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0 章 忱忱勇闖問心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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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忱見狀劍勢一收,足尖輕點,身形向後飄退數十步。

  他看向笛中劍的主人,那是一位長相陰鬱的男子,也是北境如今的話事人,墨凜。

  不知這些年得了什麼機緣,此人實力突飛猛進,據說實力與夢歌不相上下。

  他野心極大,不僅圖謀北境,更意圖將四境資源盡數掌控。

  如今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但凡有不臣服的宗門,便直接打上門去,行徑與邪魔歪道無異。

  墨凜信手一招,笛中劍化作流光回到掌中。他冷眼睨著林忱,冷聲道:

  「沒想到雲天仙宗那一役,你受了那般重傷竟還能活下來。」

  「看來......雲天仙宗那兩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宗主和峰主,也是你救走的了。」

  白芷珊看到自己被墨凜救下,臉上沒有欣喜,只有憤怒:「是你!你這十惡不赦的魔頭!毀我宗門,殺我兄長!」

  墨凜低笑一聲,嗓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白姑娘,若論魔性,墨某可比不上你。」

  他指尖輕撫笛劍,慢條斯理道:

  「若不是你執意要來這橫煉山,我或許還真尋不到時機對雲天仙宗下手。但凡與你沾上關係的人——你且看看,除你之外,有誰落得好下場?」

  「你那位好哥哥,可是因你而死的。」

  「不......不可能!」白芷珊雙手抱頭,神情癲狂,「大家都說我是天命所歸,怎會累及身邊人!是你,全都是你——」

  林忱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白芷珊所謂的氣運從何而來,沒人比他更清楚。

  而墨凜這般利益至上之徒,出手相救又豈會是因為善意?不過是擔心白芷珊突然暴斃,會攪亂他精心布下的棋局罷了。

  對方很可能,也察覺到了白芷珊的異樣之處。

  林忱手腕微轉,落雨劍再度泛起寒芒。

  墨凜察覺到他的動向,正欲阻攔,卻被一柄破空而來的玉骨扇擋住了去路。

  「宋、錦、書。」看到這熟悉的扇子,他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

  半空中,一道修長身影悠然顯現:「是我。看來墨道友很失望,我也還活著。」

  宋錦書抬手接住飛回的摺扇,頓時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他看向林忱:

  「我雖與你交情不深,但此女,必須死。既然你能做到,我也願助你一臂之力。」

  自幻海仙宗沉寂後,林忱再未聽聞宋錦書的消息,卻從不認為此人會輕易隕落。

  僅從幾次簡單的交鋒中,他就看出來了,此人心思極深,所謀甚遠,墨凜遠不及他,又怎麼可能算計得了他。

  林忱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那些擋在白芷珊身前的所謂天驕,劍勢如虹,直取對方面門!

  劍鋒距白芷珊僅剩三寸時,異變陡生。

  轟隆!

  一道金色雷霆撕裂天幕,悍然劈向劍身。

  林忱早有防備,九尾虛影仰天長嘯,青金色業火自劍刃升騰,竟硬生生將金雷攪碎成漫天光屑!

  而那些被蠱惑的修士,此刻竟如瘋魔般前仆後繼,以血肉之軀築成屏障,死死護住白芷珊。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那些從未與白芷珊接觸過的修士忍不住發出質疑:

  「這女子究竟憑什麼?」

  「雲天仙宗早已名存實亡,她既非仙宗之人,為何還有這麼多修士拼死相護?」

  「何止是人!方才那天降金雷你們都看見了——若是旁人,早就灰飛煙滅!」

  「你們細品墨家主剛才那句話,可不就是邪門嗎?我聽說此女不過普通三靈根,如何能在短短千年便修至渡劫期?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而那些曾與白芷珊有過交集之人,此刻卻全部調轉矛頭,朝著林忱蜂擁而來!

  識海中,大白急道:【宿主,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們誅殺任務目標的依仗是什麼?】

  不等林忱回答,大白就道:

  【是法則顯化啊!用本源之力將那些被強加在任務目標上的氣運線具現出來!在場的人修為都不低,一看便知其中蹊蹺。屆時就算他們不助我們,也絕不會阻攔我們斬斷這些絲線!】


  大白的聲音很急,可不知為何,林忱內心卻升起了被人推著走的感覺。

  他忽然閉上了雙眼,動作也隨之停滯。

  耳畔風聲呼嘯,靈能爆裂聲不絕,但更刺耳的是眾人的議論、嘶吼,以及無數直逼他而來的殺招!

  太吵了。

  吵得他幾乎無法凝神思考。

  在大白一聲比一聲急切的呼喊中,林忱終於睜開雙眼。

  此刻,無數法寶與靈劍已逼近他的面門!

  他似是看不到一般,雙手結印。

  頭頂的九尾虛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陽游魚一樣的圖案。

  此圖一出,不過瞬息,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恍若鴻蒙初開的虛無。

  風聲止息,殺招凝滯,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林忱指尖輕輕一彈,那柄直逼自己面門的長劍,就這麼墜入虛無之中,再無蹤跡。

  隨著太極陰陽圖案的運轉,白芷珊周身浮現出無數金光,漸漸凝成粗細不一的金色絲線,密密麻麻地將她包裹成一個即將成型的繭。

  林忱知道,這就是大白說的,氣運線。

  而這些金線的另一端,牽連著在場修士、山野精怪,甚至......山川地脈。

  林忱一步踏出,足下漣漪輕盪,凝滯的虛無瞬間退去,只有頭頂的陰陽圖依舊緩緩輪轉。

  眾人驟然恢復行動,尚未回神便被眼前景象震懾——

  墨凜看到,同樣驚駭,在看到金線一端也有自己,怒極反笑:「看來此情此景,我還是低估你了。」

  他又看向宋錦書:「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你自以為能將本界資源掌握手中,殊不知......」宋錦書不急不慢道,「也不過是傀儡之一。」

  那些原本攻向林忱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緩緩回頭,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個被金線裹挾的女子。

  而與她並無糾葛的修士,則是運轉靈力,試圖斬斷這詭異的連接,卻皆是徒勞!

  甚至還有的,直接對白芷珊動了殺招。

  然而在這滔天氣運庇護下,也只能讓她受傷,無法傷及性命。

  白芷珊捂著臉泣聲辯解,說不是自己,可在如此鐵證面前,所有言語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修士最重自身氣運,多少人窮盡一生,只差那臨門一腳便可破境登高。

  此刻真相大白,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

  什麼天命所歸,什麼氣運加身,分明是竊取他人命途的賊子!

  林忱凝視著眼前紛亂的景象,一種詭異的熟悉感揮之不去。

  像是經歷過,亦或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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