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9 章 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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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靈聖院的入院測試,剛開場就是王炸。

  直接把三界各大勢力的大能,全都炸到了朝聖城來。

  可朝聖城是妖皇的地盤。這些大能來此,又怎可越過主人?

  再心急想見見那位傳聞中擁有混沌道胎的狐族幼崽,也得先入妖皇殿覲見妖皇。

  否則,一方勢力的統領無召貿然踏足此地,便是挑釁。

  妖皇若是有心追究,隨時可以此為由對這些勢力發難。

  妖皇殿。

  大殿高闊幽深,四壁玄晶如墨,光線落入其中便消弭於無形,氣氛肅穆,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殿盡頭,一道身影高踞座上。

  那人紅髮垂落,俊美得近乎鋒利,一雙赤紅龍角顯於額上。

  他懶懶地支著額角,那雙眸子垂下來時,不怒自威。

  然在他身側稍偏的位置,另有一人安坐。

  白衣勝雪,眉目清絕,周身氣息淡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又讓人無法忽略。

  門外,一紫色仙袍的男子踏入門檻,神情輕鬆,朝座上之人拱了拱手:

  「老夫不請自來,還望妖皇見諒。」

  話音未落,他忽然覺得殿內比以往任何一次來都要冷。

  冷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目光下意識往旁邊的白色身影一掃。

  剛邁出一半的腳,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等等!

  那是——清、清都上神?!

  清都上神不是與本族不和麼?都將神域定在了離朝聖城如此遙遠的清都......

  他這是活見鬼了?

  竟在有生之年,還能撞上這兩位上神心平氣和坐在一處?

  「咳。」紫衣男子腦子轉得飛快,僵住的步子悄悄收回,俯首作揖,「那什麼,老夫舊傷忽然復發,易衝撞龍顏,先行告退。」

  話落,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殿門外。

  殿外,正欲入內之人瞧見他這副模樣,當即有人伸手將他攔下:

  「紫罌仙君,你方才不是去覲見妖皇了?如此倉惶,莫不是不請自來被打出來了?」

  紫罌看著這一張張急切的面孔,眼珠一轉,掏出摺扇「唰」地展開,故作從容道:

  「自然不是。妖皇若真出手,本座豈能完好站在此處?」

  「那到底是為何?」

  紫罌神秘一笑:「你們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這一下,眾人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在場的皆是在妖界仙域或各族中掌握話語權的人物,能讓紫罌如此諱莫如深的,定然是妖皇殿內有異常。

  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怎麼也壓不下去。

  很快,便有人冷哼:「裝神弄鬼。待本座進去為爾等一探。來者是客,妖皇總不會真將我等趕出來。」

  「陸回仙君高義!」

  陸回衣袖一甩,大步流星踏了進去。

  然而不到半盞茶功夫,眾人便見陸回與方才的紫罌如出一轍,甚至更為誇張,那架勢仿佛身後真有惡鬼在追。

  「陸回仙君,這是怎麼了?今日的妖皇當真如此可怖?」

  陸回不答,只狠狠瞪了一眼帶笑的紫罌,咬了咬牙,旋即也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倒也不是。總之,你們進去便知道了。」

  妖皇看著那接二連三倉皇離去的背影,額角青筋跳了跳,終是忍不住。

  「滾。」

  一個字,裹著滔天威壓,直接炸開!

  殿門外的狂風起,將那些剛湊上來準備往裡張望的上仙們直接卷得在原地打轉。

  「走!」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頓時作鳥獸散。

  這回是真有鬼在追了。

  妖皇收回視線,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乏。

  「來人。」

  一名黑衣侍衛無聲出現,跪伏於地。


  「今日不見客。」妖皇淡淡道,「誰來都是。」

  「是。」

  侍衛領命退下,殿門合攏。

  殿內重歸寂靜。

  妖皇轉向身側那白衣勝雪的身影,方才的威壓與煩躁盡數斂去。

  「人都被你嚇跑了。」他淡淡開口,「且不說他們,便是本皇,初聞玉染稟報說清都欲與朝聖城共建傳送法陣時,亦是驚愕不已。」

  穆箴言不置一詞,更未看他。

  妖皇似是早已習慣。

  「兩地互通,說到底,得益的還是本皇的朝聖城。」他想起方才那些人的來意,又道,「數十萬年,你不曾與本族有來往,如今突然要建這傳送陣...是為了狐族那個前不久才飛升的小崽子吧。」

  他語氣篤定,顯然早已心中有數。

  妖皇穩坐妖界之主,消息自然比旁人更為靈通。

  天界升仙台的異象、鎮元石被穆箴言截下交給林忱、瑤川與清都共建傳送法陣,乃至先前從下界傳來的種種傳聞,他都了如指掌。

  如今林忱要入萬靈聖院修行,穆箴言便在這個節骨眼上踏入朝聖城。

  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了誰。

  妖皇驚的,不過是穆箴言的態度罷了。

  穆箴言依舊不答。

  妖皇輕嘆一聲,換了個稱呼:「玄止。」

  這是穆箴言未成神前的道號。

  而今三界皆稱清都上神,知道這個道號的,不過數十人。

  「從前你袖手旁觀,是龍族對不住你。」他語氣裡帶著感慨,「你如今肯踏入朝聖城,本皇很欣慰。」

  儘管他心裡清楚,穆箴言的來意與他們龍族無關。

  穆箴言掃了他一眼,終於開口:

  「本尊對妖皇、龍族,不曾有過任何意見。」

  只一句,妖皇便讀懂了他所想表達的意思。

  不是沒有意見,是不在意。

  因為這些東西,從來就不在他的眼裡。

  龍族也好,朝聖城也罷,甚至是三界,對他而言,和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死物。

  妖皇沉默片刻,道:「混沌道胎現世,三界格局將變。你既在意那崽子,只要他在朝聖城一日,本皇便替你護著。」

  「不必。」穆箴言道,「本尊自會護他。」

  這話說得平淡,妖皇卻聽出了深意。

  混沌道體與混沌道胎,本質上是容器與源頭的區別。

  道體是一種體質,可容納萬法。

  道胎卻是道的胚胎,孕育著尚未成型的、完全屬於自己的本源。

  擁有者不需要去容納或學習別人的法則,因為他自己就是法則的起點。

  最直白的解釋莫過於,賭坊突然來了一個人。

  但沒有人知他有多少籌碼,不知他想玩什麼牌,甚至不知他會不會直接掀桌。

  於是有人想拉他入伙,有人想把他趕出去,有人想趁他還沒站穩就把他摁死。

  林忱的混沌道胎一出,便已站在風口浪尖上。

  可作為三界至高神的穆箴言,若他開口說要護這麼一個人,還真沒人敢說不。

  至少明面上,無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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