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玄靈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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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天仙宗,滄月峰。

  整座山峰似被白雪覆蓋,其間雲霧瀰漫,如濃墨般厚重,抬眼望去,只能看到雲霧中的部分山峰輪廓,無法觀其全貌,恍若仙人之境,讓人無端生敬。

  滄月峰,山頂寒池。

  一人靜坐其中,周身被冰冷刺骨的池水包圍,但他卻毫無所覺,仿佛與這周遭寒冷融為一體。

  四周霧氣騰升,朦朧中可隱約看出是名極為俊逸非凡的男子。那頭雪色長髮肆意地披散著,如瀑般自然垂落在雙肩上,隨著身軀一同浸入池水之中。

  濃霧散去。

  只見男子面似玉石雕鑄,俊美異常,眉宇間透出一種出塵的氣質,雙眸緊閉,讓人不禁想要窺視其中的色彩。

  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寒光划過。緊接著,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池漣漪和逐漸散去的霧氣。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出現在滄月峰地界上,口中還喊著:「師弟——」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男子便瞬間出現在他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何事?」

  男子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來人被他這一身寒氣逼退,不答反問:「你這是又去寒池了?」

  男子不欲作答,瞬息間兩人便從山腳到了滄月峰頂,最後停在了用冰雪鑄成的長亭前。

  「滄月峰長年冰冷,連棵草都長不出來,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待下去的。」

  說話之人長得是劍眉星目,玉樹臨風。身著玄衣,其間繡著金色雲紋,無端透出一股威嚴之勢來。

  只是面對男子時,這氣勢陡然消散幾分。

  他率先落座,拿起桌上的黑子,隨意放入棋盤之中,才又開口道:「也就你這兒能讓我清閒幾分了。」

  男子於他對面坐下,平靜道:「這回所為何事?」

  「小師妹養的靈獸把人靈藥園的靈草糟蹋了大半,長老不敢找她麻煩,這不哭訴到我這來了。」

  「身為掌門,自是能者多勞。」

  玄衣人正是東境第一大勢力雲天仙宗的掌門玄雲子,修為渡劫初期,又稱玄雲道君。

  「我讓小師妹賠償後順帶將她禁足了,等她那頭三眼靈獸什麼時候調教好了再解除。」

  玄雲子落下一子,又接著道:「誰曾想二師弟又來找我鬧,小師妹都沒說什麼,他就吵著讓我免了她的罰。」

  天天在他耳邊念叨,也就修士不會掉頭髮,否則玄雲子早就愁禿了。

  「辛苦了。」

  「知道辛苦那你倒是讓我兩子,這個不算,重下,重下。」

  男子看他那無賴樣,似早已習慣。

  「讓你三子又能如何。」

  未盡之意便是,即便如此,你也贏不了。

  玄雲子索性不再落子,勝敗早已成定局。回回如此,明知不敵還來找虐。

  「小師弟,你這滄月峰冷冷清清,連個門童都沒有,我送你幾個好苗子吧。」

  「這才是師兄此行目的?」

  「沒辦法,那群老傢伙天天向我打探,師弟身為尊者,座下又無弟子,多的是人削尖了腦袋往你這看。」

  玄雲子對面之人,正是林忱當日在飯館裡聽過一嘴的玄靈尊者,整個乾元大世界唯一一位大乘修士。

  「告訴他們,免了這個心思。」

  「師弟真不打算收徒嗎?」

  三百年來,他這位師弟猶如紮根於滄月峰一棵雪松,除了他,幾乎無人敢涉足這片禁地。

  滄月峰如此冷清,多半是玄靈尊者有意為之。他若開口收徒,東境乃至整個乾元大世界,皆任他挑選。

  「已有意屬,過些日子可帶來給你看看。」

  玄雲子這下是真覺意外了,他這師弟眼界極高,能入他眼,無一不是極為罕見的靈珍重寶或者驚才絕艷之輩。

  難道修仙界出了連他不知道的天才?

  「如此甚好,小師弟終於不是孤家寡人了。」

  玄靈尊者抬眼看向他,後者突然覺得周圍空氣都凝結了,冷的讓人發顫。


  「是師兄說錯話了,該罰。不知此人現下在何處?」

  「到時你自會知曉。」

  玄靈尊者目光冰冷,送客之意十分明顯。

  玄雲子躲閒半刻,亦不敢留下觸自家師弟霉頭,正好他亦想回去算算看,能讓師弟提起興趣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玄靈尊者不並在意,只見他指尖輕觸,那棋盤上畫面浮現,一張稚嫩的面孔顯現其中,衣袖掃過,又瞬間消散。

  ——

  除了流音琴,林忱還花五十下品靈石買了不少低階聚靈符和丹藥,自此,他的全副家當僅剩五十下品靈石。

  要都這麼個花法,光靠宗門的補給遠遠不夠。林忱細想之下,還是得自己找個賺錢的門路。

  執事送琴譜開篇便是入門教學,但古文晦澀難懂,一個字能琢磨出好幾種意思來,林忱簡直頭大。在往下看,曲譜符號他見都沒見過,更別提能不能看懂了。

  好在有大白翻譯,林忱總算能看懂一二。

  數日練習下來,琴音勉強成調,卻算不得好聽。而他的修為,在聚靈符的幫助下,成功突破鍊氣一層,但除了丹田內靈力更加充沛外,倒是沒有別的不同。

  「林忱,你在屋裡嗎?」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聽聲音,應該是個跟林忱年紀相仿的人。

  林忱推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少年面容黝黑,如此寒冷的冬日身上只穿了薄薄兩件衣服,衣擺間沾滿塵土。那雙手更是被凍得開裂,指甲縫亦是沾滿黑泥。

  林忱在十方村時冬日也曾下地幹活,自然能猜出少年是剛從靈田回來。

  雲天宗每月給他們這群新人弟子分發三顆下品靈石以及兩顆養氣丹,雖不安排任務,但也不提供其餘物品。

  大多數人為了修煉,根本不會用修煉資源換取日用品。因而他們基本會找執事要一份能填飽肚子的活計,飼養家禽、澆灌靈田、拔草等等此類普通弟子不願做之事。

  萬一被管事相中,就算門內大比沒能拿到好成績,也算有個去處。

  林忱問道:「怎麼了?」

  他不覺得少年可憐,路是自己選的,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只能自己承受。

  少年面露苦色,語氣十分怯懦:「這個琴…可不可以不要練了,或者去別的地方……」

  林忱作為被長老看重的弟子,一般人不敢招惹他,少年沒有背景,天賦也不如旁人,就被推出來當出頭鳥。

  一聽這話,林忱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整座庭院住的都是些新人弟子,宗門自然不會費神每間房都布下隔音法陣。

  林忱這段時間練琴,要是琴藝精湛還好,眾人還能當個背景音樂聽聽。實際不然,這兩日還好些,前些日子簡直魔音繞耳,讓人痛不欲生。

  想必是忍到了極點,才不得不說。

  「抱歉,我無意吵到你們。」

  林忱自己也頗為窘迫,回想起他那仿若魔音貫耳的琴聲,現在才來告知他,這脾氣簡直好得沒話說。

  「啊……沒,沒關係,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少年沒想到他會這麼好說話,不禁有些詫異。

  想來也是,林忱性格孤僻,除了內門的雪亦師兄,基本不與人往來,潛意識裡便覺得他難以相處。

  經過這一遭,林忱再也不敢隨便在竹樓里練琴。

  【宿主,商城裡有隔音陣法,只需十積分哦。】

  【你說多少?十積分?】

  林忱要被大白給氣笑了,他總共也就十積分,這都要被算計。

  【花十積分換一個清靜的環境,這又不虧!本統怎麼坑你呢!】

  【你是不虧,我不如留著換其他。這琴又不是非得現在就會。】

  【這可是宿主花了五百靈石買的,就這麼幹放著不心痛嗎?本統都覺得心痛!】

  【鳳淵琴還是五百積分一次的抽獎池裡抽出來的呢,我不也放倉庫里吃灰嗎?】

  【那能一樣嗎?鳳淵琴又不用花宿主積分,相當於免費的,流音琴花出去的可是實打實的靈石呀。】

  【你把鳳淵琴收回去,新手獎勵給我換成五百積分,你覺得怎麼樣?】

  大白覺得怎麼樣?大白只覺得宿主無賴,哪有這麼玩的。

  見大白不吭聲後,林忱才打算去竹樓後面看看。

  院後是座較矮的山峰,竹樓內的新人平日沒事也會去瞎逛,並不見有人提起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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