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錢正在變成紙,太子怎麼也能活個六七十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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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畫酉之後。

  李勉跟著大哥陸仲白和二哥王知微,再次光臨了玉河春,慶祝他高升。

  編修,正七品,並不算多高。

  最直觀的就是俸祿漲幅,從米1.5石,俸鈔20.66貫,漲到了米2石,俸鈔25.33貫。

  雖然不多,可真正讓陸仲白和王知微二人為他高興的是那個沒有品級的,侍東宮講讀。

  侍東宮講讀,一個非常特殊的職務。

  它不是一個官職,而是一個差遣,正式的官職仍然是翰林院編修,拿的也是翰林院俸祿,只是被臨時指派到太子身邊去講書、讀經。

  因為是給李勉慶祝,所以這次三人吃的,不可謂不豐盛。

  一桌好菜,擺得滿滿當當。

  一隻整隻炙鵝擺放在正中間位置,皮色金黃,油脂還在微微冒泡。

  炙鵝,這在大明可是稀罕大菜。

  非富即貴,一般都吃不起,也吃不上這東西,而在玉河春卻可以吃到。

  當然,值得一提的是,這東西,整個大明,只有一種人,明令禁止不能吃。

  那就是御史!

  因為御史是代天子巡狩的風憲官。

  如果下到地方,就大吃昂貴的天鵝,不僅容易在觥籌交錯間被糖衣炮彈攻陷,其行為本身,就在破壞朝廷倡導的清廉形象。

  炙鵝旁邊是一條清蒸鰣魚,燉羊肉、燒豬肉、雞鴨各一,外加四品時蔬。

  主食點心俱全。

  此外還有兩壇金華酒!

  唐宋時期,金華酒就已聲名鵲起,到了大明更是堪稱風靡全國。

  京都的士大夫宴飲時,所用惟金華酒!

  總之為了慶祝李勉的高升,陸仲白可以說是出了大血本,也是真捨得掏錢。

  一頓飯,吃得痛快。

  飯後,陸仲白打了個酒嗝,放下筷子,伸手入懷,掏出一疊面值「壹貫」的嶄新大張寶鈔攤在桌上,一張一張的數了出來。

  邊上,上次伺候三人的店夥計,拿著算盤,陪著笑臉,站在邊上。

  「一貫是吧?」陸仲白吐出一口酒氣,「一、二、三……」數到第五張時,他頓了頓,撇了眼店夥計後,「四,五貫吧,湊個整。」

  「謝客官!」小二見此立刻上前,接過那疊寶鈔後,又面不改色的,陪著笑一張張驗票面,還對著窗外的天光照了照。

  雖然他在情感上信任客人,但行為上這是他的工作,必須要來這麼一遍。

  哪怕是他全程看著,但該做還是要做。

  這是規矩!

  陸仲白三人全程看著也不惱。

  玉河春的背景極深,怕是跟朝中勛貴有關,他們這些小官員,在這裡根本不算什麼。

  確認不是昏鈔之後,店夥計麻利地收進懷裡,滿臉堆笑,「謝客官!」(注1)

  付帳後,三人在店夥計的恭送下出了門。

  此時,夜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不過距離夜禁,還是有些時間,足夠三人走回去。

  一路上,二哥王知微和大哥陸仲白則是低聲叮囑著他明日到了東宮,該守的一些規矩。

  以及朝中勛貴,還有太子一系的近臣等人,多數都是二哥王知微說,畢竟他人脈廣。

  用他的話說,那就是成為太子近臣,日後接觸的也將會是帝國真正的權貴高層。

  一些朝中派系,關係,該知道的常識,必須要知道,否則很可能會得罪一些人。

  李勉雖然有認真聽著,但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剛才那頓飯。

  一貫寶鈔,朝廷定的是兌一千文銅錢。

  這頓飯的菜,他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炙鵝兩百五十文,鰣魚一百二十文。

  羊肉四十文,豬肉二十四文,雞鴨各一算五十文,時蔬四品二十文,金華酒兩壇五百文。

  面點雜項三十文,連上雅間包房費……滿打滿算,銅錢計價不過一貫有餘,不到一貫半。

  可是大哥掏了五貫寶鈔。

  五貫嶄新的寶鈔,店家甚至還沒有找零,那店夥計雖然面上說笑著道謝,感覺上是多給了些,可行為上卻仿佛這個價碼理所當然。


  大哥是生意人,最清楚市面上的行情。

  他掏五貫而不是一貫,說明一貫寶鈔在民間早就買不到一千文銅錢的東西了。

  五貫寶鈔才能買一貫銅錢的東西。

  朝廷規定一貫兌一千文,但市場上,五貫寶鈔才買到一貫銅錢的貨,如此算下來,寶鈔在民間的購買力,已經縮水到了官價的五分之一。

  其實這種現象,他早就注意到了。

  之前的幾次用餐,還有遊戲給的記憶,仔細想來就會發現,寶鈔其實一直在縮水。

  李勉突然驚覺,錢正在變成紙!

  一番簡單的洗漱,灌好湯婆子,鑽進被窩後,李勉這才躺了下來。

  暫且將寶鈔正在變廢紙這件事壓下,李勉開始規划起接下來的打算。

  「對手不在太子陣營……」想到那個腹黑手毒,對權力欲望極重的洪武皇帝,這一刻李勉的心底反而是放鬆的。

  「不論是不是遊戲失真,總之在大明,太子標可太順了,順到沒有人可以與他爭。這對於選擇了太子陣營的我來說,具備天然優勢!」

  「而對手很大可能是選擇了藩王陣營,因為在大明,有資格與太子爭江山的,也只有藩王了。」

  「太子標少說活六七十歲沒問題。」

  「對手玩家想要在太子活著的時候,與他爭江山,這根本不可能。」

  「就算古代人均壽命不太高,那身為帝國太子,活個五六十歲總沒問題吧?」

  「不論怎麼看,活到洪武皇帝駕崩,太子順利接手皇位,再執政幾十年肯定沒問題!」

  「而這期間,我早已在朝野布局,可以把對手摁得死死的……除非太子繼位後變得昏庸,殘暴不仁,開始要這些藩王的命?」

  「然後逼得這些領兵駐守邊疆的藩王造反。」

  「但這可能嗎?不可能的!就算太子日後忌憚藩王,想要對藩王動手,手段也必然高明!」

  「太子占據法統,只要不是殘暴無道的昏君,那藩王就沒有任何支持起兵的法理!」

  「莫非,對手審題出錯了?」李勉不由得在心底自語,「也可能是遇到擺爛玩家了?」

  「對手進入這神秘遊戲,根本不在乎輸贏,只在乎體驗世界觀?」

  「當然,也可能對方也是個高手……」眼皮開始變得沉重,李勉緩緩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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