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5 章 高手過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從林忱在飛舟上說出那句話後,一路上的沉默便持續到了青丘城。

  偌大的隊伍里,只能聽見大白它們或驚嘆或震撼的嘰嘰喳喳。

  最前方,狐王的臉色算不得好看。

  尤其是看到那道始終跟在林忱身側的白色身影,這分明就是不請自來!

  以他的身份,若是往常,定要備上最高規格的禮儀接待。

  可現在不一樣。

  若以「上門」的身份來接待,他們不情願;若以上神的規格來接待,他們更不甘心。

  畢竟這人,是實實在在把他們一族的小狐孫給拐走了。

  可不承認歸不承認,這兩個多月以來,誰不是在留心觀察?

  甚至說是格外關注也不為過。

  林忱和他相處的樣子,處處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想來在下界的時候,他們也就是這般模樣。

  而林忱......

  只是他們覺得小,但實際上,他在下界經歷了那麼多磨礪,說是比時川成熟都不為過。

  對於他的想法,他們最該做的,其實是尊重,是認可。

  即便錯了,他也還小,有試錯的資本。

  萬魔林是危險,可林忱身後站著的,不止是他們九尾狐一族,還有三界至高神。

  也正是明白這一點,狐王的臉色才一直臭到現在。

  早在穿過妖界時,他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就已安排妥當。

  原想著在這件事上勝過穆箴言一籌。

  畢竟他在上界經營了百萬年,比穆箴言這個剛歸位的消息靈通得多,肯定能趕在前面把那些幕後之人挖出來,徹底解決。

  結果現在突然告訴他,小狐孫要親自入局、以身為餌,直接把那些人引出來。

  計劃本身沒問題。

  可問題是,林忱若要以身為餌,就他們這些日子觀察來看,這位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就像他們一樣,絕不可能真的讓林忱陷入絕境。

  以清都上神的手段,狐族就算舉全族之力,也比不過。

  連這件事都被他比下去了,狐王能不憋屈嗎?

  入了宮殿,狐王才轉身,對吟霜等人道:「你們先帶小狐孫回一早備好的閣樓。」

  說罷,目光移向穆箴言,語氣複雜得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上神,請隨我入正廳。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話雖如此,卻聽不出半分歉意。

  穆箴言卻像是聽不出來一樣,只微微頷首。

  林忱抬頭看向他。

  幾乎是同一瞬,那雙金色眸子便落了過來。

  隔著一步遠,那道目光輕飄飄的,卻像是有實質,從林忱眉眼一路滑到唇角,又落回眼底。

  那雙慣常毫無波瀾的眼睛,像是突然深邃了幾分,好看得讓他沉淪。

  狐王見此,後槽牙緊了緊。

  他十分有理由懷疑,清都上神就是用那張臉把他們小狐孫迷惑過去的。

  狐族別的不說,論樣貌個個不俗。

  偏偏骨子裡又帶著點愛好美好之物的天性,而這人,又恰好生了這麼一張臉。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輕咳一聲。

  林忱朝穆箴言眨了一下眼,轉身隨吟霜他們離去。

  穆箴言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收回目光,步履從容地跟在狐王身後。

  狐王領著人往正廳走。

  從踏入瑤川大陸到現在,穆箴言明明什麼也沒說,可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輸了什麼。

  正廳。

  狐王將人引至主位,態度倒是難得的客氣:

  「上神,請。」

  穆箴言並不推辭,身形一閃,已在位上落座。

  狐王坐在了他下首。

  廳內並無旁人,但桌前早已備好茶點。

  新沏的茶水雖不及穆箴言拿出的九轉養魂茶,卻也靈氣四溢,回味不絕,顯然是極高規格的待客之茶。


  桌上的靈果珍饈更不必說,無一不是難得的好物。

  穆箴言或許對這些不感興趣,狐王也對他稍有微詞,並未大擺宴席,可該盡的禮數,半分未缺。

  不僅是不能少,還得周到,甚至要超出「周到」二字。

  這其中的門道,無關身份尊卑,全是為了林忱。

  狐王什麼也沒說,可準備的這些東西里,什麼都說了。

  穆箴言又豈會不懂?

  狐族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林忱撐腰。

  說白了,便是向他證明——清都神域有的,九尾狐族或許比不上,卻也絕對不差。

  凡能拿出的吃食用度,皆是妖界頂流。

  林忱即便沒有他,他們也能給林忱最好的。

  說到底,狐王是在與他暗自較勁。

  但這較勁的同時,也是在給林忱底氣。

  嗯...或者也可以說是來自娘家人的底氣?

  狐王指尖輕動,桌上茶具憑空浮起。

  整套茶具皆由通體青玉鑄就,靈氣內斂,一看便是封存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極品。

  「上神也嘗嘗我這茶。我族雖比不得清都神域底蘊深厚,可待客的茶水,應當還是拿得出手的。」

  這話說得客氣,可話里話外那股較勁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穆箴言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北山初雪新茶,味道不錯。」

  狐王被他這輕飄飄的「味道不錯」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這茶能得上神一句不錯,也算是它的造化了。」

  他也不打算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小狐孫的事,我已聽時川那小子說了個大概。五百多年,勞煩上神費心照拂。不過如今他既回了狐族,往後的事,便不勞上神事事親為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穆箴言抬眸看他,那雙金色的眸子波瀾不驚:「狐王是以何種身份,與本尊說此話?」

  狐王眉頭微動,氣息一沉,連自稱都換了:

  「上神以為,本王該當以何種身份?」

  他周身氣息騰湧,衣發無風自動,威壓漸顯。

  穆箴言卻只是慵懶地將頭輕倚在曲起的手背上,對狐王的架勢恍若未覺。

  他閒散得全然不似做客之人,沒了林忱在側,那一身孤高清寒的冷意徹底散開,比凜冬更刺骨,令人望之便心生寒意。

  「狐王年紀比本尊大上不少,若是願意,本尊倒是可以喚狐王一聲『伯伯』,從此清都與瑤川,結兩界之好。若是不願......」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只抬眸靜靜看著狐王,等他意會。

  狐王瞳孔驟縮。

  並非懼他強硬的態度,也非怕他周身懾人的寒氣,而是驚於這番話的深意。

  三界的至高神,願意喊他一聲「伯伯」?

  這分明是將自己放在了與林忱同等的輩分上,他如何能不驚?

  至於那未說完的後半句,他為王這麼多年,怎會聽不出其中意味。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仗著小狐孫與他的情誼,威脅他們。

  若是他們不願,到時候夾在中間的是林忱,兩難的...也是林忱。

  他們好不容易盼回的小狐孫,怎捨得讓他難做?

  「上神年長我族小狐孫太多,眼界閱歷,遠非他能比擬。上神的劫應在他身上,劫破之後,誰知你......」

  狐王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他抬眼望向穆箴言,只見對方一手輕捻茶盞,動作漫不經心,卻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在他眉心處,一枚銀色蓮花烙印緩緩浮現,與林忱眉心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便是他說不下去的緣由。

  上神的本源烙印,神域共享,神格庇護,神魂所系。

  還有什麼,是比這更有說服力的?

  這意味著,他的一切,都有林忱的一半。

  即便狐王見過無數道侶,不乏三界稱頌的神仙眷侶,可做到這般地步的高位者,又有幾人?


  不,幾乎能說沒有。

  更何況,清都上神的人品,毋庸置疑。

  狐王想起他來時的路,內心不由泛起波瀾。

  穆箴言放下茶盞,淡淡開口:「看來狐王心中,已有決斷。」

  狐王冷哼一聲:「本王可不是怕你,只是看在我家小狐孫的面子上。」

  隨即又道:「上神剛歸位不久,想來對那幕後布局之人不甚了解,此事,便交由本王處理。」

  穆箴言看著狐王心口不一的樣子,忽有所感——林忱那拐彎抹角說話的性子,說不定真是一脈相承。

  「狐王,本尊僅是分身渡劫,真身仍在,三界之事,並非一無所知。」

  「哦?」 狐王挑眉,「那上神的意思是,知道是哪一勢力下的手?」

  穆箴言捕捉到他神色的變化,唇角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天機不可泄露。」

  這藏著壞的表情,像極了先前林忱那副狡黠的樣子,只是由他做來,更顯冷冽自持,也更讓對面的人氣得牙痒痒。

  「......」

  沒套到話的狐王沒錯過穆箴言臉上一閃即逝的表情變化,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萬魔林詭譎異常,若真是仙帝級別之人,必定會從深處下手。此事,上神總能告知一二吧?」

  萬魔林深處,從無人敢踏足。

  或者說,有人進去過,但沒有人能活著出來,哪怕是仙君境修士。

  至於仙尊、仙帝之流,修為提升早已不靠此類機緣,自然也無探尋的必要。

  可眼前這人,幾十萬年被三界眾強追殺時,卻是真的進去過。

  那些修為遠勝於他的人,盡數葬身其中,只有他,活著走了出來。

  因而,整個三界,若說有人了解萬魔林深處,便只有穆箴言一人。

  穆箴言搭在桌沿的指尖輕動了動,自顧斟上一杯茶,淺抿一口,才緩緩開口:

  「此事,並非本尊不想說與狐王聽。」

  「林忱生死,本尊比你更在意,自會護他周全。」

  狐王聽懂了他言下之意,知他並非推諉,也不無禮強問,沉聲道:

  「本王便信上神一回。」

  話音一落,他周身戰意凜然,澎湃仙力驟然盪開,衣袍無風自動:

  「此事本王同樣會插手。但上神日後若想踏足此地,須先過本王這一關。」

  「悉聽尊便。」

  臨川殿。

  這是狐王聽聞下界還有個小狐孫時,一早就命人備下的宮殿。

  宮殿占地極廣,殿前庭院遍植奇花異草,靈氣氤氳,殿後還引了一汪靈泉,水溫恆定,四季如春。

  一切都周全到了極致。

  而在知道林忱養了不少靈寵後,狐王一道傳訊,又在府邸里添了它們的住處。

  周到妥帖,將「溺愛」二字貫徹到底。

  隨同而來的只有吟霜和問月。

  至於其他人,應川扯著時川去「操練」時,跟著去了。

  月殊他們幾人,估計已經忍時川很久了。

  狐王不在,可不就到他們鬧了嗎?

  沒辦法,誰讓時川在飛舟時,仗著在下界比他們多幾百年跟林忱相處的時間,一個勁兒的跟他們嘚瑟。

  「小忱忱,那我和你父親先回去了?」

  吟霜和問月拉著林忱說了許久的話,他們對萬魔林了解不多,又無法阻止林忱的決定,除了往他手裡塞防身的法寶,就只剩下口頭關心了。

  林忱被念叨了近半個時辰,卻半點不覺得煩。

  他們的叮囑與大白的吵鬧不同,對他而言,很新奇,也暖暖的。

  送走兩人,林忱轉身回殿。

  剛一踏入殿門,便見一道帶著寒氣的身影出現。

  林忱眼睛一亮:「箴言。」

  穆箴言轉過身,朝他點了點頭。

  「你們這麼快就談完了?」 林忱上前一步,又問,「怎麼不見狐王伯伯?」


  穆箴言沉默一瞬,才道:「他此時不方便見客。」

  像他們這種級別的人物,若是切磋,自是要開闢虛空戰場。

  否則,光是散逸的一絲靈能餘燼,都足以炸了瑤川大陸。

  而師尊這話的意思更好理解了。

  不方便見客,可不就意味著被揍了嗎?

  雖然林忱覺得,極大可能是狐王自己討的。

  可對他來說,這就是來自長輩沉甸甸的愛啊。

  明知不敵,卻也要為了他,爭上這一回。

  「箴言可曾留手?」

  「嗯。」

  林忱略一思索便想通了。

  洛靈一直跟在大白身邊,這會兒已經不知道鑽到哪個角落去,本命劍都不用,又怎可能動真格?

  等等......

  本命劍?

  林忱抬頭看他,忽然意識到,斬仙劍是師尊在下界為他煉製的,那師尊在上界,理應也有一把本命劍才對。

  那師尊豈不是有兩把本命劍?

  一個人可以擁有兩把本命武器嗎?

  在林忱的認知中,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