為你們九尾狐血脈自帶先天清氣,靈韻與這兒天然相合,我才不攔著你們。」

  「可我是人族。」

  「是嗎?」伴生獸看了看問月,又轉頭指向林忱,撓著頭有些費解,「可我在你們身上察覺到了巫神的氣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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